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你喜欢丑陋的脸孔,还是喜欢同性,还是喜欢邢森?
还是你单单只觉得我不可靠近?
谢枳怔住,“原来那时候兰登少爷你也在啊?”
兰登压着心里翻涌起的各种情绪:“嗯。”
“我没摸他的脸!那是意外,我是为了……哎呀反正我没摸他的脸,我也不是gay,我要是gay天打五雷轰!”谢枳在百难之中抽出自己的一只手发誓,“我这辈子只喜欢女生!不管是高矮胖瘦还是黑长直、波浪卷,反正我都只喜欢女生!”
可他越是笃定,兰登越是沉默不语。
“兰登少爷不信吗?”
兰登要怎么相信。说你就算以后会跟我上床,被我射得满肚子都是精液但你还是直男,这样对吗?
他深深闭眼,感到汹涌无力的疲惫。
发情期的意识混乱令人失焦盲目。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一再克制自己不该问出那句话,没有任何立场出声询问,可他还是问出口了。
谢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到了有一天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性取向的地步,难道他看着不像直男?
不对啊,他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笔笔直直的。
说起来这事真奇怪,兰登要是直男,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问自己的性取向?谢枳不记得有在论坛里刷到过他是gay的消息,按理来说这种信息应该很难藏住才对。
所以……
他是撞见了自己摸邢森,所以怀疑自己是gay,会对他心怀不轨吗!
结合谢枳这十几年来陪辛西娅女士看的各种套路剧的经验来看,好像真是这样!
悟了。他悟了啊!
原来兰登是担心自己gay吗!毕竟就他目前了解来看,军校gay确实不少,兰登有这个怀疑非常合理。
谢枳瞬间不哆嗦了,他反手抓住兰登的手,转身一把摁向自己的胸口。
兰登眼皮一颤:“你?”
“证明我不是gay。”谢枳加大手力,“兰登少爷你看,我的心跳半点都没加快,我要是喜欢男的,被你这么帅的人抱住,肯定会心跳加速。”
“……”
“这样还不行吗?”谢枳陷入沉思,“你是想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方法?”
他思忖低着头,试探的目光扫过去,同时余光还注意到了兰登。
赶紧挪开目光,闭上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只要确认他是软的,兰登总该信了吧!
但还没碰到,兰登猛的甩开手,不敢置信:“你疯了?”
谢枳的手被拍红,茫然几秒:“没有啊,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gay吗,可我现在还特别软……虽然摸一下确实很,很那个什么,其实我也接受不了啦,但是我要证明我的清白。我是绝对不会对兰登少爷你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兰登心脏开始痛了。
他揉着眉心,发情期的燥热都在谢枳这一通胡闹下变得苍白无比。
谢枳还想再继续证明自己的取向,兰登捂住他的嘴,“够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男性,安静。”
谢枳的嘴巴唔唔发不出声。
他挪开兰登的手,“兰登少爷你真的不怀疑我了?”
兰登不知道他是从那条途经弯弯绕绕到最后自己担心他是gay的。未成年的脑回路都是这样吗?是他老了?
“那你这个……”他小心翼翼指了指下面,“这要咋办?”
“去邢森抽屉里拿盒避孕套过来。”
谢枳:“几号啊?”
兰登咬牙切齿,“最。大。”
谢枳小鸡啄米般点头,转身飞快溜出浴室。很快门被打开,递进来一盒掌心橙色包装的避孕套。
兰登接过,听到少年说:“这一盒零售价我查过了是98元,兰登少爷你记得补给邢森啊,不然他发现了会找我质问。”
兰登把避孕套盒捏得发皱,“知道了。”
啪,带着各种情绪将浴室门关上。
另一边,邢森在拳击馆练习拳击,手机里突然传来转账的消息提示。
【账户“兰登”转账给您:98.748元。】
邢森:“……啥玩意儿?”
……
兰登在浴室里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出来,垃圾桶里躺着三只装满的套子。
谢枳正在检查自己的宿舍申请单,听到开门声,手忙脚乱把单子折叠塞进一本书里。
兰登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穿军装时没有邢森那样夸张的体型,但脱掉衣服后腹肌壁垒分明,身量似乎比邢森还高些。
谢枳眼巴巴看着,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旖旎,全是对肌肉和身高的羡慕。
一条毛巾丢过来,盖住他的脑袋。
谢枳扒拉着扯下去,“都压下去了吗?”
“嗯。”青年嗓音有些沙哑。
“那避孕套的钱……”
“转了。”兰登深吸一口气,“你是邢森的避孕套代理人吗?”
谢枳乖乖摇头:“不是啊,只是就我碰过避孕套,我怕他怀疑是我偷走了拿出去乱搞。”
兰登不知道该针对他这句满是槽点的话回以什么样的评价,索性扯了扯嘴角,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
发情期压制只是一时的,燥热随时会从深处滋生疯长。
异能伴随着精神体的诞生,而精神体的部分特征会深浅不一地体现在其主人身上。譬如五感、喜好、习性……以及发情周期。植物类等精神体的发情周期比较微弱,表现不明显,但动物拟态的精神体则会很强烈。
兰登的精神体是黑蛇,发情周期通常在五月,每次交配需要持续18小时以上。如果进行交配锁结,需要的时间会更长,甚至能达到2-3天的时间。
从前的发情期都靠道具和药物交替渡过,但今天遇到了少年。他不是没试图过保持理智,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直到少年回来。
谢枳还在说话,说邢森拿那么多避孕套来军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避孕套肯定对他很重要,说不定这就是炮王的终极武器,他可不想惹上关系。
叽里咕噜的,兰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关上冰箱:“所以你会吗?”
声音顿住,谢枳一顿:“啊?”
“你会出去乱搞吗?”兰登放慢了咬字速度。
“…兰登少爷,在你心里我是长着一张很淫荡的脸吗?”
先是怀疑他是gay,接着又怀疑他会出去乱搞。难道他的脸长得很不像话?不应该啊,从小到大邻里阿姨叔叔们都觉得他最帅最乖了。
“我肯定不乱搞,其实我很保守的,结婚之前绝对不进行性生活,一旦恋爱就要冲着结婚去。”
兰登喝了口刺骨发冷的冰水:“嗯。”
回答的不知道是谢枳的哪句话,是前者淫荡,还是后者的婚恋观。
结婚之前不性生活,所以之后会跟他在宿舍里做爱。
很好。
谢枳决定还是不要再跟他聊这个话题了,他们是室友又不是朋友,怎么话题聊得这么深入隐私。好怪。简直就跟他高中那几个动不动就问他喜欢看什么姿势的片的男同学一样。
他抱起盆,进浴室决定先用冲澡暂时躲避两人之间的尴尬。
起身时身体不小心撞到了椅子,椅背歪斜着,把一本书推到了桌子边缘。
兰登看了眼已经进浴室的背影,伸手把书推回去,收手时注意到里面掉出来的半张纸,手里的水瓶被捏皱。
那是一张宿舍调换申请书。
……
当晚兰登一夜没睡。
既是因为发情期尚未结束,也因为那张宿舍调换申请书。
第二天谢枳成功把纸交给了贝慈导师,离开办公室时一身轻松,飘飘欲仙的像只长出翅膀的小花仙。马瑟问他为什么那么高兴,谢枳跟他鬼鬼祟祟地把脑袋凑在一起,说自己马上就要逃离怪物窝了。
马瑟大吃一惊:“你要离开1110啊?”
“对啊。”谢枳告诉他,“我连申请书都已经填好交给贝慈导师了,他说拿去给教导主任审批一下就能过了。”
“你确定?”马瑟表情古怪,“谢枳枳,你要不然还是去把申请单拿回来吧…”
谢枳困惑,“怎么了?”
“咱们军校换宿舍没有那么容易的,审批还要通过导师上一级的异能委员会,但你知道委员会的成员里有谁吗?”
马瑟沉重地握住谢枳的肩膀:“其中有一名叫柯丽,她是禁冬基地将军的表弟的老婆的哥哥的老婆,也就是邢森表婶的嫂子,也就是说她和邢森是亲戚。”
谢枳茫然地站在原地,举起来的手颤巍巍地指向空中:“也就是说,我提出调换寝室的事,邢森现在就会知道吗?”
马瑟拍拍他的肩膀,点头。
*
“他要换宿舍?”邢森停在走廊上,接着电话,“他要换宿舍你跟我说干嘛?”
手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你是不是欺负同学了他才想换宿舍。邢三木,如果你在学校里做出霸凌同学的事,我会直接带上你表婶一块去禁冬基地拜访将军。”
“我?!”邢森气笑,“我霸凌他?他跟你说的?”
也不看看那小子从自己这里赚了多少钱,还霸凌?整天吊着他勾着他又非要说自己是直男,被性取向霸凌的人是自己吧?
“人没跟我说过,我没见到那名军校生的面,但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他不会好端端换寝室。”柯丽女士语气果断,“总之你把这个事情给我解决好。”
说完又补充,“不准去报复对方,不然从这个军校滚出去的只会是你。”
咔,电话挂断。
邢森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气不打一处来,抬脚阔步朝Z班走。
一路气势冲冲停在Z班前,正要叫谢枳的名字,发现少年闷头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看不到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