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女人见状松了口气,以为被放过了,见身后的蜥蜴男似乎对洪长流唯命是从,目光闪了闪,突然伸手勾上了洪长流的脖颈。
她的手下都死光了,还得罪了这个男人的手下,如果不跟着他走,迟早要死在蛇窟里。
看他身后那个蜥蜴男的态度,这个人似乎很厉害,也许是她一个更好的选择。
“您不是要去找人吗,不如……带上我?”女人缓缓抬起头,熟练的摆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不仅能找人,还能帮您呢。”
洪长流一愣,只觉得女人被水浸透的曲线粘贴了自己,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带着肉/体的触感,清晰极了。
蜥蜴男见状已经自觉的转过身去,女人刻意放软的声音近在迟尺,呼气如兰。
“您试一试吧,真的不打算带上我吗?”
洪长流身子停顿了一瞬,半晌后,开口道:“也好。”
他从顺如流的摸上女人的脖子,宽大手掌停留在柔软的皮肤上,在女人惊喜的眼神和逐渐贴近的笑声中,一下子掐断了她的脖子。
第252章 “让我去死吧”
刹那间,女人的脖子就跟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她惊喜的眼神还没消散,脖颈里面的颈骨便已经悄无声息的破碎,从尚且柔软温热的皮肤中扎了出去。
“呃……”
女人眼中的惊喜一瞬间变成了惊恐,喉咙不住收缩起来,下意识想要挣扎,却根本来不及动作,几秒钟便断了气。
血液开始从她的口中汩汩流淌出来。
洪长流甩了甩手,提着她的脖子按向水潭里,上上下下粗鲁的涮了涮血迹,直到伤口开始发白,不再流血,这才把人提了出来。
蜥蜴男识趣的背着身子,在心里数着秒数,听到身后彻底没有了女人的动静,这才转过身去,对洪长流道:
“老大,这次还用我处理一下吗?”
洪长流站起身来,掂了掂女人的尸体,随口道:“不用,把她也带上,正好有啥子陷阱也能探探路。”
“哦。”
蜥蜴男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手足无措的转了两圈,被洪长流瞪了一眼,这才想起正事。
他一拍脑袋,顺着女人之前指的方向,趴在地上仔细闻了闻血迹,半晌,转头对洪长流道:
“血液里面有股让我很不舒服的味道,这个同事……好像还中毒了。”
“老大,您要小心,这里的东西都不太对劲。”
“我知道,”洪长流把尸体甩到肩膀上,从地上捡起一片鳞片,意味深长道,“这里的毒蛇看起来不少,他被咬了,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只见指针走了大半,距离下次投掷骰子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左右,心中略微有些烦躁。
这个意料之外的洞口不是他们的目的地,最多再待五分钟,他们就必须从洞口出去,前往下一个地方。
如果忙活了大半天,找回来的下属还是个死的……
“老大,那这地方如果有毒蛇,您找的这个同事还被咬了,咱们还找吗?”
“……”
洪长流面色阴晴不定,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下定了决心,脸上的疤痕一下皱了起来,冷冷道:
“找!”
“他中了毒,一定走不远,顺着血迹找,就这么点地方,老子就不信五分钟还找不到人。”
他的手下,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算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也必须成为他坐稳代理人之位的垫脚石。
蜥蜴男闻言应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像壁虎一样紧紧匍匐在地上,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开始顺着血迹往前爬行。
按照血迹的位置来看,这个受伤的人应该是被毒蛇咬中,先倒在了水潭边,又挣扎起来往前走了一段路。
而血迹里刺鼻的气味一直没有消散,显然他血液中的蛇毒也并没有清除,大概率只是爬到了角落,就再次昏迷过去。
蜥蜴男对自己的推断很有信心,顺着血迹一路找过去,在心中算着距离,见血迹越发稀薄,心中几乎是立刻下了结论。
就是这里!
可当他看到血迹的尽头却一下傻了眼,愣在原地。
眼前是另一个水潭,水潭浅的能见底,血液就停留水潭前一米左右,便消失了,周围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
然而这里却是寂静无比,空无一人。
“滴答……滴答……”
苗云楼紧闭着双眼,只觉得自己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周围的水声阵阵,分不清是什么地方。
不会已经死了吧。
他意识沉沉,在心底不由得吐槽道。
蛇毒刺入体内的时候,他明明已经第一时间用银针扎住血管,减缓毒液的蔓延速度了,这都能死,不至于吧?
那这具身体也太弱了。
苗云楼的意识沉在黑暗中,给这具身体比了个中指,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思维如此跳跃还没醒,估计是真的快死了。
奇异的是,他清晰的感觉自己快死了,却并没有什么感觉。
似乎,自从他进入这个景区,这种对死亡的在意就已经有些游离天外,在心中占据的思考越来越少了。
死了又如何呢?
反正沈慈也不想要他了,孤家寡人一个,他死就死吧,死了也无所谓,还不用面对那一群人虚与委蛇的恶心面孔。
然而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刚一滑过脑海,无数张面孔便出现在他的意识当中,板着脸围在他身旁。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神经恋爱脑,”孟子隐站在他身侧,很嫌弃的看着他,“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苗云楼在意识中缓缓睁开眼睛,明明被催眠的已经不记得这是谁,在潜意识中却只觉得熟稔,相当不服气的看着她,对她反唇相讥道:
“你不是也一样吗,每个吴斌参观的景区你都要跟着,要他的命,不要自己的命,恋爱脑。”
孟子隐冷笑一声道:“我们不一样,我无父无母,只有吴斌救过我的命,我当然可以为自己的命负责。”
“你呢,你敢说自己除了沈慈,没有其他要负责的性命了吗?”
苗云楼很想说没错,他也无父无母,沈慈把他养大、就是他的一切。
可这句话刚滚到嘴边,吴斌、老爹、那些土楼里流浪旅客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把他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当然可以一死了之,可身上还挂着无数人的性命,如果他在这个景区轻而易举的死了,他们又有几条活路?
苗云楼舌头一麻,只能把话收回去,愤愤道:“就知道用他们来堵我。”
“我告诉你,别太自以为是,我现在这种悲天悯人、责任在身的形象,完全是在沈慈面前做给他看的。”
“我只是一个十年前就该死的孤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很冷,带着一种从心底渗透出的漠然,“除了沈慈,我不在乎任何人,没有人与我有关。”
“选择肩负起拯救这些人的责任,只不过是因为沈慈用这些标准要求我、教导我,我愿意做出这幅样子讨好他罢了。”
年幼的他,是如何在苗寨中艰难生存?被至亲之人苛责背叛,这双手,曾经沾过多少泥,沾过多少血,他根本数不清楚。
他其实早就在十年前的大山里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苗云楼,是沈慈用关心和爱捏出来的人,就像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以莲花重塑肉身,从此与过去再无瓜葛。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沈慈,没有人对他好过,他怎么还会关心世人的温饱存亡,好比腹中空空的鸟儿,有谁能要求回巢反刍?
苗云楼恹恹的低垂着头,眼神冰冷而漠然,眼底一片荒芜,盯着脚下一片不见底的黑暗,冷冷道:
“现在他不要我了,我就再也不用装作很担心其他人的样子了,所以,你变出来这一堆人,我也不用对他们负责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其实我很自私的,你们不要再对我抱有希望了,我累了。”
“……”
孟子隐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他不耐烦的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背对着孟子隐面无表情道:
“走开,别烦我了,让我安静的去死。”
苗云楼不想再看那些人的脸,紧紧的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心中一分一秒的等着意识自己消散。
不要再对我抱有期待了,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
我没有那么无私,我的爱人、亲人、朋友、师长全部抛弃了我,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没有力气再救别人了。
他就这么紧闭着眼睛,感受着意识逐渐堕落,期待着自己死亡的到来,却又被身后人的声音打断了。
“你真的认为,到现在为止,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装给他看吗?”
孟子隐轻轻扶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很真诚的看着他轻声道:“你知道,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很不幸,但我们都很幸运,遇到了那个愿意塑造我们的人。”
“沈慈也是这样,他用自己的爱丰富了你,也用一言一行塑造了你,整整十年,你与他的血肉思维纠缠在一起,早就不分彼此了,又谈何装给他看?”
“……”
苗云楼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看她,背着身子闷闷道:“就算是这样,那现在他抛弃我了,我不正应该和他割席,发誓从此做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吗?”
“他什么时候抛弃你了?”
孟子隐的声音近在迟尺,又似乎远在天边:“他的思想、他的信念、甚至他的生命都与你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只要你还活着一天,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所以回去吧。”
她叹了口气,声音逐渐空泛起来,听起来越来越不像孟子隐的声音,逐渐和苗云楼自己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回去继续做你要做的事,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是为了让你自己重新完整。”
苗云楼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推力,似乎有什么将他重新推回了现实。
一瞬间,他浑身上下都开始疼了起来,意识仍然迷茫混沌,皱了皱眉,没报什么希望的试着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真的动了动,似乎有睁开的迹象。
他心头一动,眉头立刻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只觉得意识逐渐回笼,水声潺潺,周围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半晌,苗云楼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已经不是那个满目漆黑的蛇窟了,失去意识前,他明明倒在了水潭边,此刻背后靠着的,却是柔软的藤蔓。
而他眼前近在迟尺的,是一张长满了蛇鳞的脸,几乎看不清五官,和他贴的极近,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正准备往他嘴里塞。
苗云楼下意识想用手去挡,却发现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轻微的往后躲了躲,盯着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