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羡顿了一下，也伸筷子夹了两个蒸饺，豆浆就算了，他其实不喜欢那股子豆腥味。
楚绎看着虞总标准的坐姿，还有细嚼慢咽吃东西的模样。他漂亮的凤眸微微下垂着，眼皮是淡紫色的，几乎看得见血管。难怪他总觉得虞总的眼睛总是特别好看，可惜他不爱笑，不然怕是勾人地很。
楚绎观察虞总的时候，虞卿羡也在悄悄打量他。经过了一夜，楚绎的头发有点乱，脸色也有些疲倦，不过他到底年轻精力好，眼下一点青色都没有，黑眸明亮而有神。
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动作也总是很随意，仿佛对什么都很洒脱，又总是有一套自己的处世标准，是个很矛盾的人。
“虞总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楚绎突然问，脑袋歪了歪，一小撮不听话的头毛越众而出，支棱地很醒目。
“嗯？哦对，你还记得应霖吧，他昨天发了条申明，暗示你抢了他的角色……”虞卿羡把目光收了回来，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正好两个蒸饺吃完了，他也有点不习惯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干脆专心说话。
楚绎听完虞总的讲述，点点头：“这么说，他确实是遭了反噬了……不过他针对我的时候，就没想过去剧组看看？”
楚绎不是神仙，他不知道应霖之前跟秦萧然有过联系，并且秦萧然还把他坑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也有可能他纯粹就是想报复你。”如果楚绎不是身手了得，通过一手出色的剑术让所有人都闭嘴，以应霖粉丝那些偏激的猜测，楚绎抢角的疑云说不定就真的洗不清了。
说到剑术，虞总又想起来另一件事：“那个柳盛清，他这次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不过莫导那边不太高兴。”
楚绎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莫导在不高兴什么，他拍的时候莫导还纠正了好几次，让他收敛着演，就是想突出人物的反差。
而且他也听小刘她们说过，这种角色演好了，就算是个配角也很吸引人。小刘还给楚绎看过一些博主剪辑的黑化小视频，猛地颠覆认知确实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点。
柳盛清这一下就把莫导苦心保留的剧情暴露，难怪他生气。
不过楚绎作为受益者，视频也是他自己要给柳盛清的……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今天回去会跟莫导解释一下。”
总不能让莫导因此迁怒柳盛清，由他出面担下责任，莫导应该会消气一些。
虞卿羡看出了他的意思，好奇道：“听说你前几天救了他？”
柳盛清虽然因为放出视频获得了一些关注，但是因此惹火了莫导，还打破了剧组的保密条例，其实得不偿失。楚绎之前还评价他功利心太重，现在的做法其实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虞卿羡真正想问的是楚绎和柳盛清的关系是不是变好了，不过想了想，换了种问法。
楚绎：“也算不上救吧，我之前对他说了一些重话，可能影响到他的情绪了。”
“你说了什么？”
楚绎这次是真的感觉到不对劲了：“虞总怎么突然对柳盛清这么关注了？”
他觉得虞总这人是有点冷漠的，对于柳盛清这样不熟悉的人，打破砂锅追问到底好像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虞卿羡默了默：“抱歉，一时顺口了，我没别的意思，这是你们的私事，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看了眼楚绎，又道：“你要是想带挈他的话，星耀也可以把他签过来。”
楚绎：“虞总是因为我？”
虞卿羡眼皮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握拳轻咳了一声：“咳！你也知道，现在有本事的玄术大师很难找，有本事又讲求公正道义的就更难得了。李云开那样的事情只是意外，不过京市有点背景的，谁家没有一两个死对头，总要防范于未然……”
言下之意他有所求，跟楚绎搞好关系是应该的。
楚绎好笑：“以咱们俩的交情，虞总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见虞总抿着唇没作声，又摇头笑笑拉回正题道：“签约柳盛清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和他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虞总觉得他符合星耀艺人标准就签，不符合就让他从哪儿的回哪儿去，跟我没关系。”
他真的不怪柳盛清，不过为他做人情就算了吧，他那人本来就不知为什么黏黏糊糊的，要是知道走他的关系进了星耀还得了？
楚绎对柳盛清没有偏见，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收对方当小弟，只能说气场不和的人，天生就不适合待在一起。
第30章
楚绎和虞卿羡等了一会儿, 武赫就过来了，看到跟楚绎一块儿吃早饭的虞卿羡，武赫愣了愣：“虞三少怎么也在这里？”
这两人一块儿吃早饭啊, 难不成昨晚就在一起的？
楚绎：“这房子是虞总的, 我借他的地方一用。”
“哦。”时间紧急，武赫也没多说什么，从楚绎手里交接完紫雷符就匆匆离开了。
虞卿羡有点诧异：“你就这么给他了, 什么都没要？”
“哪儿能啊！”虞总这么了解他, 楚绎笑着瞥了人一眼：“八十万一张, 武处长给了钱的。”
他本想再交换一颗黄玉菩提，可惜武赫说特事办也没有多的了, 宁愿给钱。
给钱就给钱吧, 总归钱财多了又不扎手。
“阿元要是知道你画张符就能赚八十万，怕是要羡慕哭了。”虞卿羡有些促狭地想, 他那表弟现在就已经开口闭口绎哥了，要是知道楚绎这么能赚钱, 说不定会抛弃他这个表哥，跑去跟楚绎混。
楚绎斜眼过去：“以你们的家境, 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个抠门儿的？”
“谁也不知道，他从小就这样, 可能是因为姑姑不让他留私房钱吧。”每次他姑姑没收表弟的东西，表弟都要哭一场, 他姑姑觉得丢人，男孩子这么能小气？于是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他姑姑越是没收, 他表弟越是藏得紧, 这母子俩直到现在都还在斗智斗勇……
饭也吃完了, 楚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事情都做完了，我该回剧组了。”
虞卿羡：“我送你吧，这附近不好拦车。”
楚绎也没拒绝，到了影视城门口，虞卿羡突然问了楚绎一句：“过几天有一场古董展，举办人是业内一位有名的收藏家。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古钱币的，他收藏的就有不少，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
楚绎想着他最近赚的钱也不少，去看看也行，说不定还能捡漏呢，于是点点头：“行，麻烦虞总了。”
虞卿羡勾了勾唇：“不麻烦，你先拍戏吧，明后天我把画册发给你看看。”
等楚绎下车离开，他转头就打给了大哥虞振声，虞振声还以为小弟是来问崔家的后续的，接起来就道：“卿羡，你打来得正好，我这边刚收到风，上面确定要对崔家来真的了，就在这两天……”
说着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他昨晚收到消息，就连夜让人整合了报表，还弄出了一份计划书，直到后半夜两点才睡。
虞卿羡皱眉道：“大哥，你工作归工作，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我知道，我这不是怕你着急嘛。”他弟弟好不容易给他弄来一条商业内幕，他当然不能让他失望了。
“怎么，觉得大哥老了？”虞振声又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虞卿羡：“老不老，大哥找面镜子照一照就知道了。”
他不用看都能猜到，他大哥今早的脸色肯定很不好。
“……”虞振声感觉胸口中了一箭，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觉弟弟一点都不可爱。
虞卿羡：“对了，大哥，郑老举办的古董展，你是不是收到邀请函了？”
“收到了，怎么了？”
“你最近这么忙，没时间去参加这些吧？不如给我，我替你去。”
虞振声有点感动：“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大哥的。”
虞卿羡闻言沉默了一下：“大哥，你还是早点找个大嫂吧，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也好。”
他大哥这口气像个空巢老人，反而他们家虞老爷子精神抖擞的，今天跟这个好友约着下棋，明天跟那个老友钓鱼；他妈也是贵妇朋友一大堆，茶话聚会一样不落……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忽略大哥了？
楚绎回到剧组，秦萧然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他半晌。
他还说跟虞总不熟，哪个新人签约星耀会单独官宣庆祝？而且应霖早上发声，晚上星耀官方就跳出来打脸了，调查都没有这么快的！
倒是徐行和小刘他们跑过来，对着楚绎激动地道：“绎哥，你的围脖火了！你看看，一晚上涨了有一百万粉丝了。”
一百万粉丝对于明星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应霖那样的都有将近四百万的粉丝，秦萧然这种就更别提了，两千万怎么都是有的。
不过楚绎一部作品都还没有呢，仅凭一张定妆照和一个视频就圈粉这么多，已经很惊人了。
“绎哥，那段视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看不过网上的人骂你。莫导已经批评我了，我也知道自己错了，下次不会再这么莽撞，你别生气。”柳盛清期期艾艾站出来，眼神忐忑地看着楚绎。
楚绎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生气，你也别往心里去，莫导那里我一会儿去找他解释一下，别担心。”
柳盛清的出生造就他这样的性格，莫导的脾气他知道，柳盛清这两天的压力一定很大，所以跟他解释的时候，下意识又带了出来。
然而楚绎也不能说他做对了，不然剧组的规则是定出来好玩儿的吗？而且那么说了，也是打莫导的脸……
柳盛清低下头，遮掩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楚绎又想叹气了，算了，先去找莫导吧。
去找莫导的途中，他遇到了程师傅。程师傅的脚扭伤已经好了，脸色也恢复了很多，整个人精神奕奕的，看样子有按叮嘱认真地在服药。
程师傅搓了搓手：“楚少，你给我开的药确实好用，我有几个做武师的同行老友一直在追问我药方，我能不能也拿给他们试试？”
楚绎：“如果症状差不多的可以，我给你的方子属于温补一类，就算不对症也没什么伤害。”
程师傅大喜：“是吗，这样我就拿给他们了，多谢楚少。”
楚绎摆摆手，又进去找了莫导。他亲自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莫导还欠他人情呢，能说什么，只能算了。
楚绎又在剧组拍了四五天的戏，终于迎来了他杀青的那一场，就是白彦鸣父子贪墨漕粮案暴露，钦差暗度陈仓调来江南守备军捉拿的一幕。
这一场莫导安排的不仅是夜戏，还是雨戏。
剧组借来了消防车，徐行等人跟楚绎他们套好了招，就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
楚绎对于剑气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一剑扫出去雨珠被成片打落的画面几乎可以不用特效，莫导看得既惊喜又遗憾，惊喜的是打戏好看了还不用加钱，遗憾的是他拍的不是电影。
正巧隔壁剧组的导演闲来无事，过来偷窥同行，见到这一幕，有些吃惊地道：“那个就是星耀刚签约的新人，他、他叫什么来着？”
莫导得意地勾起嘴角：“楚绎。”
“对，楚绎！我还以为网上的视频有特效成分，原来都是真的，星耀这次可算是捡到宝了……”隔壁导演说到这里又皱起了眉头：“就是这演技，好像还得再练练。”
莫导不高兴了：“人家才二十呢，就凭这长相，这身手，演技差一点怎么了？你剧组那个数字哥你都能忍，我们楚绎至少一丝不地背完了台词！”
隔壁导演莫名其妙，他不就说了一句实话嘛，也没说莫松导演地不好啊，他发什么脾气，嘁！
隔壁导演被气走了，不过不得不说，楚绎绝佳的身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转头给自己老友聊天的时候，突然提到了他。
“，老季，你那个民国剧不是在找一个身手好的演大帅吗，我给你推荐个人怎么样？我跟你说，我刚在莫松剧组看了一场打戏……”
于是这边的林杭还在计划等楚绎离开剧组，给他半个月时间培训一下演技的时候，那边已经有导演主动找上门来了。
季导发来邀请的试镜角色确实不错，虽然只是个单元剧的配角，但人设实在是拉风啊，不去太可惜了。
林杭这会儿都有点佩服楚绎的运气了，难怪虞总要自己一个金牌经纪人亲自带他，人家不仅有背景，有实力，运气还逆天，仅凭一段视频就把季导给引来了。
“虞总，你看这个试镜邀请要不要接下？”林杭把试镜剧本拿给了虞卿羡看。
虞卿羡也觉得不错，看完点了点头：“行，我后天要跟他见面，剧本先放我这里吧，我到时候拿给他。”
林杭：“……好的。”
他怎么感觉虞总迫不及待想抢他的工作呢，拿剧本给艺人商量不是他这个经纪人该做的吗？
欧阳虞元：“羡表哥，你后天要见绎哥怎么没告诉我，你找他做什么，能不能也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