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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许泽把照片发给沈晖星,消息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

  许泽盯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直到两小时后,沈晖星才回复,不要用内部软件发这些。

  字里行间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许泽收起手机,礼服店的背景音乐还在继续,是一首缠绵的钢琴曲,他突然觉得裴寂青有些可怜。

  起初,许泽也和旁人一样,觉得裴寂青就该是那副肤浅模样,整天只知道挥霍玩乐,脑袋空空如也的漂亮花瓶。

  每年给裴寂青挑选生日礼物时,沈晖星只会批个预算数字,许泽便按部就班地置办。

  他总会在那些昂贵的首饰旁边,悄悄放一件不起眼的配饰,或者在定制西装的订单里,加一条刚好相配的领带,他自己付的钱。这些添头花不了多少钱,沈晖星从不会注意。

  某次沈晖星在陵市外突发易感期,裴寂青跨省前来安抚他,许泽深夜开车来接他,他看见裴寂青盯着窗外发呆,眼神说不出的寂寥。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那一刻许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沈晖星会栽在这个人手里裴寂青就像一本装帧浮夸的书,其他人总被烫金的封面迷惑,望而退步,只有沈晖星有机会翻开内页看看。

  爱上裴寂青是迟早的事,就像春天来了花一定会开。可惜许泽明白得太晚。

  裴寂青嫁给沈晖星第一次需要出席的宴会,他的夫人站在宴会厅中央,像镀了层金边。周围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身影,有艳羡的,有嫉妒的,而许泽的那份就藏在这片视线海洋里,像一滴水混入大海,无人察觉。

  有人来向他敬酒,裴寂青突然像是卡壳了,许泽替他挡了下来,裴寂青感激地小声告诉他,他不记得这人叫什么了。

  后来沈晖星到了。

  许泽重新站回了人群最边缘,看见裴寂青正仰头对沈晖星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许泽低头抿了口酒,气泡在舌尖炸开,微微的刺痛感。

  在离职前裴寂青最后一个生日,VIVI拿着生日礼物备选给他看的时候,他偷偷在礼物盒里添了一枚袖口。

  沈晖星在外面用力拍打着车窗,指节敲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泽的手指刚搭上安全带扣,正要解开,裴寂青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别出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许泽动作一顿,沈晖星一拳砸在车顶上,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他骂了句什么,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许泽,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裴寂青知道现在让许泽下车会发生什么,沈晖星的怒火,两个Alpha之间的冲突,不可控制。

  沈晖星又开始用力拍打车窗,每一下都像砸在裴寂青的神经上。

  裴寂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下一刻他猛地踩下油门,轮胎在湿润的地面上扭转方向,随即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沈晖星的身影越来越小。

  车内安静得可怕,过了很久,许泽才开口:“为什么带我走?”

  裴寂青双语气平静:“你家在哪里?”

  许泽报了个地址。

  “许泽,”裴寂青突然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失忆了,或许你们喜欢的,都是以前的我。”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导航系统机械的女声提示着下一个转弯。

  许泽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车灯刺破夜幕,照出那辆早已停在许泽家楼下的黑色轿车。

  它静静蛰伏在夜色里,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裴寂青解开安全带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下车前回头对许泽说了句“找机会走”。

  他径直走到两车之间,挡在许泽那侧门前,沈晖星从黑车里冲出来,眼睛里烧着骇人的怒火盯着裴寂青:“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要送他回来?”

  裴寂青:“不关你的事。”

  话音刚落,沈晖星就攥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裴寂青,你非要折磨我是吗?一定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失去你吗?”

  裴寂青直视着沈晖星发红的眼睛,冷冷吐出一个字:“对。”

  许泽还是走了过来。

  沈晖星死死盯着他,声音发抖:“你真的要选他?”

  裴寂青的声音在雨后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不像你,哪一点都不像,这一点我很满意。”

  沈晖星的脸色瞬间惨白。

  许泽上前半步,声音很稳:“沈先生,你们已经离婚了,我想我有追求裴先生的资格。”

  沈晖星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裴寂青连离婚的事都告诉许泽了?他就这么急着跟别人在一起?

  裴寂青站在许泽身侧,两人看着他,沈晖星突然想起结婚那天,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在裴寂青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而现在,那些光都熄灭了。

  第59章 发情//期到了

  许泽的话彻底点燃了沈晖星眼底的暗火, 挑衅的话语像刀子般剐在神经上。

  没人能碰他的人这个念头在脑中炸开的瞬间,拳头已经狠狠砸在许泽脸上。骨节与皮肉相撞的闷响里,许泽踉跄着后退, 唇角出现一抹刺目的红。

  裴寂青睁大眼睛, 扶住许泽, 抬头时看着沈晖星:“你疯了!”

  “裴寂青,”沈晖星声音哑得可怕, “你今天要是跟他走......”

  “怎么?又想杀我?我知道, 沈晖星,你做得出来。”

  沈晖星垂在身侧的手突然痉挛般抖了一下:“......我不是。”

  “沈晖星, 我们离婚了, 离婚你懂吗?我们现在除了孩子一点瓜葛都没有!你没有资格对我身边的任何人指指点点, 我让你滚蛋就得给我滚得远远的!”

  “接受现实吧,你以后和你的权势为伴吧。”

  裴寂青扶着许泽往他家走去,沈晖星站在原地, 看着裴寂青的背影没有停留半秒的意思。

  周遭安静得可怕。沈晖星慢慢蹲下身, 他一个人留下像条被抛弃的狗。

  许泽牙被打松了, 裴寂青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他捂着嘴角,强撑着扯出一个笑,让裴寂青先走,他明早去医院。

  裴寂青只得先回家了。

  之之早就睡了,睡颜显得格外安宁, 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裴寂青冲完澡,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晃动,张姐轻手轻脚走过来, 让他早点睡。

  裴寂青冲她点点头说知道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许泽的信息跳出来,为那场本不该他承担的冲突自责。

  他突然意识到,许泽和沈晖星是多么不同一个连受伤都在担心给他添麻烦,另一个却永远用拳头宣告主权。

  曾经他觉得沈晖星那股狠劲是魅力,现在光是想起他就让他额角突突地跳。

  接连数日,沈晖星的身影再没出现在裴寂青的眼前。

  前线战事吃紧,军部通宵达旦几乎成了日常,沈晖星又去了一线。

  裴寂青开始默许许泽偶尔的靠,他难免要关心他那颗被沈晖星打松的牙齿上,许泽安抚地说:“已经处理过了,这点代价,很划算。”

  裴寂青没接话。他清楚自己还没准备好开始另一段感情,心里那道疤结的痂太新,轻轻一碰就会渗血。

  许泽说不急,就站在恰到好处的距离。

  牧辛白约裴寂青带着两个孩子出游。

  他们四个人,曾经如胶似漆的如今形同陌路,而当年剑拔弩张的两位,现在却十指紧扣。

  牧辛白那句“大嫂”脱口而出,他们之间倒没什么隔阂。

  午饭时分沈昕泽风风火火赶来,他从警署离职后做起了生意,他大剌剌往裴寂青对面一坐,张口就是一声“大嫂”。

  裴寂青无奈地纠正:“我跟你哥离婚了。”

  沈昕泽满不在乎:“那叫你哥也行,反正我那个亲哥也没正眼瞧过我,以前他揍我,可都是你拦着的。”

  裴寂青失笑:“这话让他听见,你又得挨揍。”

  沈昕泽道:“他也就这几年还能威风,等我到他这个年纪,看谁揍谁。”

  说完自己先笑起来,毕竟是做了父亲的人,那些年挨过的打都成了可以玩笑的往事。

  “嫂子你是不知道,他这些日子过得可惨了。”

  裴寂青当然听说了,岑岳安当众摔了军徽,控诉沈晖星多年打压的视频传得满天飞。虽然人人都知道岑岳安那个统帅位置是怎么来的,这些年空有虚名,但舆论还是像野火般烧了起来。更别提沈家几个旁支突然被查,沈晖星亲手把人送进监察处。

  “活该。”裴寂青评价。

  沈昕泽开口说:“其实……货船夹带的事真不是我哥指使的,沈家正经生意都忙不过来,偏偏有人要往枪口上撞......”

  “爸爸都查清楚了,我哥他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管不住人,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自负又骄傲,最近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其实那几个人及时抽手还好,偏偏我哥就那么冷眼看着他们越陷越深,然后当弃子彻底抛弃,真可怕。”

  裴寂青才想起当初他看见的确实是货船合同,他不信沈晖星后来没有发现,只是懒得管了,或者是没有心力管了,想死他不拦着。

  牧辛白看见裴寂青脸色不太好,轻咳一声,沈昕泽立刻举起双手:“好好,我闭嘴,吃饭吃饭。”

  沈昕泽说罢把之之抱起来:“宝贝,你好像又高了。”

  饭后沈昕泽一把将之之举高:“我们之之是不是又长高了?”

  他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孩子的脸蛋,之之伸出小手抓他翘起的发梢,眼睛亮晶晶的:“小叔,我要长得和你一样高!”

  “当然行。”沈昕泽托着之之转了个圈,余光瞥见牧辛白微微发亮的眼神。

  他早就想要个女儿,奈何牧辛白被儿子折腾怕了,一直没松口,此刻看着之之乖巧的模样,牧辛白嘴角不自觉扬起。

  等沈昕泽一手牵一个孩子走远,牧辛白忽然开口说:“裴哥,你身上......有信息素味道。”

  裴寂青下意识摸向腺体:“很明显?”

  “有些淡。”牧辛白目光扫过不远处嬉闹的孩子们,“你上次的伤......好了吗?”

  裴寂青说:“……我可能要发//情了。”

  最近难怪觉得心浮气躁。

  牧辛白立刻拽着他往停车场走:“正好让昕泽带孩子,我们去中心医院,现在。”

  于是去了医院一趟。

  被沈晖星的乌鸦嘴说对了,他的发情期快到了。

  裴寂青对牧辛白说:“替我保密。”

  他请了三天假,在市中心酒店开了间套房。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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