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我都要死了,你让让我

第151章

  他来不及更换破烂的衣袍,匆匆走到殿中央,迅速行了一礼。

  “尊者,您猜的没错。”

  “那个人身上果然沾染了魔气,我凑近的一瞬隐隐察觉了。”

  他神情不似方才在院落间那般急躁浮夸,抬起头,目光间满是兴奋。

  “现在我们只需要证明他就是燕宿泱,就能如两年前般再次得手——”

  第65章

  大殿内一片安静, 十二根蟠龙石柱撑起凋敝的殿宇,青铜烛台蜿蜒着暗绿色锈迹,像干涸的泪痕淌过龙须。

  但没有人回应。

  方才说出去的那些话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二长老只得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直站在原地, 也不敢直起身, 神情由原本的惊喜逐渐转变为未知的惶恐与不安。

  大殿内的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 二长老身子下意识一颤, 只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下一秒, 一个和缓的声音终于在大殿内响起。

  “你是说...那人身上携带了魔气?”大长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煦温然, 却让二长老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慌忙摇了摇头:“不是, 那人身上应该只是沾染了魔气,但并未完全融入经络, 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背脊隐隐一凉。

  有一道阴沉的视线沉沉落在自己背上,像蛇信子一样冰冷粘腻,坠的人胆寒。

  他倏然止住话语,有些惶恐地抬起头:“尊者,我……”

  “不对。”大长老轻轻打断他的话, 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二长老声音戛然而止,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到了地上。

  他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大长老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 手中把玩着一团不知形状的黑影,昏暗间只隐约可见那上面暗红色的纹路。

  “我怎么听说的,是他已经沾染了魔气,快要入魔了呢?”大长老慢条斯理地说, 指尖在手中的那团黑影上轻轻一点。

  一道血光蓦然闪过,紧接着便是一声痛苦至极的鸦啼哀鸣。

  二长老瞳孔猛然收缩。

  ——那团黑影,是大长老一直豢养的血羽乌鸦。

  而方才那道血光……竟然是大长老生生将那乌鸦的脊骨捏碎喷溅而出。

  大殿内一道阴风蓦然吹过,大殿中央半匍匐在地的人倏然低下头,颤声开口:“是……是,尊者您观察细致入微,我已老眼昏花,未曾……注意……”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昏暗间又一声和缓的声音徐徐传来。

  “是了。”

  二长老声音再次戛然而止,更深地匍匐了下去。

  “销春尽怎么能容忍入魔之人的存在。”

  周围的血腥味蓦然浓重起来,二长老听着一阵微缓的脚步声一步步接近,慢慢停在了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四方大典开场礼就在两日之后,这件事……一定需要尽快查明。”

  二长老只感觉一阵凉意从天灵感一直落到背脊,他身子一颤,赶忙低声应下。

  下一秒,对面的人终于低低笑了起来。

  一只枯瘦的手慢慢伸过来,一点点将他扶起。

  大长老声音悲悯,仿佛在哀悼什么般,沉沉开口:“别忘了……三长老可就是被他所害,切勿心软。”

  二长老身形控制不住地又是一颤。

  他顿了顿,口中仍和顺地应“是”,心中却莫名有些犹疑起来。

  那日他亲眼看到,三长老最后被废时,是大长老亲自下的手。

  ·

  另一边,愿曦阁内。

  雕花木门被砰然撞开,谢镜泊抱着人快步冲入房内,脸上的惊慌几乎是遮掩不住。

  他怀里的人正在迅速结冰。

  燕纾蜷缩的指节发出细碎的冰裂声,睫毛凝着霜花,仿佛不堪重负般疲倦垂下,皮下血管泛出诡异的靛青色。

  谢镜泊沉着脸迅速冲到床边,想抬手用锦被将他裹住,但刚将人轻轻放到床上,下一秒,便感觉燕纾痛极了般,身子一震痉挛,脖颈后仰出濒死的弧度。

  谢镜泊的动作倏然一僵。

  “别动他!”

  身后一个急促的声音忽然传来,谢镜泊微侧过头,正看到一袭红衣蓦然冲了过来,抬手在燕纾背后一托,示意谢镜泊重新将他抱起来。

  “他现在五感极其敏感,一点微小的动作都可能造成重创。”

  樾为之急促开口,一边说一边按上他的脉搏,熟练地落下几根银针。

  蜷缩在谢镜泊怀里的人几乎看不出任何生机。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在打着颤,眉毛、发丝间都结了一层寒霜,脸色冰白。

  额角的冷汗几乎刚渗出皮肤就结成冰晶,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潮正从他骨缝里往外渗。

  谢镜泊抬手用白狐裘紧紧将人裹住,隔着厚厚的衣服几乎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寒。

  他手指不自觉地一点点攥紧,声音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怎么会这样……”

  “他之前受过重伤,用过一些……极寒的药物。”

  樾为之含糊开口,手下却一刻不停,指尖一转,又几根银针翻出。

  谢镜泊蹙眉:“但他之前不是一直没事,怎么突然……”

  “因为之前药性已经在师兄体内维持了一个平衡。”

  身后一个声音咬牙传来。

  听到松竹传讯后一刻不停立刻赶回来的姜衍喘了一口气,隐晦地瞪了床边的樾为之一眼。

  ——这人来的实在也……太快了。

  仿佛就像是一直守在燕纾附近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心中的异样压下,快步上前,低低继续开口。

  “但魔气蚕食经脉,打破了这个平衡,将压制不住的寒气重新勾出……”

  他低头看了樾为之封的几个穴位,眉心跳了跳,倏然抬起手,在燕纾心口几处大穴上也封了几针,保住他的心脉。

  怀中人冷得像块寒玉,瓷白的脸上却又浮现出一股沉沉的死气,仿佛极其难受般,无意识不停挣扎着。

  谢镜泊抬手小心翼翼按住他的动作,垂在身侧的发丝也跟着凝上了一层寒气。

  但他却恍若毫无察觉般,一点点往燕纾怀里输着灵气,意识到什么般,眉心一点点拧紧:“为什么他这次发作……”

  ——这次发作,感觉要比上次……痛苦许多。

  “上次只是抑制,这次要尽量去除多余的魔气。”

  姜衍低声开口,旁边的樾为之直接抬手又往燕纾怀里塞了几个汤婆子,却无一例外没过多久,便同样结上了一层冰霜。

  “直接用药剔除寒毒,然后将魔气逼出。”樾为之一边说一边直接倒出一枚药丸来,却被姜衍一把按住。

  “不行,那般用药会对师兄的身子造成永久的损伤。”姜衍皱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先用银针把寒气与魔气分隔开,然后再用灵力化除……”

  樾为之一把挥开的他手,不耐烦地冷笑了一声:“仙门之人便只敢用这般温和的法子吗?若如你这般,魔气来不及拔除便早已攻入心脉……”

  “谁像你一般全然不顾他的身体?”姜衍冷笑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心知此刻他们绝对不能争吵,闭眼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沉声开口。

  “药浴。”

  “将你要用的药材煮成药浴蒸腾全身,同时辅以银针化除,既不那般伤身,效果也好。”

  樾为之也只是一时着急,此时听到这话,眼眸闪了闪,神情也迅速一振。

  “可以。”

  旁边的松一已拉着松竹立刻去准备药浴,姜衍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那边樾为之已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小心而熟练地轻轻在燕纾唇边抹了一下。

  “你给他喂了什么?”姜衍担心他又趁他不注意又给燕纾吃什么药,声音不自觉又焦急起来。

  下一秒,一阵甜香味却蓦然袭来,樾为之自然抬起手,指腹间一道蜜色浆液隐隐浮现。

  姜衍蹙眉:“这是……”

  “蜂蜜浆。”

  樾为之抬头瞥了他一眼,姜衍神情一怔。

  “这样子能让他稍微安稳些。”

  姜衍蹙了蹙眉,樾为之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刚才太急了,轻轻吐了一口气,难得多说了几句。

  “他有一阵子……病的太重了,吃什么吐什么,昏昏沉沉什么也吃不下,往他唇边抹点蜜浆,能让他……舒服些。”

  樾为之顿了顿,似乎隐下了什么,隔了一两秒才继续开口:“久而久之,大概形成了一个心理作用,一会儿喂药……能方便一点。”

  但姜衍却立时明白了什么,眸色凝了几分。

  ——这哪里是什么用蜂蜜安抚情绪,这分明是用一点甜味来诱骗昏迷不醒的人能有几分意识去吞咽苦涩的药物。

  那边药浴桶已经搬入暖阁,樾为之仿佛意识到姜衍在想什么,低低地哼笑一声。

  “姜门主,小纾的身体远比你想的要脆弱……但却也顽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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