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闷闷的，烦死了真是。

　　萧獜今天睡得很早，下午时候，他还躺了一会儿医疗舱，帮助身体更快恢复，出来就收到了新课表，虽然还看不清，但语音功能让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早早吃了晚饭睡觉了。

　　老婆说没空，那早睡多睡就是现在更合理的选择。

　　消耗太大，哪怕是躺了医疗舱，睡前时候，他看东西也还是隔着层什么似的，很不清楚。

　　睡着之前，小狗还是有点遗憾的，和老婆就在走廊的两头，但睡前都没能再见一面。

　　在这样的遗憾里，被疲惫侵袭的身体，很快进入了深眠。

　　年轻的alpha睡觉姿势很板正，就很规矩的仰面躺着，因为是恒温环境，只盖了条薄毯子，两只手搭在肚子上，看起来非常乖。

　　而之前回复萧獜说没空的秦将军，在深夜时分，因为睡不着觉，打开了住着客人的客房门。

　　对这个，秦胜雪可以说是毫无心理负担，小狗巴不得自己来开这个门呢，再说了自己的狗，算什么客人？

　　他坐在床边，黑暗中，依旧能够看清楚床上的萧獜。

　　大概是太累了，萧獜什么都没察觉到，陷入深睡以后，甚至连觉醒以后常做的梦都没有，他就是那么安静地躺着。

　　秦胜雪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很满意，就这种警觉性，放出去不立刻就死了吗？

　　累了，训练过度，都不是借口。

　　合格的战士，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都要保持警惕的。

　　小狗现在明显还不合格。

　　秦胜雪好像又为自己的关小狗计划找到了强有力的理由，下巴都不由抬高了一点。

　　而过了一会儿，本来老实躺着的萧獜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人渐渐就往秦胜雪那边靠，睡着睡着整个歪过来了。

　　秦胜雪就靠在床头坐着的，萧獜歪过来，就正好贴在他腿上。

　　秦胜雪不由笑了声，别的本事没有，这个倒是挺会。

　　就是不知道是闻到了味道，还是感觉到了，虽然反应慢，也不够警觉，但小狗就算是累极了，也还是会找主人。

　　秦将军盯着自己的小狗看了好会儿，忽然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已经成年的alpha，哪怕还在成长期，但感觉和当年的孩子也完全不同了，对纤细的omega来说，有点大只了，有点像是抱玩偶。

　　秦胜雪将脸贴在他脖颈上，呼吸间是清新的味道，感受着萧獜的体温。

　　两人之间的基因差异，让他们有不明显的体温差，如此细微的差距，只有这样贴近了才能够体会到。

　　鲜活的，温热的，手底下的肌肉感觉结实柔韧，是他喜欢的小狗。

　　十年前，秦胜雪就感受过这具身体呼吸心跳都停止的感觉。

　　精神力者超绝的记忆能力，让他随时都能将那一刻的感受翻出来品味。

　　素不相识的孩子都那么让人心焦，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小狗了，就更觉得难以承受。

　　秦胜雪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没有错的，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幸运吗？

　　每次都能被他及时救回来吗？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秦胜雪眼睛里金光流动，他说：“萧獜，就这样在这里好不好？当我的小狗，守着家，只要等我回来就好。”

　　他声音轻轻地：“我很厉害，每次都活着回来了。”

　　“你就不一样了，我不是每次都能来救你的。”

　　萧獜在睡梦中被入侵了大脑，并没有醒来，对他来说这就是个梦境。

　　梦里老婆好温柔，还会问他好不好，萧獜觉得自己晕陶陶的，差点就要说好。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又不由自主犹豫，有些许抗拒。

　　秦胜雪对他的每一丝反应都了如指掌，感觉到他的抗拒，登时冷了脸，可说话声音还是轻轻地，温柔的。

　　“总要有人照顾家里吧？”

　　“不是想当我的alpha吗？也不是不行，可是万一死外头，我不就当寡妇了？”

　　秦将军坏得很，先画个饼，做不到那是小狗不行，又不是他不愿意。

　　萧獜在梦里都一个激灵。

　　当寡妇！

　　找下一任。

　　别的小狗！

　　第111章

　　梦中的惊悸，在现实中也有延续。

　　萧獜不自觉更紧贴了秦胜雪一点，呼吸也更重了，下意识的想要捕捉更多omega的信息素。

　　秦将军一点不觉得自己吓唬小狗有什么不对，本来就是那么一回事。

　　秦胜雪的声音在萧獜脑海中回响：“所以，你守在家里就好。”

　　他眼睛里金色的电光闪烁着，语气轻柔地叫人沉沦：“只要你听话，我会给你承诺，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

　　之前小狗不是担心吗，那自己就给他承诺，这总可以了吧？

　　就算不能标记，一直在一起，那也是一样的。

　　秦将军觉得自己牺牲已经很大了，做出这样的承诺，简直不敢想象。

　　当然，也是有点语言陷阱。

　　这完全就是秦胜雪下意识的行为，他能够做出的承诺总还是有所保留的。

　　像是小狗是能够永远呆在他身边，而不是承诺说会永远喜欢他之类。

　　比起前者来说，秦将军觉得后者实在是太空头支票了，就算是欺负小狗，也不能这么欺负。

　　他并不想当一个会违反承诺的人，萧獜有一颗虔诚的，炙热的心，秦胜雪觉得这很宝贝，所以他不想承诺小狗太虚无缥缈的东西。

　　秦胜雪并不知道一份感情能维持多久，新人类之间AO的伴侣关系的确足够稳定，有信息素的维持平衡，他们在基因层面互相影响着彼此捆绑很深。

　　但新人类足够会钻空子，抑制剂的出现让大家规避了很多基因给设下的陷阱，至少在信息素把脑子搞热之前，会通过更多渠道了解自己的恋人，相对的，在结成伴侣以后，也会有许多不被信息素影响的思考空间。

　　所以还是会有破裂的感情，草草收场的婚姻。

　　哪怕双方都要为此付出代价，omega要戒断伴侣的信息素，清洗完整的标记非常痛苦，alpha也不会好到哪去，失去伴侣，他们也会经历很长一段的狂躁期。

　　看起来痛苦虽然小很多，但这时间不会短，经常延续数月，越是互相影响深的伴侣，要结束关系就越难，alpha也没有被基因优待太多，想再短期内重新标记新的伴侣，也很难做到，因为他们的感官也会被混淆。

　　基因似乎已经知道简单重组可能会在短期内提高遗传率，但某种意义上，旧人类的老路已经让它学会规避了这点。

　　基因目前更偏向，稳定的，互相融合影响的伴侣关系。

　　但偏偏秦胜雪是逃脱了基因影响的，比任何人都更走在演化前面的新人类。

　　萧獜想要成长到足够和自己匹配，这还需要很长时间。

　　有那一道基因的锁链，仍旧还会有破裂的关系，他们之间连这个都没有。

　　秦胜雪对萧獜倒是有点信心，但对着自己……

　　啧。

　　他们开始的太意外了，虽然后来相处得不错，他对小狗也很满意，可现在他也怕自己是还在新鲜的劲头上，特别是在知道小狗本来就该是自己的小狗以后，这份本来带着玩耍的喜欢，也似乎变得更加深刻了。

　　可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呢？

　　萧獜对自己的影响，和自己对他的影响，是天差地别的。

　　秦胜雪摸了摸萧獜的脑袋，感受他头发的触感，觉得还是很满意的。

　　短期内应该都还会喜欢的。

　　但人这种东西都是善变的，秦胜雪又摸了摸自己好像不是很多的良心，反正是没办法对谁说出什么我会永远喜欢你这种话的。

　　万一不喜欢了，那小狗要伤心的。

　　到时候，小狗不得哭着喊着说，自己说过会永远喜欢他的，那就不好了。

　　秦胜雪蹭蹭萧獜：“留在我身边，不要去危险地方。”

　　就算有一天不喜欢了，自己还是会养着小狗的，他曾经费了那么多力气救回来的孩子，就该好好享受生活。

　　没有自己的喜欢，也会有很多别的人喜欢他的。

　　到时候还是有钱小狗，选择范围很大的，会有很多他以前喜欢的那种温柔的omega来围绕在他身边。

　　秦胜雪在某一刻甚至想，萧獜的孩子应该会很可爱，要是长得像他，那就太好了。

　　秦胜雪觉得自己遗嘱里应该再加一笔了，如果萧獜有后代，那也分一份。

　　自己拥有很多，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但更多关于未来的东西，秦胜雪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萧獜又觉得被温柔的海洋围绕浸泡了，枯竭的精神力似乎都被安抚，重新变得充盈，他沉醉在梦境里。

　　看不清人，但是他知道，是老婆。

　　梦到秦胜雪对萧獜来说已经成了日常，在那些痛苦的梦境里，最后总是有老婆来救自己的，那种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拯救的感觉，想起来就觉得颤栗。

　　他在意识模糊中被拥抱，闻到omega的香气，甚至听到老婆终于给了自己一个承诺。

　　这不是他要来的，而是老婆主动给的！

　　萧獜几乎感觉到一种幸福的眩晕，他强烈的上进心在这一刻似乎被泡软了，光是想想能永远在秦胜雪身边这件事，就让他连灵魂都带着甜蜜。

　　秦胜雪问他：“你的回答呢？”

　　鼻尖是小狗的味道，蜂蜜的甜香开始上升了，秦将军得意的勾起嘴角。

　　而睡梦中的萧獜，也在他的笑里，轻轻“嗯”了一声。

　　秦胜雪满意了，得意的不行，看，这不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他刚才的温柔一下不见了，低头就咬萧獜的脸颊，不轻不重的一口，没咬破，但足够让人感觉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