更新时间:2012-10-19
“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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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再也不干坏事了。
这报应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我早产了,只因当天晚上吃饭时,脚底一滑,摔了一跤。。
躺在床上半死不不知地哼哼,我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我发誓,以后看戏本子,我再也不鄙视那些经不起折磨、屈打成招的龙套了,什么威武不能屈,什么铁骨铮铮宁死不折,都是屁话,本公主宁愿做个没有骨气的人。
疼,真的很疼!!!!
只这一个字,什么气节风度都让本公主顺窗子丢了。
又一阵剧痛。
“啊啊啊――――――”
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能叫的,比小莲的千里传音还厉害。
“用力……小青……别停下来……”
眼前一片浑浊,小幽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听不真切。
我只觉疼痛铺天盖地漫过寸寸肌肤,如同一把钢锯在每一节骨头上细细拉扯,浑身上下又冷又湿,透窗而入的阳光竟没有丝毫暖意。
好冷……
“小青……别睡过去……”
“坚持住,就快好了……”
屋子里似乎有许多人了在忙碌,我听见清歌一直在耳边说着什么,可惜却没有力气回应。
我不知自己到底昏沉了多久,只觉阵阵疼痛不依不饶地袭来,仿佛永没有尽头,偶而神志不清地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真切,太阳不知何时已落下山去,我看不到丝毫光亮。
昏昏沉沉间,似有无数人的声音在耳边轻响,有时是小幽,有时是清歌,有时是寻梦……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肚子里孩子一直没有出来,似乎女人生孩子经常会生个几天几夜的……
恍惚间,似有无数花影重现,我眼前又看见了御花园的旧时颜色,清菊无数,淡香隽永,我和十四姐姐漫步花间,听着她讲起师门趣事……
小径的尽头,芷儿巧笑倩兮地迎来,无限娇俏地族礼问好……
若水和十三姐姐相携而来,轻笑道:“妹妹又在说些什么趣事呢……”
小莲在我身后悄悄偷笑,“公主,后悔出门了吧……”
……
画面一阵零乱,竟是柳絮纷飞时节。
若水似乎又写了新词,抱着竹简兴冲冲跨入小院,不意外的又摔了一跤……
为什么要说“又”呢?
哦,门口是有芷儿布的魇咒的……
“倩姐姐,来帮我看看嘛……你答应给我谱曲的……”
我无奈地放下剑,提着裙摆过去扶她,“说了多少次这里的大门是能走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若水小声道:“我不会翻、墙……”
小莲抱着一堆被子出来晾,“好天气,居然出太阳了,公主快来帮忙……啊,若水公主,没事吧?又摔着了?要不我去后墙拆个洞好了……”
我赶紧道:“别,后面那堵分明是前朝建筑,一捅就塌,你可别惹它,咱还指着人家过冬呢!”
“这都开春了……”
“明年不活了啊你……”
“公主你真不怜香惜玉……”
“香?玉?你丫整个一金钢钻,有什么好怜的……”
“金钢钻是什么?”
“咳咳,那个什么,是一种上古奇石,专克神兵利器……来,小若水,姐教你爬墙去!”
“公主你别带坏十九公主啊……”
“姐姐我的曲子……”
“下回再给你谱,先跟我去爬墙,省得你再在门口扑街!”
“扑街又是什么……”
“咳咳咳咳……”
小莲煞有介事道:“若水公主你跟公主胡闹,爬墙是门技术活,学不了的,这个是天性……”
我一脚踢过去,“死丫头你给我起开……”
“起开就起开,来,若水公主,我教你爬树去,以后你就从后院的榕树进来……”
若水不知所措的被小莲拉跑了,我顺手把她抱来的瑶琴接过,笑眯眯道:“去吧去吧,我晒被子
…………
记忆里的画面如此的鲜活亮丽,我一时竟不知是真是幻,只愣愣地呆在树下,看着若和小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一片斑驳的树影中……
若水……
小莲……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是过去的记忆吧?
居然想起了过去事情……
那一间破败冷清的小小院落,竟在记忆中,扮演着如此的温馨可爱的角色,真真意外。
鲜妍明媚的春色渐渐冷却,我在尺高的门槛上坐下,倚着锈迹斑驳的门板,望着那杂草丛生的小径发呆。
怀里的瑶琴渐渐冰冷,不知何时搬上了台面,我的手竟不自觉的抚上琴弦。
“尝闻十六公主雅善为琴,不知今日,我等可有幸聆听一曲……”
是谁在说话呢?
我哪里雅善为琴了?
本公主这辈子,可是连琴谱都没见过呢。
小十九一直吵着要我给她谱曲,可是,我是真的不会。
不过是在乱弹一番罢了,我其实连宫商角衡羽在哪根弦上都不知道呢!
小若水你就不要难为姐姐了……
指尖触感冰凉,那是一根根异常冷寂的琴弦,乌黑的琴身直如墨染,仿佛是西方大泽的深渊浮木,浸染了无数厉鬼怨灵的恨意和绝望。
也只是仿佛而已,毕竟海王昔年取木之时,西方海岸还是一片平原沃土,这种乌木也没有如同后世一般,生长在幽幽尸泽之中,浸透了亡灵死气。
可是,自古以来,它的用途便是被宫廷巧匠破开树皮,绽出木刺,成为饱饮后宫佳丽鲜血的血腥刑具。
为什么人会有人想到用这种乌木制琴呢?
不会觉得毛骨悚然吗?
虽然这琴音弹出确实格外的空灵悠运,动人心神……
“君不见天山有水落穹苍,引飞骑无数踏平冈,铁甲宝剑霜,男儿自在还……美人扬杯城头绝,叫一笑倾城断人肠……”
恍忽间,若水的歌声从在黑暗中幽幽响起,伴着一缕淡而轻渺的笛音……
雨花台上,漫天飞羽,公子径幽伫立高台,横笛而吹,那双微带绿意的眼眸沉静幽深,竟似有淡淡笑意……
原来,我一直都记得那一刻,他望向我的眼神,一直都记得。
只是,不愿回想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那样的希望呢?
那一晚的纵情共饮都是假的吗?
本以为,我们曾离得那样的近,触手可及,却原来,你我之间,终是一道万丈深渊,我们离的,那样的近,也那样的远……咫尺天涯。
稍有妄念,是不是,便会粉身碎骨?
公子径幽……径幽……
雨花台上的鲜飞不尽的漫延,无数箭羽飞扬而下,将这华光声色寸寸收割。闯入宫墙的声声铁蹄踏碎这一世繁华,金铁声声,血染流园,繁花似锦处,是一国之殇。
我仿佛又听见了那宫墙之内,声声不绝的惨叫悲鸣,战马嘶鸣,杀声四起……
……………………
茫茫白雾下,无数精甲列阵山谷。
视野如此清晰,叶珈族的年轻人被刨开背脊,露出森森白骨,颗颗灿然炫目的晶珠镶嵌其上,衬着横飞的血肉,被一颗一颗小心橇下……
那一声声回荡山谷的惨叫,那尚在地上颤动不休的人体……
抽离而出的脊骨连着零碎骨肉,被欢呼着托起,献给高坐马背的将军……
为什么……要让我看得如此真切。
那刻血肉淋漓的画面眼前经久不去,最终化作浓郁不堪的血色漩涡。
…………………………
“小青……小青……”
“用力……孩子快要出来了……”
“坚持住……”
费的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恍然如梦,暗色纹理的木制天花板,空气中浓郁不堪的血腥和湿汽。
“小青……你坚持住,就快要好了……”
清歌在一旁紧紧握着我的手,不住的轻声按抚。
我慢慢地转过头,望着她,“小歌……”
“我在。”
“外面……”
她身后的窗子紧闭,窗纸上,却不似往日那般映透着淡淡阳光……
是起雾了吗?
外面,似乎有什么熟悉的声音,那是……战场的杀声。
“外面没事,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你不要忧心……”
小幽的声音由床尾传来,“小青,继续用力,已经可以看见孩子了……”
寻梦在另一侧握我的手,“用力,就要好了。”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用力,身体已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被抽空,连同血液。
好冷……好冷……
“出来了!出来了……”
伴着寻梦欢喜的声音,是婴孩的啼哭之声,回响不绝。
“快!快!热水!毛巾!!”
“小青,你还好吗……”
睁开双眼,依希看见有人将孩子抱过来,不停地唤着我的名字。
“小青,小青你还好吗?”
“小青……小青你睁眼看看,真的是儿子呢!”
“孩……子……”我想要抬手摸摸我的孩子,却使不出一丝力气,浑身无力,似已没有了知觉。
清歌似乎抓着我的手摸上了孩子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感觉柔软温暖。
那一刻,我的心里仿佛被什么填满了。
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儿子。
紧闭的房门,骤然打开,水清疾步而入,雪白的衣袍是依希是零星血迹。伴着那扇房门打开,我依希看见客厅里的窗子未关,窗外迷雾苍茫,远远传来的杀声似已接近尾声,渐渐的,没有那么刺耳了。
“已经生了吗?快让我看看……”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虚弱的问道。
“快到午时了,你整整生了九个时辰,”水清在床边坐下,道:“好好休息吧,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我喃喃道。
“是啊,成功了……”
“……”
我愣愣地望着窗外,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茫茫的白雾,耀亮山间,云开雾散。
“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云开。”
“云开?燕云开,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