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黎意有所指：“命运眷顾于你。”没有海神的声音，但有一个替代品，声音的力量和动听程度相差无二，鲜活的生命发出的声音可能效果会更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千衍感到惊讶的同时用力量抓到小章鱼，暂时放在潜艇新拿出的鱼缸里。

　　就当是章鱼的回礼。千衍心里毫无负担。

　　小章鱼非常小，长度不足五厘米，透明的身躯很可爱。

　　千衍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章鱼，反被小章鱼的触手缠紧手指，细微咬动的感觉从指尖传过来：“海盐含量、水深、温度似乎都不会对它的生存造成影响，都是因为海神的祝福？”

　　“显然如此。”鱼缸的水景过于单调，泊黎随手将隐藏的宝石丢进去。小章鱼更喜欢宝石上的气息，放弃啃食冒犯者的皮肉，几根触手满足地抱着宝石。

　　千衍收回手指，声音古怪，音调提高，特意强调：“这不是你丢进海里的石头吗？怎么还留着啊？”

　　人偶并不灵动但很漂亮的眼睛看了金发青年几眼：“留下来就是罪证。”

　　千衍轻笑：“又没有人审判，这算什么罪证？”

　　泊黎没有反驳。不是罪证，那就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了。这样想来也挺不错。

　　泊黎转移话题：“该去找此行的目标了。”

　　千衍躺在身形契合的座椅上，没有继续纠结那个话题：“出发！”

　　第45章 塞壬；海神（补一更）

　　潜艇开启自由探索模式，不断向更深的海域驱动。

　　泊黎：“通常来讲，海底最低温会接近于零度，远远无法达到你想要的至寒效果。”

　　“接近绝对零度的星球稀少，也还是能找到。但我后面又想了想，认为新国民的诞生还需要一种材料。这种材料可以在海底找到。”千衍眼眸轻阖，漫不经心地观察潜艇显示的数据面板。

　　绝对零度是极限低温，目前只存在于推导的概念当中，千衍渴望追寻到它，却又不是很着急。

　　万米多深的海底拥有什么？不断加大的压强？永不见光的石头？泊黎心里千衍想要的东西不断猜测，说道：“新国民需要的概念不少。”这次为了找寻材料也算是耗费不少心力。

　　“所以说，幻想种的生命是奇迹的集合体。”千衍丝毫不认为这是一件出大力的事，并乐在其中。生命之神喜欢亲自创造出生命。

　　潜水艇终于停歇，降落在海底，千衍读出面板上记录的数字：“现在是海底一万五千八十一公里深。这就是水之星最深的地方了。”

　　深海八千多米的地方，就鲜少有生命迹象，而在最深的海底，就是货真价实的生命禁区。这里是千衍想要的环境，他起身准备离开潜艇。

　　“我跟你一起。”只是讲述结果，人偶自觉地从飞椅上跳到千衍的胳膊上。

　　千衍没有嫌麻烦，将缩小至二十厘米左右，让泊黎坐在肩膀上。神力庇护着人偶的身体不会被毁坏。

　　没有走正常通道，千衍直接瞬移至潜艇外。神具有这样的力量，但没有空间权柄的话，瞬移距离不会太长，最多一个恒星系，这对正常使用范围来说足矣。

　　刚从潜艇中出来，窒息的黑暗就笼罩着两人。被高密度海水挤压、无法汲取到气体、难以在水中借力……好吧，这些都不是问题。

　　如果没有成神，或许仅凭这里的超高压强就足以将他的身体撕裂。只是没有如果。

　　虽然能在黑暗中视物，但千衍更喜欢明亮的环境。于是他手中浮现的权柄充当起光源，照亮一方海域，成为了海底的太阳。

　　特殊的牵引力让人偶稳定在千衍身上，让没有被海水与海压冲击走。平稳的泊黎依据已知信息解析起牵引力的来源，最终确认是千衍放出的权柄的力量。

　　关于“力”的权柄，稀少。

　　身下传来震感，泊黎将注意转移到千衍身上，观察他的动作，“现在就开始？”看到金发青年手中小章鱼的八爪触手稳稳吸附在他身上，看来需要它的助力。

　　“嗯。”千衍伸出神力，与小章鱼进行沟通，同时分心向泊黎解释：“想了想，感觉还是不要把太多概念都放在一个人身上比较好，所以准备工作提前结束。暂时不需要找到至寒。”

　　不知达成什么协议，小章鱼资源吟唱，稚嫩的捕食曲与深海海底响起。

　　千衍：“泊黎，你还有之前海神声音的数据吗？放出来。”

　　不消片刻，身后的大家伙身上传来电子歌声，泊黎操纵潜艇的广播播放起数据中记录的歌曲，顺便调整好节奏，与小章鱼的歌声吻合。

　　“力量还不够。”金发青年的脑袋偏移，对上旁边的人偶眼睛，泊黎只能看见他眉眼带笑，口中讲出新的请求：“泊黎，一起唱？”

　　不会唱歌。人偶刚想拒绝，就听见千衍快速倒数的声音：“三二一，开始！”

　　人偶别扭的嘴巴中哼起海神猎食的歌谣，成功合进去。泊黎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挣扎，认为原因可能还是在于被千衍拿捏的死死的。

　　泊黎平静地思考着：才是最真诚的契约对象，真的按照契约条例履行的那种。跟比起来，千衍这个嘴上说说的契约对象真的很塑料。没办法，就是忍不住想包容最先认定的同类。

　　有了泊黎带着神力的声音加持，捕食曲声音中的力量终于足够供应起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千衍操控权柄，在海底的高压下开始捏造生命。

　　【压强、声音和海水构成你的生命本源。】

　　【力量增强声音的影响力。】

　　【智慧让沉寂的海水成为你诞生的摇篮。】

　　【引力使高压稳固你的真形。】

　　【从深海中走出的水之子嗣。】

　　【祝贺你的诞生。】

　　接连亮起的权柄为附近的海水增添概念，选中区域的海水不再向外流动，在固定的区域里开始剧烈变化。

　　小章鱼松开吸附在千衍手中的触手，好奇地等待着新生命的诞生。

　　情况有些不太对劲，选中的海水开始剧烈的翻滚，似乎想在深海弄出一场海啸，但迟迟都没有新生命走出来。

　　难道是失败了？

　　正当千衍想仔细查看情况时，从小章鱼身上传来稍微熟悉的声音，是之前听到的海神的声音。千衍转头看向音源。

　　一团隐匿在海水当中的虚影成型，掩藏在小章鱼身上的海神的残念说：“海的子嗣，它，一体的同伴。”

　　海神在说新国民与小章鱼？

　　千衍还没弄懂情况，就听见肩膀上的泊黎出声：“交易需要付出代价。”

　　虚影拥有一定的自我意志，储存在小章鱼身体里的神格浮现，而后一裂为二，一半飞向千衍，一半重新回到小章鱼体内。

　　神格是破损的状态，但也比森之星的碎片好上许多。千衍掂量手中的神格碎片，“足够了。”

　　千衍看着海神：“我会带走小章鱼，给它提供合适的环境。而小章鱼与新生命的关系，就由他们自行决定。这就是本次交易内容。所以，能接受吗？”

　　虚影提出的条件：“接纳它。”

　　千衍：“当然，本有此意。”

　　海神继续提出条件：“庇护它。”

　　千衍：“王的职责所在。”

　　要求继续加码：“偏爱它。”

　　“不能，作为王要公正对待每一个国民，不偏不倚。”千衍拒绝。

　　虚影看了一眼千衍手中的神格，没有继续争执，而是换了一个要求：“帮助它。”

　　千衍：“如果它向我请求。或者，我判定它需要我的帮助。”

　　可以了。海神虚空抚摸过小章鱼，最终化作一小股水流融入到剧烈反应的海水当中。

　　泊黎指出：“新国民身上会残存的意志。”

　　“既然生命因此造就，就说明命运指引向此发展。”千衍不介意。

　　泊黎看向神格，说：“神格碎片之间存在吸引力。”也就是说，只要小章鱼存在，这个神格就不适合用来修复千衍的身体。

　　千衍反手将神格推向那片固定的海水当中，“它本来就更适合海底诞生的新国民使用。”即使泊黎不说，千衍也会将它拿给新国民。

　　海神的神格，海嗣，搭配完美，非常契合。

　　到手的神格又不能被使用，泊黎总结：“你恢复的比我还慢。”

　　千衍不在意：“但不是大问题。”这个宇宙对他来说是安全的，现在的实力足够他好好活着。

　　泊黎没有反驳。

　　千衍继续增添概念。

　　【你生来就拥有最亲密的伙伴和旁人难以企及的强大实力。】

　　【幸与不幸，由你选择命运的归途。】

　　【深海诞生的新生灵】

　　【欢迎来到这个宇宙。】

　　给新国民融入神格是一番神力的大输出，千衍决定接回新国民后就回去消停几天，好好处理其它工作。

　　思索期间，翻动的海水终于停歇，新国民的身形从海水中慢慢显现。

　　银白色泛蓝的鳞片在权柄的光线下反射出绚丽的色彩，白渐变为蓝的长发在水中漂浮。鲛纱是的衣服，浅淡地遮盖住人形上半身裸露的皮肤，珠光色的眼白裹携着宝石般的多棱面虹膜，和海的颜色一般的蓝色竖瞳从中显现。

　　自名塞壬的鲛人声音低沉：“王，我是塞壬。”

　　塞壬，一个外表非常漂亮的鲛人。比千衍原先想象的深海水族的半拟态要好上非常多，没办法，他对水族存在一点不太重要的偏见。

　　千衍捞回昏迷的小章鱼，放在左手掌心，友好地和塞壬打招呼：“你好，新国民。”

　　塞壬的视线随着小章鱼转移，不甚熟练地问道：“它，就是我的伙伴？”

　　“是与不是，由你们双向选择。”千衍没有肯定塞壬的说法：“帝国内，你会认识到更多新朋友。”

　　塞壬知道与小章鱼的关联，诞生之初，最初始的情绪由此而生。很复杂，塞壬暂时还不能解析出这是什么情绪。

　　不知道怎么对待小章鱼才是对的，就决定顺从千衍的心意以后再慢慢接触。即使如此决定，塞壬的目光还是难以从小章鱼身上转移。

　　潜艇打开通道，一行人走了进去。这样进入潜艇会有一点麻烦，跟随过来的海水会让潜艇的启动多一些程序。

　　泊黎：“回去？”森之星水源较少，不知道是否足够塞壬生存。比更了解塞壬的千衍不可能没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他是有什么新打算吗？

　　千衍却没有过多解释：“嗯。”

　　泊黎选择保留期待。

　　没过多久人偶的表情僵硬起来，泊黎的精神有些恍惚，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要带着它一起走？”

　　金发青年此时看起来有些疲惫，竭力稳住力量输出，回答道：“要给小章鱼和塞壬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泊黎咽下吐槽，换了一种比较温和的问法：“会不会，嗯，太麻烦了？”

　　能想象到吗？一艘星艇身后拉着一颗行星，准备回家？！

　　千衍振振有词：“劳在一时，功在千秋。刚好森之星茂盛的森林不断加深它的水源危机，把水之星带回去可以缓解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