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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谁想到这张轻飘飘的人皮,竟然在浓重恨意支撑下尸变了,又被导游开棺起尸后彻底尸化,从千年沉睡当中醒了过来。

  当时导游放出蛊虫的时候,杜千秋还想不到他究竟想控制谁,现在见状才恍然大悟:

  一个对石姑娘怀着浓厚恨意,还已经尸变成紫色品阶诡物的赵王皮俑,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远处坚硬的石壁再次轰然崩塌,扬起飞尘,是玉尸猛然轰出一拳,被石姑娘飞快躲过,只砸中了石壁。

  这几分钟内,玉尸已经连续撞塌了几面石壁,却一丁点都没碰到石姑娘的衣角,反而被石壁里青铜奴隶的剑雨,密密麻麻射中了好几次。

  石姑娘毕竟已经成了山神,没有那么轻易能被伤到,可以控制整个古墓中的诡物,一起对付赵王皮俑玉尸。

  然而玉尸在刚被苗云楼放出来时,是尸变还尚未彻底,能带着压制打个有来有回。

  此时的玉尸已经彻底拥有了紫色品阶诡物的实力,几乎是金刚不坏之身,没有痛觉没有知觉,被蛊虫控制大脑,流淌着鲜血的双目中,只死死的盯着一个人:

  这个害他国破家亡、人不人鬼不鬼的石姑娘。

  石姑娘纵然已经成了山神,然而她没有信徒的信仰支撑,况且又被关在古墓无法离开,对上玉尸竟然节节败退,颇有慌乱之色。

  杜千秋第一次见到景区的地方神如此狼狈,扒着巨石看的入迷,肩膀突然被人从后猛拍了一下。

  “谁?!”

  他心头一跳,猛然回过头去,却见是苗云楼站在他身后,正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

  “导游?”杜千秋又惊又喜,声音下意识高了八度,“您不是被金印盖住了吗,怎么……唔唔唔!”

  “嘘小声点,文明观猴别吵。”

  苗云楼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在唇上比了个手势,微笑着低声道:“石姑娘用金印去对付玉尸了,我就趁着金光衰竭,偷偷跑出来了。”

  “现在正是离开的好时机,石姑娘被玉尸牵制,没办法在你们挖开古墓后立刻溜出去,所以你们趁现在赶紧走,千万别被她抓住。”

  “可是……”

  杜千秋微微皱了皱眉,还没等说什么,杨琴琴一听眼前一亮,立刻凑了上来,用气音尖叫着兴奋道:“真的?我们能出去啦!”

  她身为新手旅客,第一次参观景区就是3A级景区,几次死里逃生,精神都被折磨的有些崩溃,终于有希望能出去了,简直是欣喜若狂。

  苗云楼挑了挑眉,笑道:“当然能,不过,我要先告诉你们怎么才能出去。”

  “这座古墓是赵王发现阴谋后专门暗中修的,就是为了困住石姑娘,所以将古墓修成了一个八卦死阵。”

  “不过虽然是死阵,和八卦一样,这个古墓也有生门和死门,”他低声叮嘱道,“所以你们要走,就必须挖开死门走,否则石姑娘就有可能跟着你们一起出去,刚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这座古墓的八卦阵是为困住石姑娘而修建的,所以生门与死门都是对她而言,与他们这些外来者无关,从死门出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杜千秋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好不容易能出去,他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对苗云楼低声问道:

  “我对八卦这方面比较不通,请问导游,这个死门究竟设在哪里?”

  “这个吧……”

  苗云楼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面上微微有些为难,苦笑道:“这就是为什么,当时我一定要费尽心思揭穿石姑娘,又招来玉尸对付她的原因。

  “这死门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就在你们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在众人聚精会神的目光中,伸手指了指,林雨霖最先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地方,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脱口而出喃喃道:

  “死门的地方……在赵王的棺椁里面?!”

  第214章 生门死门,云南十八怪

  这生门与死门,是八门中的其中两门,所谓八门是指奇门遁甲跟据八卦方位所定的八个不同角度。

  这八门分别为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与开门,每一种门,都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而这几门中,尤属死门最凶,除吊丧捕猎之外,其余诸事不宜。

  若是赵王或他手下的谋士,通晓奇门遁甲之术,也怪不得将死门设置在赵王的棺椁当中,所以石姑娘才整整千年都不能破腹而出,就是因为被死门“围困”住了。

  可这对于石姑娘是围困,对于他们,却骤然提升了从古墓离开的难度。

  那可是石姑娘的棺椁啊!就算石姑娘被玉尸拖住了阵脚,他们跑到那么近的地方试图离开,简直是找死。

  “我……我们真的必须从那里出去吗?”

  杨琴琴有些退缩,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的缩在林雨霖身后,眼泪汪汪的看向苗云楼恳求道:

  “那里太近了,我们一定会被发现的!就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挖出去,一出去马上把洞口盖住吗?”

  苗云楼不为所动的瞥了她一眼,狭长眉眼微微挑了起来,淡淡道:“如果这么容易,我当初为什么要与石姑娘撕破脸皮,为了刺激吗?”

  困住石姑娘的奇门遁甲以古墓为载体,不能轻易移动哪怕一个墓室,更不能随意破开古墓的外围。

  如果真的随意挖开一个信道离开,石姑娘早就彻底成为山神,再屠戮他们所有人了。

  “……”

  杨琴琴也知道轻重,见状抿了抿唇,嗫嚅着不敢再开口了。

  苗云楼冷淡的移开目光,不再看她,漆黑瞳孔定定的盯着那口青铜棺椁,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在出神,心中思绪却是百转千回。

  从赵王棺椁中离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肯定是不行。

  他已经看过系统货架,里面没有一个合适的藏品能派上用场,或者说……旅社连一个合适的藏品,都不愿意给他。

  这倒很合理,毕竟这一趟参观,主位神怕他上不敬神明、下不敬天地的行径刺激到其他旅客,连直播都没有给他安排,又能给他什么用的上的藏品?

  毕竟如果无法带动其他被压迫的旅客,靠他自己干掉主位神,力量简直是杯水车薪,大有可能十年八年都造反不成。

  好在他的耳饰当中,还另有天地。

  苗云楼眯起眼睛,轻轻碰了碰耳垂下叮当作响的银耳饰,里面的红光一闪而过,在乌黑如垂云的长发密丝当中,又很快消失不见。

  “导游,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林雨霖上前一步,站在苗云楼后侧,已经不在乎半面的伤疤是否裸露出来,压低声音谨慎道:

  “我知道您不可能放我们去送死,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对不会让您的计画落空。”

  “……”

  苗云楼闻言神色微动,沉默半晌后,长叹了一口气,眯着眼睛轻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自己上呗。”

  “你们动静小一点,偷偷从墓室旁边走过去,我帮你们吸引石姑娘的注意力,给你们打掩护。”

  他说完便将钩爪缠上手腕,反手撑上巨石,竟真的要从巨石上翻身离开,手臂却立刻被人拽住,拼命把他桎梏在原地。

  杜千秋正站在他身后,紧紧拉着苗云楼的胳膊,面色难看的不得了,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低声道:

  “外面石姑娘和玉尸还在呢,您这是要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苗云楼回过头来,莫名其妙道,“吸引注意力啊,要不你们怎么过去?”

  石姑娘和玉尸正打到激烈的地方,除了他,任何一个人暴露在他们的争斗中都难逃一死,根本撑不住一招半式。

  眼下没有任何合适的藏品,那些扎染、云子等非遗用在此地也不合适,只能由他出去吸引火力,等旅客们离开以后,再想办法逃走。

  “不行!”

  杜千秋死死的拽着他,生怕他突然跑了,压低声音急切道:“您要是不小心被波及了怎么办,我们还指望着,您把最重要的东西带出去呢!”

  他直视着苗云楼的双眼,伸手碰了碰自己耳垂上一模一样的银饰,咬紧了牙关,攥住苗云楼的手指关节紧绷,恳求道:

  “您就当为那些千千万万正受压迫的旅客着想,千万别出去,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再想想,好吗?”

  苗云楼按住杜千秋的手,静静地看着他道:“再想想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石姑娘与玉尸斗的不分上下,是因为她对赵王还尚存一丝心虚,再等下去,等她彻底斗败玉尸,立刻就要拿你们祭旗,你们还出得去吗?”

  他所说的句句是实话,所有人都对此也都一清二楚,再等下去,存活的概率一定会越来越小,有很大可能他们会死在这座大墓当中,尸骨无存。

  可是除了何丽战战兢兢的缩在地上,面上露出了心动的神色,其他旅客没有一个开口说话,只是死死的拽着苗云楼的衣袖。

  没有一个人就这样放他离开。

  苗云楼看向杜千秋,见他激动的胸口上下起伏,眼眶发红,已经充盈着滚动的泪水,手腕上顿时一阵阵摩擦,似乎有什么在剧烈的挪动。

  他暗自叹了口气,心说这下完了,个人英雄主义被他整的这么悲壮,一会儿该怎么出得去。

  就连沈慈都再也忍耐不住,似乎要不惜一切代价、强硬冲破他的桎梏,甚至不在乎他之前连威胁带逼迫的嘱咐了。

  再等下去,别说石姑娘不会放过他们走,他自己都要走不了了。

  “好了,你们心里也都清楚,再拖下去谁都讨不到好。”

  苗云楼干脆快刀斩乱麻,用力捏住杜千秋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拽了下去,淡淡道:“我又不是去送死,自然有保全自己的方法,用不着你们担心我。”

  “再说了,就算万一万一遭遇不测,没办法把录像带出去,我不是还把其中一个摄像头给你了吗,杜千秋?”

  杜千秋闻言身形一顿,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眼眶越发红的鲜艳,几乎用听不见的气声不可思议道:

  “……什么?”

  的确,就算苗云楼遭遇不测,他这里还有一个镶嵌着摄像头的耳饰。

  可那只是以防万一的备用,是防止其中一个摄像头丢失,防止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其中一个用不了情况而存在的备用。

  导游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到了必须要二选一的时候,他愿意留下、却让自己带著录影离开?

  杜千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一点都反应不过来,只是直愣愣的盯着苗云楼,眼泪滚滚流淌下来。

  苗云楼瞥见杜千秋混合著感动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不着痕迹的用力按住沈慈,忍着手腕上银蛇的阵阵剧烈翻滚,心说还是赶紧走吧。

  再待下去太肉麻了,真受不了。

  他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猛的就要翻身暴露在石姑娘面前,手腕却被一个冰凉凉的东西用力咬住!

  “嘶!”

  苗云楼手腕下意识一缩,顿时怔愣了在原地,不是因为那一丝丝的疼痛,而是因为不可思议:

  沈慈竟然急得都咬他了?

  沈慈竟然做这种不符合他形象的事,关键还舍得下得去口……他不是在做梦吧?

  “云楼,你放开我。”

  趁着他怔愣的时候,银蛇虚无缥缈的缓缓传来,极其轻微,彷佛下一秒就要消失,显然是为了挣脱开苗云楼的束缚,几乎已经筋疲力尽。

  “我不是要让你把我放出来给你添乱,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话,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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