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在死缠烂打一样,我们好歹有同一个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公冶明疏是打定主意要合作了,只要能和这个人联手,自己或许真的有机会成功报仇。于是开始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主打一个血狱宗死绝之前别想他离开。
“报酬。”公冶明疏劝说的话还没说道一半,晏长鸿直接伸出手。
“什么?”
“积分。如果你想跟着我,你的积分归我。”眼看人暂时赶不走了,晏长鸿干脆开始薅羊毛,不对,是合理获取积分。
“就这个要求?”公冶明疏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玉牌抛过去。他来这里本来也不是冲着大比奖励来的,积分对他没什么意义,要是能用这东西换哪怕一个血狱宗的弟子性命,他都算赚。
“还有一件事。”将积分成功转过来后,晏长鸿将自己的玉佩摘下来放到公冶明疏面前。“你看这个。”
为了能让人看的清楚一些,晏长鸿还特地向前走了两步。
“……哦,你有道侣,你了不起。还有事吗?”公冶明疏看着快要贴在自己脸上的玉佩,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只是一个丧偶的鳏夫,故意拿这种东西来刺激他,过分了。
“你说什么?”晏长鸿皱眉,他哪里来的道侣。
“没道侣?那你让我看这东西做什么?”得知这人不是故意刺激自己,公冶明疏心中的郁气散了些。
“你认识这只鸟吗?它是不是有什么寓意。”刚刚柳拂雪和他师姐讨论的时候晏长鸿就觉得不对了,原本打算出秘境后自己查的,但现在既然有人能问,就问清楚吧。
“你是东大陆派来的卧底吗?怎么连比翼鸟都不认识?”公冶明疏是真的惊讶,虽然散修出身的修士学的东西经常缺胳膊少腿,不成体系,很多散修甚至是个文盲,但也不该这么缺乏常识。
“我不是。”晏长鸿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虽然他的确来自东大陆,也的确有一个卧底身份。
“这种鸟不是叫鹣鹣吗?”他继续问道。晏长鸿很确定,自己曾经在妖兽图鉴上看过这种鸟,就叫鹣鹣。
“是叫鹣鹣,别称比翼鸟。”公冶明疏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正常人不应该更熟悉比翼鸟这个名字吗?你真的是东大陆来的卧底吧。”
怪不得缺乏西大陆的常识,他想。
“那它有什么寓意。”晏长鸿自动忽略后面那句话,继续问道。“什么叫做只有合欢宗看重这个意象。”
“比翼双飞,生死不离,还能是什么意象。谁送你的?哪个合欢宗弟子?”在公冶明疏这里,晏长鸿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和合欢宗弟子交好的散修,再加上他刚刚问的也是合欢宗,所以他也自然以为这玉佩只是一个暗中思慕剑修的合欢宗弟子送的。
至于公冶明疏为什么了解合欢宗的习俗,不过是他也曾经翻阅过各种书籍,只是为了送出一件不会被人发现心思的信物。
“是朋友送的,不是合欢宗。”晏长鸿看着手中的玉佩。“你是说,他喜欢我?”
公冶明疏似乎看到眼前的剑修轻轻笑了一下,可回过神,见到的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
“不是合欢宗的话,那可能只是送着玩的,其他地方没这个习俗。”公冶明疏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所以也不能确定晏长鸿想要哪个答案,只是尽量解释清楚,让他自己去判断。
“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这玉佩如果不是合欢宗修士送的话,其实没必要在意这种意象。”
“他想同我成亲。”晏长鸿肯定的说道。定情信物都送给自己了,一定是想同他成亲,不是也得是。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一点都没听是吧。”公冶明疏无语的看着晏长鸿,现在他知道剑修想要什么答案了,为了确保自己之后不被牵连,公冶明疏想为自己辩解了两句。
“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如果日后单纯是你误会了,可不关我的事。”
只是他刚说完,就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回应。
“安静些。”剑修的语气似乎不太好。
不是吧,一点反驳都不行。公冶明疏内心悄悄腹诽了两句,看向晏长鸿,却发现他现在正皱眉看着不远处被藤曼遮掩的那个位置。
原本微弱的声音开始逐渐放大。伴随着妖兽的咆哮声和藤曼被斩断落地的簌簌声,一个身穿轩冥殿弟子服饰的修士从森林中冲了出来。
数只巨型妖兽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扑跃而出,眼看就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第22章 重要的事
叶瑾感受到身后的劲风,咬牙向前一扑,就地一滚,狼狈的躲过了这一击。随后迅速起身祭出一张符,原本的疾风符突然失效,导致他差点死在妖兽爪下。
然而还未等他注入灵力,便见一道身影与他擦身而过。
“铮!”法剑与利爪撞击,刺耳的摩擦声惊醒了叶瑾,他也终于看清楚那个冲上去替他挡住妖兽利爪的人。
“叶师兄!”叶瑾赶忙上前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了手。在他愣神的瞬间,晏长鸿已经将妖兽解决,正与最后一只妖虎对峙。
这只妖虎比之前晏长鸿遇到的其他妖兽体型都要大,实力也更强,筑基大圆满,隐隐能散发出金丹期的威势。
但没突破至金丹,筑基就只是筑基,晏长鸿以剑抵住利爪,脚下发力,以人类之身硬生生让妖虎踉跄后退,趁妖虎失衡之际,一道剑光闪过,妖虎身体中的晶核寸寸龟裂。
晶核中的赤红灵力被玉牌尽数吸收,因妖虎实力强大,这次给的积分竟有上百之数,玉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终于突破千数大关。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公冶明疏真诚地夸赞道。“漂亮!”
叶瑾这时才发现了站在一旁观战的公冶明疏,看清他身上的法衣后,修士连连后退几步,小心地戒备着。
“躲那么远做什么,我若想杀你,你现在早死了。”公冶明疏亲切地朝叶瑾笑了笑,引得他更加警惕。
“他不是敌人。”看着对峙的两人,晏长鸿说道。
“叶师兄你别信他。刚刚追我的妖兽就是血狱宗引过来的。”叶瑾握紧手中的剑,生怕晏长鸿被蒙骗。
在他心中,叶师兄就是个大好人。被孤立了还愿意以德报怨救他,那天他道歉后一直不安的等着殿主的责罚,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想来也是因为叶师兄没有计较。而好人总是容易被骗的,叶师兄一定是被这个人蒙蔽了。
“你解释。”什么都没有做的好人晏长鸿默默看向公冶明疏。
“我不是血狱宗的。”公冶明疏说道。然而这句话只得到了叶瑾一个更警惕的眼神。
不得已,他只能将自己的身份玉牌提起来晃了晃。
“看清楚些,正儿八经的散修。”
公冶明疏将灵力输入玉牌,玉牌左下方用灵光组成了叶清墨这个名字,一道云纹刻于其下。
参与大比的每个修士的玉牌都具有唯一性,别人向其中输入灵力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转移其中的积分,自己输入灵力则可以将身份显示出来,而且每个门派都有属于自己的标志。比如轩冥殿是一轮弯月,血狱宗是一道阵纹,而普通散修的标志则是一道简单的云纹。
“那你穿血狱宗弟子的衣服做什么?不怕他们追杀你?”小心翼翼地确认玉牌没问题后,叶瑾还是有些警惕。正常散修不可能随意穿其他门派的法衣,若是被发现了不是本门弟子,一律会被判定为身上的法衣是陷害本门弟子得来的。
“因为穷啊。”公冶明疏随口胡诌道。“我原来的法衣很破,刚刚遇到一个死去的血狱宗弟子,就暂时把他的法衣借过来用了,只要躲着些血狱宗弟子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叶瑾看着公冶明疏的眼睛,想从他眼中判断出这个人是否在说谎,但不知为何,看着看着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茫然,莫名觉得对方说的是真话。
“你也姓叶?”即使在修真界,同姓也是能拉近感情的,何况公冶明疏刚才已经成功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原本紧绷着的叶瑾放松了下来。
听到这句话,公冶明疏怔愣了一瞬,然后笑着回答道。
“对,我也姓叶。”
随夫姓。
确认对方不是敌人后,叶瑾松了口气,立刻想到被妖兽冲击分散的其他师兄,向晏长鸿求助。
“叶师兄,周师兄他们遇到危险了,你能不能去救救他们。”
但他的求助似乎完全没起到作用,叶瑾只看到晏长鸿冷静地摇了摇头,淡然地说了句。
“不用了。”
“叶师兄,我知道你和周师兄他们关系不好,但大家毕竟是同门,在擂台赛上他们没管你是因为相信就算出事殿主也会救你。”叶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有些不足,头逐渐低下去。
其实不是的,周师兄当时还说了,若是殿主不管,他们就更没必要管。可若是这样说,叶师兄就一定不会去救人了。所以叶瑾只能掐头去尾,只说了对己方有利的部分。
“我没有说不救他们,但你如果说的是那几个人的话,他们已经没事了。”晏长鸿望向叶瑾身后。
“叶瑾,没事吧。”燕霄从林中走出,身后负伤的轩冥殿弟子们相互搀扶着。
“燕师兄!周师兄!”叶瑾转过身,看到虽然负伤但性命无忧的同门,惊喜道。
“我没事,是叶师兄救了我。”叶瑾激动地小跑过去迎接同门,却发现自己同门的其他弟子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地身后。
他转过头,看到的是正和公冶明疏站在一起的晏长鸿。
“叶鸿,你怎么和血狱宗的人在一起。”周丞带着怒气问道。他们刚刚差点被血狱宗的修士害死。
“周师兄你误会了,那个人只是散修。”叶瑾见状焦急地说道。
“你有没有脑子,他们说是散修你就信?”周丞语气中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别忘了,叶鸿本来就是玄阴教送过来的东西。”
“周师兄,冷静一下,或许叶师兄也是被蒙蔽了。”燕霄劝说道。“不知叶师兄可否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燕霄在这些弟子中还算有威望,听到他的话,其他弟子看向晏长鸿的眼神虽然不算友善,但好歹没立即动手。
“你解释。”晏长鸿又一次看向了公冶明疏。
“……”
于是公冶明疏又将身份玉牌拿出来,进行了一次我是散修,我很穷,衣服是跟尸体借的这样的表演。
只不过这一次人太多了,他的眼睛又没完全恢复,所以没办法使用瞳术让所有人立即信任自己,便也不用。
其他弟子看他们的眼神依然警惕,但鉴于公冶明疏有身份玉牌,便也没发难,只是带着叶瑾默默离开这个地方。
唯独燕霄有些可惜,这人居然真的是个散修。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总归我们现在不可能信任你,不可能让你和我们一起。”周丞离开前还不忘警告晏长鸿。他的语气比刚才稍好一些,但依然带着浓浓的警惕。
看着他们离开,正在思考要不要顺路照顾一下的晏长鸿:“好。”
本来他也不喜欢带小孩,只是看在殷无澜的面子上愿意意思一下。现在他们主动不要自己帮忙,晏长鸿倒也乐得轻松。
“你是轩冥殿的?看起来不是很受待见。”公冶明疏有些幸灾乐祸。
“还好。”晏长鸿说道,这些人的喜欢不重要,所以他也没什么感觉,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们血狱宗是不是有办法能够吸引妖兽。”
“我早已经脱离血狱宗了。”公冶明疏皱眉反驳完刚才的话,才问道。“你要妖兽做什么?”
“我需要积分,要拿第一。”晏长鸿说道。这才是重要的事。
“血狱宗有什么方法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想找妖兽的话,我能找到,用我的眼睛。”难得找到自己作为盟友的价值,公冶明疏还是很乐意推销一下自己的。“你该庆幸刚才没赶我走。”
“好,麻烦你了。”
公冶明疏眼角一抽,这人真是怪客气又怪不客气的,指使人挺干脆的,偏偏又还愿意说一句麻烦你了。
“你稍等一下。”公冶明疏说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下了血狱宗的法衣。“走吧。”
“为什么换轩冥殿的衣服?”晏长鸿不解。
“总比再次遇见你们殿的人被当作敌人好,你说你不好好的穿着轩冥殿的弟子服,害我一直以为你是散修,才一直没想换下血狱宗的衣服。”公冶明疏只是单纯的想抱怨一下,却发现自己说完话后,剑修的眼睛好像亮了一瞬。
然后他便听到剑修说。
“我身上的法衣是殿主送的。”
“那挺好的。”公冶明疏卡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种承载着特殊意义的法衣,的确有理由不换下来。
“是很好。”得到了外人的夸奖,晏长鸿心情不错。的确应该庆幸没把人赶走,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