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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玄学公敌 四火夕山 4371 2026-08-03 11:17

  “你先走。”陈鹤年特意给李小强让了一个道,朝外面指了指,这娃娃身上太脏了,他可不想给自己衣服上沾上鱼腥。

  李小强就这样从门口窜了出去,跳进客厅里,他脚下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刚才鱼肉,地板上全是红色的脚印,也带出一股腥味儿。

  李小强在客厅里连滚带爬的,闹出一阵儿大动静,陈鹤年不得不管管,一红线跟着甩了出去,抽在了李小强的后背上。

  陈鹤年说:“从他身上下来,我们单独聊聊。”

  李小强晃了晃脑袋,叫唤了一声,他八成是没听懂自己的话,陈鹤年就又抽了两鞭子,直接将那股黑影从李小强的身体里给打了出来。

  “怎么了?”李家人也跑了出来,“这是怎么了啊?”

  “天啊!”他们瞧见那地上的血,吓得要昏死过去。

  陈鹤年冲着黑影步步紧逼,势必要将它抓住,谁知黑影却在眨眼间消失了,消失得无声无息。

  陈鹤年都有点纳闷了。

  李小强恢复了神智,趴在地板上哇哇大吐,他嘴里全是恶心的鱼腥味,难受得他上吐下泻,但是喉咙却被鱼刺卡着,他憋红了眼,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哀嚎。

  “还不快去拿醋!”陈淑扶住李小强,吼了李孝笑一声,吼完赶紧去安抚儿子,“娃啊,你忍一忍啊,再忍一忍。”

  “快看外面。”镜中鬼出现在陈鹤年的面前,它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点玩味儿。

  陈鹤年往天上看,原本如圆盘的月亮竟然多出了一个缺口,天狗食月!有邪物要出?!

  霹雳一声!天上又凭空打下一道闪电。

  漆色的夜幕下闪过一道白光,划过玻璃,接着,陈鹤年就听见了粗重的吠声。

  原来,这鬼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条大黑狗。

  黑狗就这样出现在客厅里,它踩在废渣上移动,浮动的毛发像一团气流,体型很大,全身发黑,眼珠却是白色的,它龇着牙,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它还在徘徊,一刻比一刻更显得压迫。

  而李小强尖叫了起来,这声惨叫将李孝笑从厨房李找来的白醋都震摔在地上。

  “养条狗都比你有用,这点事多做不好!”陈淑骂道:“连个瓶都拿不稳么!”

  陈淑和李刚明显都没看见那只黑狗,李小强身体都抖成塞子了。

  大黑狗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它像悬在天上的云,一吹就散了,视线里很快没有了它的踪影,但地板上却开始出现爪子的痕迹,冒出利器割裂的呲呲声。

  地上源源不断冒出痕迹,能看出这是一条狗的轨迹,它似乎,是离李小强越来越近了。

  “别过来!你别过来!”李小强吓得不敢睁眼,一个劲儿地往陈淑怀里钻,陈淑都不知道他的恐惧来自哪里,只能抱稳他。

  “小师父!你快点做什么吧!”李刚不敢碰李小强,在边上急得团团转。

  “它,它……”李孝笑想说些什么,她妈却狠狠地抓住她的手,拽了一把:“没看见你哥在受苦么!还不快想办法!”

  李孝笑捂着自己发痛的手,这些她哪里知道,只能无措地站在那里,事实上,陈淑这句话是特意说给陈鹤年听的,她不满没有摆在明面上。

  陈鹤年却跟没听见一样,只看戏似的站在那儿,脸上甚至是一副平静的冷漠。

  “啊!”李小强又惨叫一声,这次叫得比刚刚还要痛苦。

  只见他的脚上开始流血,裤腿直接被撕裂,这次是他的脚下出现爪子的痕迹,皮开肉绽,四条血痕落在他腿上,看架势是要剜下他的肉。

  好大的怨气。

  陈鹤年都被这扑鼻的味道刺得打了个喷嚏。

  “天呐!你,你快救救我儿子啊!”陈淑跟着尖叫起来,她伸手过去却什么都没抓到,压根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害她儿子。

  “小师父!小师父!你快想想办法呐!”李刚在陈鹤年耳边喊。

  陈鹤年也该出手了,他将一把香灰朝李小强腿上一撒,那狗的形状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欲用红线捆住它,红线缠在狗身上的时候,谁知那狗的身形却在一瞬间暴增几倍,竟就将他的红线挣断了,那逆向的推力让陈鹤年在地上滚了一圈。

  黑狗暂时从李小强身上离开,但见势又要扑回去,陈鹤年赶紧从箱子里取出一只铃铛,摇荡起来。

  那铃声对那狗起到了一点作用,黑狗难受地晃着脑袋,陈鹤年站直了身,给了镜中鬼一个眼神,镜中鬼立即围了上去,它变作和狗一样大的身形,头发缠过去。

  可大黑狗却猛地吼叫一声,它踏云般撞碎了玻璃冲出了窗外。

  陈鹤年立即追上去,到外面一看,大黑狗正站在屋檐上,那月亮就在它背后,越来越黑,原来那天狗食月的异象是由它形成的。

  “是我看错了,这狗可不简单呢,它身上竟然有功德,这世结束便能成天狗,但是它现在怨气化鬼,在这月圆之夜吸收精气,要成阴门犬咯。”镜中鬼说。

  阴门犬,又称作地府的看家狗,阴起来跟阴差一样,能将人嚼碎了送进地府。

  “这样就不好对付了。”它不满道:“你早让我吃了它,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

  “你吃不成它了。”陈鹤年抬头看了那黑狗一眼,冷硬又坚定地说:“它既然有功德,我就该超度它。”

  第22章 恶鬼缠身(五) 狗不是人,但陈鹤年就……

  陈鹤年站在黝黑的夜下, 那只黑狗则在屋檐上眺望,连吠了好几声,鬼魂的声音悠长飘远, 像鼓声的长鸣,而它的听众只有陈鹤年一个。

  黑狗的身躯成了残缺月亮的投影,它灰白的眼珠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最后犬吠声止住了,变成了肺里吐出来的嘟囔,跟飞沙一样消失在夜幕下。

  黑狗离开了。

  陈鹤年忍不住说:“它居然丝毫没有要吃我的想法。”

  “怎么?”镜中鬼旋绕在他的身侧,嬉笑着在耳畔低语:“鬼不想吃你让你的小心肝受伤了?”

  “不,因为它是来报仇的。”陈鹤年沉默了会儿,“我比较好奇它的怨气。”他扭了扭手腕, 用了一握,手指绷紧的力量让皮肤上的青筋显露出来。

  镜中鬼立即从他身边离开。

  狗不是人,但陈鹤年就是它眼里的好啃的骨头,狗不要骨头却要咬人,这只黑狗的恨明显大过了它的欲。

  陈鹤年走回屋子里去的时候,李刚已经给李小强的伤口止了血,擦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男娃一直在陈淑的怀里啜泣, 眼睛模糊得快要昏厥过去了,陈淑提议要去医院上药, 伤口很深,都快要将他骨头弄断了。

  李刚正要去用座机打电话,陈鹤年一出现就叫住了他,“不能去医院。”

  “为什么?”李刚停住按键的手, “不让医生看看,我们不放心呐。”

  “他去医院就只有死路一条,除非你们把医生请到家里来。”陈鹤年缓缓说来缘由:“医院阴气重,死人多,他现在被鬼缠上,折腾得阳气太弱,去了医院没准就被鬼差勾了魂去,而且这伤口又不是普通抓伤,听我的,去准备熟糯米,敷在伤口上别让伤口化脓。”

  夫妻俩听了觉得有点道理,陈淑说:“那我先带娃回去休息。”

  “等等。”陈鹤年飞快走到他的面前,拦住两人:“我有话要问他。”

  陈淑有些纳闷:“什么事,他都这样了,一定要现在说么?”

  “关他命的事。”陈鹤年直接上手将李小强一把拽到自己旁边。

  陈鹤年问道:“那狗怎么回事?”

  “你做了什么让它那么恨你?”

  李小强声音微微弱弱地,躲避着陈鹤年看来的视线:“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鹤年呵了声,“你会不知道?它恨不得要把你开膛破肚了,你现在装无辜又有什么用?”

  “小师父,你怎么能这么对孩子说话呢!”陈淑有些不高兴了:“他才十四岁,他能做出什么事?”

  “我正想知道他做了什么事。”陈鹤年不顾她的反应,掐住了李小强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跟手里提着一个沙包似的拖了一米远。

  陈鹤年将他直接摔在地上,“你怎么害它的,你对那条狗都做了什么,现在就说出来。”

  “说!”

  陈鹤年那冷酷的样子将李小强吓哭了,他抱着腿哭嚎:“我不知道!妈,我怕!妈!”

  陈淑立即冲过来,瞪着陈鹤年:“你这是干什么啊!他就是个孩子!什么狗?一条狗而已,那又能咋了!狗命还比人大不成!不是你的事你管什么!你抓你的鬼就好了啊!”

  陈淑过来抢儿子,用指甲作势要抓要挠,陈鹤年可不想和她碰到一起,就把李小强还给她了。

  “小师父,你也要讲道理啊。”李刚也跑过来帮忙,把陈鹤年拦在前头,“我娃哪里知道这些,那鬼是条狗?那不就好办了么?你肯定是有法子灭了它的对么?”

  李小强被他妈护在怀里,陈淑着急忙慌地哄他,李刚站在母子前,碍于面子还有些讨好地说:“只要您能把事解决了,钱再给您加一万成不?”

  “好啊。”陈鹤年应了。

  他就一个人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半个身体都融进了阴暗里,离李小强远远的,远远地对他说:“你什么时候想说,再来和我说吧。”

  陈鹤年的声音显得平静淡然,他没动。

  “好好好,就这样办。”李刚见陈鹤年还算好说话,就放心了,“婆娘,上去吧。”他们身上的睡衣都没换,凌乱得很,太晚也有些累了。

  李小强和陈鹤年对视了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眼,那是一双明亮却冷的眼睛,李小强一哆嗦,赶紧跟着他妈搀扶着走了。

  陈鹤年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李小强不敢回头,只能忍着痛,走快些。

  等人都上去,进房间里去了,这客厅就剩下两个人,李孝笑放下了拖把,朝他走去。

  “我,我认识那条狗。”李孝笑说。

  李孝笑明知道他的表情不是怎么待见人,但还是壮起胆子走到他面前。

  “外面的那个人,总是守在门口的那个,狗是他的,他不是坏人,狗也不是坏狗。”她是来求情的,李孝笑说:“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只是爱哥哥,因为只爱哥哥,就不会管别人了,你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它,把它赶走就好了。”

  陈鹤年回道:“不可以。”

  李孝笑表情显得不知所措,一点微弱的勇气换来的拒绝让她变得惶恐,而陈鹤年语气显得冷漠而刻薄:“求人不如求己,没人教你,就自学,没人救你,则自救,你的话,我根本不会听的。”

  说完,他转身要走。

  李孝笑没办法去追,因为她地还没拖完,早上她妈起来看她没扫干净就要骂她了,而陈鹤年拒绝了她,她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她就只能这样沉默地看着陈鹤年走远,继续拿起她的拖把。

  等夜足够深,屋子里的人就都睡着了。

  李小强睡进了爸妈的房间里,一张大床,他挤在父母的中间,他的腿被垫在枕头上。

  他刚睡了一会儿,就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黑狗趁他睡着的时候啃他的另一条腿。

  他被吓醒了,伤口让他疼得睡不着觉,跟有虫子在咬一样,他低声呜咽着。

  李小强每天都重复做一样的噩梦,白天也会听到狗叫,餐盘上的肉变成一只大狗头看着他,他都快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李刚背了一下身,床咯吱咯吱地响。

  这动静就将神经紧绷着的李小强吓了一跳。

  也不只有床的声音,李小强脑子里嗡嗡的响,那条大黑狗朝他扑过来的样子他依然记得,并不停在他脑子里重复着,他不敢闭眼,又不敢睁眼,生怕一睁眼就是那条狗的张大的嘴和牙齿。

  他还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李小强心跳越来越快,他现在有点想尿,但厕所他是一定去不了的,他把自己蜷了起来,闭着眼黑漆漆的,却忽地听见了声响,他爸妈都没有动,床下却传来了飒飒的声音。

  是单纯的风?但是他爸妈睡前就关好了窗户,也关好了门。

  李小强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他的突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拽住了,在把他往床下扯。

  有什么,一定有什么东西在!

  它其实没有走!那个贱师父根本没有把鬼抓走!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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