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能?”看着郑老和两位叔伯争相上前跟楚绎地打招呼,康泽禹都惊呆了,说话也结巴起来:“他才几岁,怎么会是玄术大师!”
崔冉也有些惊疑不定,并且他想到了一件事,之前他去星耀谈投资,虞卿羡虽然不待见他,但也亲自带他去了片场。
后来他们因为楚绎发生了一点小摩擦,虞卿羡就走了,而且再也没有追问过投资的事。他事后还觉得是虞卿羡不食人间烟火,给钱都不要,他也懒得再热脸贴人冷屁股。
但仔细想想,虞振声就是在这之后没多久调查他们家公司财务状况的。他之前不知道楚绎的大师身份还没什么,一想明白,就觉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楚绎冷淡地道:“我是不是大师,都跟你们没关系。”
他懒得跟康泽禹争辩,让郑老伸出手来,这次非常细致地给他把了脉,然后聚拢真力于指间,一连在郑老身上几处大xue连点了好几下。
再翻过郑老的两手,只见一个血红色的圆形印记赫然浮现在他双掌掌心。
郑老吓坏了:“这这,这是什么?!”
“诅咒印记。”
“我之前怎么没注意,什么时候中招的……”郑老脸色一连变了几变,听到楚绎说施下这绝嗣咒需要他的血和生辰八字,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闪过一丝晦暗。
跟郑老脸色有得一拼的是康泽禹,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求叔伯们想办法救救爷爷。没想到大师就在眼前,这人却早已被他得罪的透透地!
而且他也拉不下脸来求助,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虞卿羡,他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告诉他?!
虞卿羡冷淡地跟他对视,不仅不觉得心虚,还有点好笑这人一厢情愿的毛病真是没治了!
出了事不反省自身,反倒怨起他来了?
康泽禹也不想想,他第一次见面就叫楚绎小白脸,第二次更直接了,叫人家“杂鱼”,虞卿羡本来就不站他这边,想介绍他也没给过人家机会!
“大伯!”几人还没谈完,休息室突然被两个中年男人推开,就这么闯了进来。
郑老本来就心情不好,见状更是黑了脸:“你们来做什么?”
这两人是他弟弟的儿子,他弟弟在世的时候,因为早年分家产的原因,上门闹腾过好几次,两家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不过他弟弟去世之后,他弟弟家的生意就彻底不行了。他念在两人是他血亲子侄的份儿上,时不时会帮衬一把,对他们的亲近也没有太过拒绝。
这次他的儿孙们出事,他心烦意乱,除了郑丹蕊,就是两兄弟帮忙跑前跑后,他本来还有点感动,觉得到底是至亲……
可是经过楚绎一提醒,他们一家的诅咒明显是身边人干的!郑老现在背后发凉,看谁都不放心,对郑丹蕊如此,对两个侄子也是同样,这是人之常情。
郑老的大侄子,郑永洲踌躇了一下:“大伯,我们听说郑丹蕊找到了能治好永明堂哥的人,还提到了什么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永祁也道:“大伯,您可不能因为担心就病急乱投医,我们还是要相信医生的,万一您被人给误导,耽误了永明堂哥他们的病情就不好了。”
他说着还用眼神暗示了一眼旁边的郑丹蕊,被谁误导不言而喻。
“三叔你什么意思,我误导爷爷什么了?”郑丹蕊也不是个怕事的,何况她已经看出了郑老的疑虑,为了证明自己,索性站出来跟郑永祁杠上了。
“诅咒什么的还不是误导吗!”郑永祁狠狠瞪着她道。
郑丹蕊不甘示弱地跟他对视,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也真是好笑,听到宾客说了两句似是而非的,就急吼吼地赶来阻止,难不成是心里有鬼?”
郑永祁气愤道:“我们是怕大伯被你骗去搞些乱七八糟的,耽误了永明堂哥和大侄儿他们的病情!”
郑永洲:“臭丫头,你有没有礼貌?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想用这种方式赶走我们,叫大伯身边没人就可以任你摆布了?告诉你没门儿,我们郑家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够了!!”郑老眼神沉沉地扫了眼三人,实在看不出谁有问题,只能喘着粗气道:“客人还在呢,你们这么吵是想做什么?要气死我吗!”
“大伯……”“爷爷!”
郑老不想理他们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楚绎:“大师,你看这……”
楚绎道:“这诅咒一时半会儿不好解,郑老不妨先把这古董展办完了再说?”又安慰:“也耽误不了什么。”
不是他要卖关子,郑老今天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就这么说不办了,似乎不太合适。
郑永洲闻言脸色变了变:“大伯,你相信他……”
话未说话,就被郑老的眼神逼得噤了声。
郑老虽然心里焦急,可是他手里确实没什么流动资金了,之前还借了老友的钱……这古董展取消容易,但下次想再组织起来就难了!
何况有了楚绎的保证,他心里也放心了很多,到底是干过大事的,很快就拿定了注意:“大师说的是,我还要继续招待客人,失礼了。”
他又对着虞三少点了点头,既是感激又是想请他帮忙照料好大师,虞卿羡自然颔首答应。
郑老临走时叫走了郑丹蕊,从她口中知道大师看上了那紫木雕,顿时有底了:“你再去陪着大师转转,他有喜欢的,都记下来。”
“是,爷爷。”郑丹蕊的眼睛亮了,爷爷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却对两个堂叔理都没理,是不是就代表着爷爷更信任她?
郑老也神清气爽起来,他本来打算把自己的收藏全都处理好,原本有好几样他舍不得卖的珍贵藏品也都拿了出来。
如今听到大师要求这么低,看中了紫木雕还只要求打折,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宝贝又可以保住了!
不过东西已经拿出来,收回去是不行的,郑老招来拍卖经理:“把陶鹰鼎,中正宝刀,还有这个这个……”郑老一连点了四五样:“全都在后面给我多加两个、噢不,三个零!”
拍卖经理都惊呆了:“您确定是加在后面,不是翻倍什么的?”
“确定!”
拍卖经理走后,郑老的两个老友笑得一脸揶揄:“你也不用这么现实吧,不少人都是冲着那几样拍品来的,你这样让人家怎么拍?”
郑老掀起老眼瞥着他们:“不是你们的宝贝,你们当然不心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是奔着趁火打劫来的,买不起就赶紧出去多欣赏欣赏吧,下次想看,我还不给了呢!”
“嘿,你这老家伙……”
第33章
这边的楚绎还没走到展厅, 就被身后冒出来的人撞了一下,虞卿羡连忙扶住他:“小心!”
又转头看向撞人的康泽禹:“你干什么?”
康泽禹见他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咬牙瞪着楚绎:“你是骗人的, 是吧?我劝你趁着郑老还没生气,赶紧去找他道歉,不然等他收回展品, 你再道歉就晚了!”
他一副自认为楚绎好的模样。本来楚绎激发出诅咒印记, 已经把他吓到了, 但楚绎转头又找了个借口,没有直接解咒。
康泽禹瞬间松了口气, 楚绎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 肯定还没出师呢,想来是学了点皮毛, 就迫不及待拿出来卖弄了。
没办法解咒,可不就只能找借口拖延吗?
至于张大帅, 一定也是看在他师门的份儿上,说两句好听的敷衍一下, 背后指不定怎么等着看笑话呢!
“你……”这康泽禹有病吧?
虞卿羡正要说话,被楚绎拦了, 他放下被撞疼的手臂,轻轻甩了甩, 嘴角挂着一抹微妙的笑意道:“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的话……”
他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然后耸耸肩, 抓起旁边虞总的手腕, 大大方方地把人牵走了。
虞总都愣了, 一边配合地跟着往外走,一边垂眸悄悄瞄了眼被大掌扣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楚绎,很快就得到了一个促狭的眨眼。
虞卿羡:“……”
他面无表情,凤眸里却闪过几分笑意,楚绎怎么就那么会气人呢?他要是康泽禹,这会儿八成要被气得心梗了!
不过虞卿羡一点都不同情康泽禹,以前他被那人的自说自话弄得有气没处发,只能自个儿生闷气。自从遇到楚绎,情况就反过来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好?
“抱歉。”一到展厅门口,楚绎就把人放开了。
“没关系。”虞总趁他不注意摸了摸发烫的手腕,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楚绎注意到,几个主要的拍品底价都比一开始标注的翻了百倍千倍,郑老这是不打算卖了?
虞总瞥他一眼,勾起唇角:“看来你把大家捡漏的机会都破坏了啊。”
楚绎:“……”
反正他也买不起,破坏就破坏了吧。
而他关心的紫木雕,更是被悄无声息地换成了别的拍品,那东西本来关注的人就不多,换了也没人发现。
郑丹蕊见状连忙解释:“紫木雕爷爷已经收起来了,一会儿就给大师送过来。”
楚绎点点头,他替郑家解诅咒,收个紫花竹也算不得什么。
当然,贪得无厌就过分了,所以他后来发现郑丹蕊在一旁观察他,注意他看什么拍品,就没再泄露一丝喜好。
楚绎已经没钱了,就什么都没买,倒是虞总出手拍了一套洪武通宝,等侍者把东西送给过来的时候,他转赠给了楚绎:“以咱们俩的交情,你应该不至于拒绝吧?”
这是楚绎的原话,之前他拒绝虞总因为他的人情签下柳盛清时说过,现在虞总又给他还回来了。
楚绎呛了一下,讪讪地收下了:“咳咳,下不为例。”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跟虞卿羡越牵扯越深了,以往跟谁都恩怨分明,现在却越来越难以拒绝眼前这个人。
“……”郑丹蕊有点可惜,她到底还是没有虞三少了解大师,错失了一个讨好大师的机会。
拍卖会结束之后,他们就在郑老的带领下去了郑家大宅。
在车上的时候,楚绎抽空跟郑老打听了一下他和他弟弟的恩怨,郑老也没有隐瞒,这事虽然是家丑,但他问心无愧。
“当年分家产的时候,煤矿产业正是赚钱的时候,按理说家产大头都该分给长子,但我弟弟红了眼,非要跟我争,甚至闹到了要断绝关系的地步。我不忍心让爸妈为难,就退了一步,把煤矿产业给他了,其他产业归我。”
楚绎听到这里差不多明白了,煤矿在几十年前赚钱,现在早就大不如前了。之前不是还有新闻,以前人来人往、红红火火的煤矿小镇,现在跟鬼城差不多。
“你弟弟后悔了?”
郑老点点头:“他拿到煤矿之后就开始大肆挥霍,也不懂投资,做什么赔什么。我却拿着家财投资了一些地产、汽车、教育和电子网络等新兴产业,后来赚到了钱,年纪也大了,又因为爱好收藏了不少古董,都增了值。”
“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年,我弟弟的日子越过越差,他又眼红了。说我坑他,当初故意把赔钱的煤矿产业让给他,得了名声还抢了他的财运,他要求重新分配。”
楚绎差点喷了,这弟弟也真够无耻的,分家二三十年了还要求重新分配,他怎么不直接去抢!
“我一开始存着补贴亲弟弟的心思,也没在意那么多,分了些赚钱的小厂子和成熟的贸易链给他,但他就是有本事搞得一塌糊涂,转头又指责我拿他背锅。”
虞卿羡:“郑老一开始就不该开这个口子,这样的人,他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郑老叹着气点头:“没错,他不仅不感激我,还觉得我心虚了,那些都是他该得的,上门闹的时候也越来越理直气壮。”
他们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都是非常顾念亲情的,他父母早就去世了,只剩下这一个弟弟,所以他明知道他弟弟想法偏激,还是会下意识让步。
不过次数多了,他也受不了了,特别是他儿子、孙子都强烈反对,一家人的关系因此闹得非常僵。后来他索性把权利交给了儿子郑永明,做个聋哑富家翁。
郑永明早就烦透了他这个不讲理的叔叔,上位之后断绝了一切对二房的供应,郑老的弟弟因为没了便宜占,居然活活气死了。
郑老没告诉楚绎的是,他弟弟临死之前,他去看过他,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弟弟对他还是满肚子怨言,怪他,也怪父母不公平。
郑老最后一点念想都消失了,什么年幼时的陪伴和相濡以沫,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罢了,他记忆里的小弟早就跟父母一起离开了!
郑老寒了心,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管过两个侄子。直到后来他们主动上门道歉,两家才又恢复了往来,不过关系早就大不如前了。
郑永明看在郑老的面子上,会介绍点零件加工、工程采购之类的小单子给两个堂弟,像以前那样直接给厂子、送外贸产业链的事是想都不要想。
“大师这么问,是不是觉得我那两个侄儿有问题?”郑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