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今予觉得自己心情还不错的时候大概有个毛病,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他朝闫肃歪了一下脑袋,语气带着三分激将:“是不是玩不起?”
闫肃:“……”
1班还没人会这样跟闫肃说话,陈兴和李飞一脸震惊看过来,杨今予意有所指地盯着他们看。
李飞不愧是写诗的,脑瓜子转得飞快,竟然福至心灵收到了杨今予的暗示。
他站起来,作势要往外走:“没事,我去再找个人来,要辛苦大家多等等咯。”
下一秒,他们听到他们纪律严明的大班长字正腔圆说:“不用了,坐下。”
杨今予竟然在闫肃身上看到了倔强。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李飞和陈兴也跟着笑出了声,最后反应过来的曹知知和谢天也突然笑出了声。
闫肃的表情一言难尽。
杨今予边憋笑边往他身边歪倒,说:“哎,看手机。”
为了给闫肃留点颜面,杨今予选择打了字发信息过去。
【杨今予】你行不行啊,总被人骗,大班长的威严何在?
闫肃暂时不想理所有人,闷声打了字回过去。
【米其林】这个‘总’字,请反省一下。
【杨今予】......
杨今予觉得这应该不能怪他,前几次主要是因为闫肃这人真的好骗。
没心没肺的年纪,总是容易受到环境影响,所有人的放肆大笑,把气氛浸泡得松软。陈兴和李飞笑够了,就感觉跟闫肃这个班干部的距离,也没那么难以跨越了。
庄家选人发牌的时候,陈兴甚至敢跟闫肃开玩笑,神神叨叨发了张小鬼牌。
他们玩得是蒲城的地方玩法,Q783。顾名思义Q最大,3第四大,其他数字按阿拉伯数字依次排序。
而大小鬼就是免喝牌,大鬼全免,小鬼免半个,由庄家随心发放。
在座只有曹知知一个女孩,陈兴自然就把大鬼留给了小姑娘。
随后就是自主摸牌,牌面好不好,就看造化了。摸到Q的人是一家,不明说,玩暗队。
这个玩法,蒲城土生土长的小孩儿都会,就连闫肃也是过年被师兄们拉着玩过的,上手就能来。
但杨今予......
闫肃理了一下手里的纸牌,码得整整齐齐,跟他的人一样。随后他状若无意看向杨今予。
“偷看啊?”杨今予没领会。
闫肃默默收回了想要提供帮助的目光。
牌局正式开始后,每个人的性格在游戏中彰显了出来。
曹知知和陈兴属于有好牌就着急去压人的,谢天和李飞喜欢先把别人的牌骗出来杀,闫肃从不正面针对人,只走顺子和带牌。
而杨今予......一个Q带一个8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明晃晃亮出了自己的阵营。
显然这跟性格没什么关系了,就是纯菜。
闫肃飞快瞥了一眼。
好几次曹知知都想提醒杨今予不能这么出,不然到后面全砸手里了!但碍于这是团队作战,同桌要是赢了,那输得就是自己队,因为她没Q。
还是保自己要紧!
第一轮毫无悬念,是菜鸟新手杨今予队输了,要被罚酒。
李飞摆摆手提议:“这把就当试玩吧,大家都手生,先不罚了吧。”
几个人都同意。
与此同时,呲
学乐器的人手速就是快哈。
手比脑先行的后果就是,杨今予看着瓶口懵了一秒,他条件反射,眼疾手快用嘴堵住了瓶口......吨吨吨。
不知道陈兴他们带着这些酒做了什么激烈运动,白沫直往上冲,糊了一脸一鼻子。
杨今予:“......”
“啊这。”陈兴不好意思解释道:“咳,刚从梧桐苑那边跟李飞负重赛跑来着。”
杨今予忙接过闫肃递来的湿纸巾,胡乱擦脸,有点尴尬:“......没事。”
话音刚落,又一声呲
闫肃把酒开了。
没错,这把闫肃跟杨今予一个队,按规矩得陪罚。
几个人颇为同情看了大班长一眼,闫肃面无表情守了这个规矩,抵消小鬼牌,喝了半口。
第二轮曹知知当庄家,她还人情把小鬼发给了陈兴,大鬼给闫肃。因为别人不知道闫肃的情况,但她还是知道的。
小时候闫肃喝完酒就给曹皇上请安,“闫格格”的黑历史照片还存在她家相框里。
她哥压根就不会喝酒,也不知道今天是逞什么面子!
这局陈兴上来就给谢天使眼色,暴露了两人是一组的。
既然组队暴露,那曹知知立即不客气,压着谢天一顿暴打,把谢天逼到了最后。
谢天顺理成章输了,结果摊牌一看陈兴这个骗子!!!
陈兴跟李飞、闫肃才是一组,曹知知大半天打了自己人。
“陈兴你耍诈!”曹知知吼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陈兴带着波浪线瑟道。
杨今予默默看着。
这招不错,学会了。
第三局闫肃是庄家,他把小鬼牌发给了谢天,拿着大鬼牌在曹知知和杨今予中间斟酌了一下。
“给她吧,我不用这个也能打。”杨今予胸有成竹道。
闫肃满脑门写着“你确定?”
于是听话把大鬼给了曹知知。
已经玩了两把,杨今予自认为上手了,丝毫不怵。
结果非酋附体,抽到了4个Q......他几乎没有犹豫,本能抓了一个无辜的小朋友,说给大家听:“闫肃,这局靠你了,我牌不行。”
无辜小朋友:“???”
大家一脸“懂了”的表情。
毫无悬念,这局闫肃被针对了。
谢天和曹知知下手非常狠,压根没想过怀疑杨今予。
李飞存了点心,在最后留了一手,想要救闫肃,奈何回天乏术,跟着闫肃一起献祭。
杨今予看着他们互咬到最后,4个Q出手震惊了全场。
“卧槽!!!!!!!”陈兴叫道:“不带这么玩的,你学我!杨今予你学人精!”
“你不是什么都没说吗?”杨今予表情很恶劣,心里的愉悦化成了笑,从眼睛里溢出来。
曹知知也嚷嚷:“同桌,你居然利用我对你的信任!”
全程最惨的闫肃叹了口气。
“大班长你也是,怎么不事先给个提醒啊。”谢天认命去开酒。
闫肃无奈:“我说了你们会信吗?”
他也没想到杨今予竟然学这么快,恶作剧的天性大概是与生俱来。
除了手拿大鬼牌的曹知知,其他人全部罚喝。
曹知知想出声慰问一下闫肃,但见闫肃面色未改,再说啤酒度数跟辞岁酒还是有差距的,才稍稍放下了心。
在学校憋久了,大家一玩起来就收不住心,他们一直玩到群里老师发了条消息,李老师让所有同学在落白苑门口集合。
此时也已经要日落西山了。
陈兴展颜笑:“嘿,决赛圈啊,省走路了,等人来吧。”
杨今予舒展了一下身体,真是很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他侧目,不经意间看到闫肃脖子已经微微泛红。
还算有一点好心,他问:“你没事吧。”
“嗯?”闫肃缓慢看过来,说:“没事。”
骗鬼呢,眼神都不聚焦了。
杨今予看向闫肃前面的空瓶子。
闫肃玩游戏很聪明,除去被猪队友带死了那几次,其余一直是在赢的,所以并没有喝多少,只空了一罐。
怪不得曹知知每次都把大鬼牌给闫肃呢,原来不能喝啊......杨今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很得意。
又抓到一个弱点,nice!
李飞和谢天输得最多,但谢天没事儿,李飞的脸已经红了。
谢天问李飞跟陈兴:“你俩没事吧?”
“哪能有事儿啊,这才哪到哪。”陈兴确实是没事,他笑着说,“篮球队平时聚会都是照死喝的,放心。”
李飞目光也清明着,羞赧道:“我就是爱上脸,其实没事。”
谢天自然不用说,他爸常常要应酬,总带他去炫儿子,喝酒他一直会,这点也不算什么。
几个男生但凡是庄家,都会把大鬼牌发给曹知知,所以曹知知也没喝几口。
纵观下来,杨今予觉得可能只有闫肃被玩进去了?
他们各自站起来,把餐布叠起来装包,陈兴和李飞组队去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