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又是一声爆裂的巨响,声势浩大,两人被震的歪歪扭扭,险些跌倒。
守卫头子晕头转向,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监牢深处,传来一阵混乱惊恐的喊声。
“不好了,里面来了一个怪物,满脸全黑,还会往外喷东西!”
“这是什么,它喷出来的东西怎么这么热,我感觉皮肤都快裂开了!”
“啊啊啊,我的尾鳍碰到这东西了,好痛啊,快跑,快跑!”
转眼间,人群如潮水般往外涌出,守卫头子被裹挟在其中,怎么吼都拦不住,目光所及之处,还看到几个守卫,也跟着人群在一起落荒而逃。
红光越发剧烈,飞快向他所在的地方逼近,守卫头子紧紧的咬了咬牙,心脏怦怦狂跳,心中不由得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所有人都四散奔逃?
他硬撑着没有后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张牙舞爪的红光深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耳朵轻轻动了动。
在监牢的深处,那里隐隐有一串细微的脚步声,正不急不缓的向这边走过来。
“哒,哒,哒。”
“哒。”
半晌,脚步声缓缓停下。
在一片浓重缭绕的黑烟中,守卫头子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是一片油彩般浓重的黑色,如同面具一样喜怒不形于色,眼睛上面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粉,瞳孔惨白,正直勾勾的盯着守卫头子。
红光张牙舞爪的裹挟着他的身子,跳动着模糊他的身形,然而此人却没有任何反应,随意的接触着身旁的红光,任由一股难以忽视的热量,阵阵奔涌袭来。
守卫头子不像他一样自在,感受到了那股热意后,脸上的鳞片瞬间干裂,几乎烧灼的他不敢靠近,只能狼狈的步步后退。
他心中警铃大作,恐惧如同一只有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字越来越大,剧烈的怦怦直跳。
火。
这个灼烧炽热的、不可直视的亮红色就是老侍卫所说的火?
守卫头子一动不动,如同一堵瘦弱的墙,直直堵在过道前,两人僵持在监狱中,只能听到守卫头子沉重的呼吸声,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出声。
“……”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方才潮水般冲来的叫嚷声,已经逐渐远去。
守卫头子提到喉咙口的心脏终于稍稍低下去一些,暗中呼了口气,心说幸好,至少其他那些守卫都脱离了危险。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守卫头子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壮烈的哀痛,胸膛不由自主的挺了起来,豪情壮志不受控制的迸发出来。
想过去,至少要过他这一关,只要能把这个怪物挡下在这里,牺牲又算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在心底畅快淋漓的幻想完,只见对面那原本一动不动的黑影,突然身形一晃。
守卫头子只看到黑影的手抬了上去,在脸上轻轻一挡,随后迅速滑开,那原本犹如面具般漆黑带白的花脸,迅速变成一张不怒自威的红色面孔!
怎么转瞬之间忽然变脸了?
守卫心中顿时一惊,心头狂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见对面的黑影往空中撒了什么东西,随后那张好似在发怒的威严面孔上,浓厚的嘴唇一张,一股灼热的火焰顿时喷薄而出!
这股火焰宛如游龙般肆意冲出,碰到方才撒出来的东西后微微一顿,随后骤然爆发,极为猛烈的撞向监狱的墙壁!
“轰!”
原本坚硬无比的石墙壁迅速出现裂痕,只一瞬间便猛然破碎,炸裂成一块块的碎石,四处崩裂开来。
“砰!!”
守卫浑身一震,只感受到阵阵热意奔涌而来,原本的豪情壮志顿时化成一股虚烟,随着崩裂的石块迅速的消散无影无踪。
他猛的转过身去,拔起腿头也不回的跑了,跑的极快无比,毫无心理负担。
这怪物连监狱都能炸,他挡在前面比纸片还不如,连一秒都拦不住,还是快跑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守卫头子想通了,他那两条腿跑的飞快,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监狱之中。
一片碎石头和烟雾缭绕的冲天火光中,只剩下了那个沉默的红脸怪物。
“……”
沉默了半晌后,红脸怪物叹了口气,一个年轻清亮的男声从面具中传了出来,语气充满了无奈。
“唉,他终于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刚才我黑着脸在这儿站那么久,多吓人啊,我自己都害怕,他居然一动都不动。”
“非要我变脸吐火,把监狱炸了一面墙,他才能知道跑。”
他抱怨完之后,后面钻出来一个小脑袋,揪着他的衣服,张着大嘴,眼睛亮晶晶的怂恿道:“你非要等他走干嘛,直接喷火,让他睁眼看看你的厉害……哎呦!”
话没说完,小孩就被弹了个脑崩,苗云楼面不改色的吹了吹手指,恨铁不成钢道:“真是受不了你,小小年纪天天打打杀杀的,学点好行不行?”
余羽满眼委屈,瘪着嘴不说话,孟子隐摸了摸他的脑袋,从身后走出来,上上下下看着苗云楼脸上吓人的面具,若有所思道:“这也是你的能力?”
“如假包换。”
苗云楼在面具下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一眼监狱,只见现在这里除了崩裂溅碎的石头块,遍地空空如也,守卫头子跑了之后,更是寂静一片。
他轻笑了一声,感慨道:“估计现在他们都跑到上面去了,监狱建在牢底就是好啊,再喷上几次火,热胀冷缩之下就能把监狱炸穿了。”
苗云楼伸手摸了摸胸口,只感觉上面的血迹干枯不少,方才插进去的鱼骨刀足够尖锐,但是没有诡物加持,还是太容易愈合了。
他纤长苍白的手指一顿,面具下的眼眸眯起,手腕一翻,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银链钩爪顿时出现在手上。
只一瞬,钩爪就猛然刺破了胸膛,血液顿时迸溅而出!
【叮!】
【检测到流浪旅客“苗云楼”处于濒死状态,已经达到您专属欲望图腾的开启条件,当前局域潜浪浮波区】
【为您开启川蜀地民俗蟠螭诡面技能川剧变脸!】
第133章 “你鹅几在我搜桑”
【川剧变脸:变脸之于川剧,有如喷火之于秦腔,皆属招牌路数、看家绝技!】
【川剧是传统戏曲剧种之一,流行于四川东中部、重庆及贵州、云南部分地区,是川剧表演的特技之一,用于揭示剧中人物的内心及思想感情的变化】
【在川剧中常见于舞台的剧目就有数百个,唱、做、念、打齐全,妙语幽默连篇,器乐帮腔烘托,“变脸”、“喷火”、“水袖”独树一帜】
【在变脸中,常用有红、白、黑、黄、青、蓝、绿七种,每个种类的作用,还请根据对民俗文化的理解,谨慎使用!】
苗云楼眯起眼睛,随手甩了甩沾满血迹的钩爪,看了看头顶已经破烂不堪、碎石扑落的监狱,在余羽惊吓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抬起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变!”
话音刚落,他脸上原本通红带白眉的面具瞬间变化,跳跃的换上了一层崭新面孔,浓重如油漆的黑色铺满了他整张脸颊,看起来莽撞而可怖。
苗云楼试探的按住一个挡在身前的监牢门,随手向外一甩,那金属制成的监牢门立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响声,纸片一样被毫不费力的甩了出去!
“当啷!”
“哇哦,比我自己还有劲儿,不愧是张飞的固定变脸色。”
他挑了挑眉,看了看地上扭曲的金属管,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两颗虎牙,很开心笑了起来,无视了余羽又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神,大步流星往监狱门口走去。
“轰隆!”
“砰当啷!”
苗云楼就这么一路连踢带踹,在监狱里横行霸道的开路,那副消瘦的身躯此时如同霸王般刚劲有力,无论是拦路的金属,还是巨型碎石,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
被扔到一边,再不挡路。
余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眼睛还没恢复原状,瞪得很大很亮,自言自语呃喃喃道:“我之前对他的种种印象,甚至以为他弱不禁风,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瞎子,居然都是错的。”
“原来苗云楼是一位是一位魁梧男子,身形高大强壮,双臂有力,步履稳健,身躯壮硕的好像一堵墙似的,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
他痛心疾首的揪下身上的一个鳞片,流下一行清泪,唉声叹气、愤慨不已的批评着自己:“他妈的,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能以貌取人了。”
话音刚落,余羽背后的鱼鳍立刻被揪了起来,他哎呦一声回过头去,只见一阵暴土狼烟、石嘣迸溅的灰尘中,孟子隐斜着眼看他,淡淡的语气中还有些无奈:
“你都在想些什么,这种力量,是黑色脸谱加成的作用。”
“川剧中黑色脸谱代表的是刚烈、勇猛、粗率、鲁莽,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就是力大无穷、横冲直撞的张飞。”
“哎呦,你又知道了。”
余羽对这个吓得他屁滚尿流的女人很是不服气,还有点小小的恼羞成怒,闻言瞪了她一眼,使劲儿把鱼鳍从她手里揪了出来,撇着嘴反驳道:“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不就是队友吗,怎么可能那么清楚他的能力。”
“我对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最后一句是用极其小的声音嘟囔出来的。
孟子隐当然不可能跟小孩计较这一点死鸭子嘴硬,闻言淡淡的笑了,不急不缓的推了推眼镜,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不显山露水的傲气:
“我不了解他的技能具体是什么,不过,传统文化多多少少也懂一点,看他的表现,不难猜出黑色脸谱的作用。”
“红脸代表的是忠勇义烈,眼中容不下奸恶的宵小之辈,因此能力的具体体现,自然是能烧尽一切污秽之物的火。”
当然,说是一回事,能真的吞吐出如此势如游龙的猛烈火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孟子隐专注的盯着如同纸糊的监狱,悄无声息的推了推眼镜,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和一个孩子说,她收敛起心思,按住余羽的肩膀,示意他向前看去:“你看,他又要变脸了。”
余羽闻言立刻顺着孟子隐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苗云楼脚步微顿,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监狱门口站定,一手轻轻抹脸,口中低喝一声“变!”,原本漆黑一片的面目,顿时又发生了变化。
“唰!”
原本浓墨重彩的漆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之相反的白色,厚厚一层白色油彩瞬间跃然于面具上,从眼角斜飞出两条黑色的细线,显眼的耷拉在面具之上。
白色,尤其是纯粹的白色,理应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然而苗云楼脸上这一层厚厚的白油彩,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余羽下意识的远离了一步,犹豫道:“这……这也是什么纯真忠义的人物吗?”
孟子隐摇了摇头道:“不,白脸一般代表的是奸诈狡猾、阴险多疑,不是什么好角色。”
“不过……”
她皱了皱眉,心里也有点略微有些疑虑,沉默的盯着苗云楼,抿着唇没说话。
孟子隐原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苗云楼的意思,一路上用红脸喷火与黑脸的力大无穷破坏监狱,等出了监狱,再继续用红脸喷火恐吓民众,让他们离开江中鬼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