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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凡心渡魔 有情燕 4986 2026-07-27 17:30

  讲完正事,桓九很贴心地替我捏掉了传讯符,不让我继续被二师妹缠着讲琐事。

  我气得急,踹了他一脚实的:“给我解开。”

  桓九后退坐直:“注意你侍奉本君的态度,沈道侣。”

  我再作几番呼吸,迅速收起脾性:“……请少主高抬贵手,为奴解开束缚,并将衣裳还给奴。”

  重新整理好身上,我坐在桌前继续认真看折子,不想再理会他。

  看完一封,落笔写字时,桓九将笔扔旁边,还作亲昵状地搂过我腰:“远之,你这就生气了?”

  我将他爪子从腰间拨下:“少主应该知道,如果过火,会伤我身体。”

  桓九无畏:“本君又没做什么,只是想逗你玩玩。本君最喜欢看你被逗弄。我这是把你当真道侣看待,可我怎么觉着,似乎你不太愿意当本君是道侣呢?”

  听这话题开头,我脑仁就疼。甚么我爱你你不爱我的,扯着扯着就能打起来,打着打着极容易过火,万一过火我丹田遭重,又得躺数日。

  还想去拿笔,那笔却被他先握住了不放。桓九一手掰我下颚面向他,状似平静的眸底隐藏着微火:“你说的死心塌地,是不是为了哄本君开心、或为增城派争取利益,在骗本君?”

  我不想触他霉头,拐了个弯说真话:“少主,天雷劫中,奴的确是因你一句喜欢,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你的。”

  虽然,现在我偶尔有点后悔献身救他。

  桓九不悦道:“但本君觉得自那之后你待本君和先前没区别,总一副把事藏心里拿假话哄本君的模样。我是要跟你结真道侣,天地圣教还要分你一半,我明明已经够诚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道:“少主可知,方才奴二师妹与奴所交谈之事并非杂事。二师妹是在东海探查封印,想找出奴师父仙陨的真相。”

  桓九一怔:“你们怀疑沈昼的死有阴谋?”

  我点头:“不乏这个可能。所以少主方才对我那般,实在有些不分场合。”

  桓九捏着我下巴顿了一阵,却突然笑起来,拖着字在我颊边说:“那你更得对本君真心实意死心塌地才是。若将来真发现害死沈昼的仇人,你不依靠本君,难道你自己去报仇?”

  我一时无言可对。他顿这一阵想出的重点竟然是这个。

  我只好顺这话明说:“好。奴会永远顺从少主,会将真心全数奉与少主。不过以后还是请少主高抬贵手,在师门面前,给奴留些脸面。”

  桓九嗯嗯地答应,保证将来不会当着仙门的面逗弄。不过他又拿起了那支笔,缓缓地在指尖转着:“远之,你方才踹本君一脚踹得好重,该让本君瞧瞧你的真心了。你看这支笔,一介死物,可不会伤身子。”

  有时候我倒宁愿他真经验丰富,不至于每读到个有趣的,便来找我实践。

  不多时,我又躺上桌,折子翻一地。我望着忽而明晰忽而模糊的魔宫殿顶想,以后在桌前说正事也不好,甚至比在床上说还差,床不会硌背。

  之后桓九将我用法术洗涮干净,放到床上,盖好了被。

  桓九在我枕边趴着,无辜且关怀:“以后本君每日多给你点灵力,你别用眼睛看也别用笔手写回复了。”

  我将被掩上头顶,同意:“是。奴以后也不想再用笔了。”

  第33章 婚冠

  望台剪彩仪式上,有五个小魔修门派对圣教新政表达了钦佩之意,其中一个小门派甚至有意效仿,专门给圣教递了拜会的传讯符。

  我给桓九安排得明明白白,接下来便是邀请这几个小门派,参加一月后的新教主登位大典。届时桓九在登位大典上展示修为,并表示可以联合这些小门派继续开设望台到他们所辖城镇,共同抵抗仙门渗透。

  对于我这安排,桓九在我旁边一天要叹三回:“不够爽,本君一点都不爽。”

  我这样回他:“少主要爽,起码爬到合体期中后期,不说能单挑合体巅峰的仙盟盟主,至少璇玑殿的殿主乐扶苏,少主不能打不过。”

  就这么一句话,比桌前床上的种种苦口婆心好用许多。桓九果然不再成天介地在魔宫晃悠、拉着我实践他纸上看来的东西,而是气冲冲回到次峰魔窟重新闭门苦修,只每日让人拿我天问石去给注个灵再拿回来。

  可能因他近日黏我太勤,这回见不到人,我没怎么想他,加之用灵力看折子不费劲,只觉浑身松快。

  五日后晚上,二师妹给了新的高阶传讯符来。这次传讯符中夹杂着一整张百丈长宽的巨大阵法图,图案拓印得极其细致,信息量差点把这张颇破费的高阶传讯符塞满。

  二师妹在那头海里咕噜噜吐着泡泡问:“对了大师兄,听说魔教出了大事,大长老和少主打起来了?好像是两败俱伤,魔教少主渡劫再次失败?”

  我道:“外面都这么传的么?那仙门可有打算集结对付圣……魔教?”

  二师妹摇头:“对付什么呀,只有传言,没一点证据。合体期大能都在闭关,不会因为传言就提前出来。反正我们增城派这边自己晓得,只要大师兄你那里没半点变故,那肯定是没出事的。”她顿了顿又问,“啊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大师兄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担心消息完全泄露引出不必要波折,便委婉回答:“总而言之,少主大喜。”

  二师妹定定看我,蹙起一侧蛾眉,好像不是在看我,是在看我头上什么东西。

  半晌,她疑惑地指出:“大师兄,你头发上那个……辫子?我记得你从不用红色。”

  我将辫子挽到前面:“这是少主系的,他爱用红,他喜欢给我这么系根绸带。”方便想绑随时拆下来用。

  二师妹纠结道:“大师兄,你刚刚差点叫魔教圣教,又一直喊桓九少主,说得仿佛你已完全是魔教的人了一样。他,他还给你系个这玩意,难道,难道你说的魔教少主大喜是他……他要给你个名分,纳你为妾?”

  我脸僵住。

  想了一想,我说:“不,还不如纳妾。”妾都不用天天管圣教事务,给他费神费力。

  二师妹很失望:“所以大师兄还是外室,没有一点名分……吗?唉,要是师父还在,增城派嫡出的真传大弟子,怎么会匹配不上他。”

  ……我肃了声呵斥:“二师妹,修行之人行走人间当把心思放在斩奸除祟上,而非沉迷某些艳书话本,还把奇怪的设定带入你大师兄我。左右阵法已拓印完毕,你尽快回山,大师兄要求你三月潜心练剑不可出门,可有异议?”

  二师妹一下红了脸,在水里瑟缩成一团:“知、知道了。都听大师兄的。”

  请二师妹替我在海边为师父上柱香、并与她道别后,我将阵图导出,在半空展开。这阵图只展开了一角,范围便已覆盖整个魔宫。阵图本就复杂,还是两层,其上还叠加各种划痕,要完全将其解析出来,不知会耗费多少时日。

  我从左下角开始解阵,很快完全沉浸其中,不觉时间流转。窗外漏进晨曦天光,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已读了一晚上。如此一反应立刻觉到眼前昏黑,脖颈手脚酸痛,凡躯根本顶不住这么耗。

  我收了阵图,想去躺躺。奈何有人闭关闭得不安分。

  桓九的出现从没预兆,一瞬便冒出来了,今日他尤为眉飞色舞,好看的脸满是荣光:“远之,你看本君亲手给你做的好东西,一定叫你喜欢。”

  他手里用灵力轻轻托着的,是一样金玉交错、垂珠无数的凤冠。

  一看就很沉,非常费脖子。

  我本已掀被上床到半截,瞧着这凤冠,脑仁越发昏沉:“……少主,奴昨晚收到了二师妹的回复,研究了一晚上东海阵法,现在想补觉。我恐是顶不住这冠。”

  桓九正在兴头上,被我泼这冷水,脸上微寒。他一打响指,一缕魔气从指缝钻入我手、再蔓延身躯四肢,将疲惫感一扫而空。

  “累不到你。有本君在,你想的话,可以连觉都不用多睡。”他微顿,继续慢悠悠道,“本君也有别的方法让你一晚上都不用睡觉,就看什么时候试试好。”

  我噎了半口气,下床:“少主,还是给奴试试这冠吧。”

  魔宫角落里有处梳妆镜,我从没落座过,这是第一回用它。桓九亲手所作这凤冠花了极大心思,实打实的足金不说,所嵌每颗宝石珍珠皆是灵物,后脑顺垂而下的层叠细珠,稍稍一动,便如风铃作响,很是好听。他真的很执着于在我脑袋上挂满流苏。

  还是那个问题,太像女冠。

  桓九下巴蹭在我颈窝问:“本君蹲在魔窟里做了三天三夜,很好看吧?登位大典兼结侣典礼,你就戴这个,再罩层红纱。”

  我不敢想象那画面中的自己,将一缕珠撩至身前:“仙门中断袖的结侣典礼,也没有说让某一方非得凤冠霞帔。一般而言,两人俱穿红衣、上拜三清即可。”

  桓九手指挠着我后颈灵根边缘,卡在一个刺激不到我的位置转着圆圈:“那你就别想了,这里是天地圣教,一切典仪要依着本君的意思。”

  这冠的事情聊了两句,我又有点不愿再聊这冠,便转头问:“少主闭关几日,就蹲在魔窟里做这个?”

  桓九道:“本君当然一开始是打算入定修炼,可不知为何,这次运转周天又找不到任何进益方向。关起门修炼,浑身经脉远没有到处砍人时通达,可能我还得再找人来砍砍,总结些规律出来。”

  我咳嗽一声:“少主不可伤害无辜。”

  桓九低头到我耳边,意味不明的红眸凝着那边镜中的我,忽而将我耳垂连同一串细珠一齐咬住,还用牙齿轻磨了两下。

  之后他的话语扑得暖:“嘿嘿,本君可是魔修。沈道侣正道楷模,想让本君不伤无辜,总得拿什么换。”

  第34章 迷惘

  是了,自天雷劫后我已恢复了有一段时日,再行第二次,按理说也可以。大不了又闹一阵肚子疼,几天下不了床,十几天出不了门。反正,也已经废了,不差再废一些。

  便答应:“好。奴来换少主不伤无辜。”

  为表态度,此次我主动转身捧着他脸吻上去,与他纵情缠绵,一路拥滚至榻上,后来也不晓得何时发辫又被他解了,红绸拿来拴我手。但临到头时,却见他大袖一抚,变出许多合欢阁的匣子来。

  他极尽温柔地拆走我衣带:“远之又被本君逗到了。我怎会伤害你。”

  我看他打开各种匣子,一样样展示让我挑,只觉心惊肉跳。他这难道就不算伤害我了吗?

  幸而最终桓九还是紧着我的选择,没太过分。午后一切结束,法术将身上濯洗干净,我把他胳膊扯来枕着。虽因他早上那缕魔气我到现在还无困意,但我胳膊给他睡了那么多回,早该调个位。

  就是从前那个,几次都勒马的桓九,而今在实践中找到无数乐趣,自此一去不复返了。如今他在我身上用的东西尚能忍耐,还不晓得将来觉得这样没趣了,会变本加厉地用什么。

  用什么我都推拒不了,我是他的道侣,下半辈子要以他为天,绕着他转。我这道侣不能时常共修,他弄些特别的,我合该承受补偿。

  桓九没被我枕着的那只手一合,我有三缕头发便自己动起来,绞成辫子。这次他打的结是方形,垂下时就像根红穗。

  他说:“圣教中有魔修阵修十一名,我稍后就全拨给你,帮着解东海大阵。你随意使唤。”

  我呼吸微滞了一瞬。

  他怎么总是在我想他不好的时候……用一句喜欢,一句帮忙,来撩弄我。

  桓九笑呵呵道:“所以若真有仇人,你须更加卖力伺候本君。下次匣子用哪一个要本君自己来选,你不能推拒。你不让本君尽兴,轻则本君不帮你忙,重则把你休弃回增城派都有可能。”

  我卸了这口气,闭目:“奴明白了。”

  他哪里是撩弄我,是在找个新的由头拿捏我。他从来都喜欢给我设无数把柄给他拿着,他永不允许他的凡人道侣对他有任何反抗。

  然后,在我不怎么反抗他的时候,他才会考虑施舍一些微末之物,权当对我好了。

  登位大典将近,圣教已逐渐布置起来,亭台楼阁处处飘红。

  这又是寻常的一日。我清晨醒来时,桓九已不在枕侧。他留了传讯,说是某几处望台发现有妖邪,他急着去亲自砍,看是否有助于提升修为。

  寻常的一日,醒来第一件事,先去床下捡衣服。昨晚桓九用的东西有些特别,便是他抱着我睡时已治过,挪动位置,还是微微发痛。

  手臂上种种乱痕,我自己都不敢多看,只赶紧扯过衣服披上系牢,能遮一些是一些。

  穿好衣服后想再往外挪下床,却绊了一下。原来红绸带子还缠着左脚腕,系在栏上。我又不得不回来先解红绸带,花近半个时辰时间打开一个个死结,之后用天问石中灵力把它变回发带大小。不然等桓九回来,不见我戴着,要生气。

  ……

  如果不是桓九能及时一回生二回熟地治伤,这个弄法,放另一凡人身上,有没有命受都难说。他平时跟我凡来凡去,这时候倒想不起当我是凡人。

  将一切不太正常的东西整理好后,我方叫魔侍进来收拾。之后唤来那魔修阵修十一人,各选一处不复杂的边角解析东海大阵。

  这阵目前而言,没发现异常,我把重要位置解析完毕,得出这就是两层强劲的封印阵法,无任何问题。只能让这些阵修帮忙一寸寸看细节,看阵法有无画错画漏导致效用缺失的地方。

  放他们解阵,我披上一件大氅,出门透风。

  这些时日,我让魔侍照符有期那边的布置,种了一圈紫竹在外面。竹叶梭梭,天光漏如星点,此景比起圣教,更容易让人联想到仙境。

  只是,我好像已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增城派和师父了。

  偶有师弟师妹传讯,我怕桓九借机欺我,都回得十分敷衍。渐渐似乎师弟师妹那边也为什么事忙碌了起来,传讯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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