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2章

  离谱起来路过瞧他一眼都要被打,众仙十分担心他的精神状况,生怕他为此入魔。

  如今这情劫堪称三界上下首要的“不可说”,若非他主动提起,旁人是断断不愿讨论的。

  只是没想他说得如此……寻常了些。

  “最后。”谢逢野不去看其他人脸色,而是面向青岁天帝,“不孝更是用不到我身上,本座没妈,就一个不中用的哥,等他消散之时,我自会送他最后一程。”

  青岁天帝身形不动,只是向来仪态端方的三界首尊嘴角轻抿。

  硬了。

  拳头硬了。

  “情劫一事,本尊已同你说过许多回,成意上仙自有缘法,且斩断姻缘线乃在你渡劫之后,你的……心上人无端消失,同月老实在无关。”

  天帝讲完,众仙又熬过一阵沉默,谢逢野忽而笑了:“你今天倒是很有耐心,兄长。”

  此话一出,有耳朵的都做没耳朵。

  这双生于日月精华养育天地灵气的兄弟,差距实在过大,有如天地之隔。

  青岁不理这些胡搅蛮缠,问:“刚才所述之罪,你可有异意?”

  “哪敢有。”谢逢说,“要怎么罚我都认,毕竟我成神这么多年,唯一受哥哥庇佑,就是得了如此大的排场,诸君何时见过满天神佛审一罪神?”

  没人说话,这自然是没见过的。

  沐风仔细记下冥王认罪的过程,补充道:“当年之事,实在无从查证,不世天会尽快帮冥王查明真相的。”

  “好笑,你们‘尽快’了整整百年,本座实在不敢恭维。”谢逢野忽而抬头让目光越过层楼而上,寒剑一般指向高位,“你做这位置那么多年,没见干成什么大事,倒是说瞎话的本领眼瞅了就要到化境。”

  “天帝统治诸天万界,您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冥王敛了笑,阴风乍起,搅得玉楼中云旗乱舞。

  “你骗鬼呢?”

  沐风身在一旁被吹得身形不稳,急急喊道:“你岂敢在天庭动手?!万一当年之事乃你仇家所为呢!”

  谢逢野用下巴指了一圈玉楼高殿内的列位神仙:“我向来秉持众生平等的原则,在座的哪位我没得罪过?”

  众仙家:“……”

  属于是狂上天了……

  西方老祖缓缓闭目,头顶金光开始忽闪不歇,外放无尽超度之意。

  放下如此惊天狂语的谢逢野突然转头面向沐风:“好啊你,堂堂仙官竟然如此骂人。”

  “冥王莫要在此时听我心声……”沐风面不改色地低头承认。

  冥王能耳听天地之音,听去一道心声而已,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沐风承认之余,刚好当着诸天神仙的面,心声道:“劫数已过,无碍自身便好,为一人而得罪满天神佛终究不妥,冥王便悔过吧?”

  谢逢野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沐风,抚头高声说:“为一人又如何,天地都只做旁观,今日我退一步,明日他人就可欺我百步,我命里没那窝囊格局。”

  一句话,傲得没边。

  落在众仙耳朵里,成了“你能奈我何”五个大字。

  不过,能从冥王嘴里听到这些话,已然不会令人诧异,果然传闻所言不虚冥王性格稳定,狂傲成性,骄纵放肆,不成体统!

  “至于悔过。”谢逢野接着说,“有什么罚尽管来招呼,罚完,我接着去砸月老那个破老头。”

  “老头……”沐风愣怔,一不小心又被带歪了思路,不理解地说,“成意上仙什么时候……”还化身过老头?

  话未来得及说完,威严之声已从高处传来。

  青岁沉声问道:“就为一劫虚妄,你当真要践踏天规至此?”

  “有始无终之劫,未得因果之缘,我不认。”谢逢野回,“你同我说规矩。”

  “昔年龙凤只配用来拉车,上古神仙们开心了也做宠物养。”谢逢野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天帝,“我是条龙,你也是龙,怎么不见谁照着往时规矩,在宴会上宰了你食那龙肝凤髓?!”

  自上古伊始,神仙千万年寿无终,或顿然参悟身魂归于天地,或领天命于首尊座下统御万物。

  总之就是命很长。

  而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

  比如天帝不顾形象引天雷追打冥王劈了半疆神域,后又打到人间,足足追了九座山。

  远远瞧去,只见卷云间怒龙狰狞,风涌起悲鸣惨烈。

  真龙现世。

  此景还被当做祥瑞之兆,记入人间史册,寥寥几字后来机缘巧合让谢逢野有幸瞧见,只是他如今忙于奔命,实在狼狈得不成样子。

  黑龙真身被劈得外交里嫩,谢逢野怒火狂燃,他急急回身朝天帝吼道:“差不多行了啊!”

  几道悍烈惊雷停在他面前,若无其事地原路返回。

  青岁幻回人形立于云端整理衣带,两息间便已恢复了九天至尊的威严,颇为公事公办地向四海八荒传了令。

  “冥王谢逢野玩忽职守,德不配位,本尊亲令其去人间历练,未达百桩姻缘,不得回界,除生死之际,不得使用法力。”

  谢逢野跟着幻回人形,衣衫破烂,焦气不断,浑身上下就一张嘴还硬着:“还当天帝今日暴怒,要么定我魂飞魄散,要么抽我神骨去煲汤,原来也就这点出息。”

  青岁十分不礼貌地睥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一眼,眼中尽是那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封我灵力、百桩姻缘,你明知我恨月老入骨,你还让我去帮他积功累德?”谢逢野站直身子,顺便捏灭肩膀上的一星点燃头,笑得颇为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么护着他,跟我说说?被他拿住了你什么把柄?”

  青岁被他气得笑意深深:“我非要这样,你能如何?”他旋即又补充道,“若有从旁协助冥王者,同罪并处。”

  这劫这罚离之大谱,仙友们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纷纷打探起冥王此去在何处落脚,也好让自己下凡时避开点。

  终于探查到,他在百安城开了间没有门头的姻缘铺子。

  按人间年月来算,已是三月有余。

  生意嘛,可以说是毫无进账。

  谢逢野每天做的事情除了睡觉,就是趴在老木台桌上,数数拂面而来的,是第几道穿堂风。

  近几日,隔壁不知在鼓捣些什么,整日没完没了地敲,祸害得他这间小破屋都跟着掉了层皮。

  门外柳荫如盖,簌簌风起,绿叶进堂时带来一片白色薄纸,如纤弱蝴蝶翩翩振翅而入。

  谢逢野眼疾手快地伸指夹住,眯起眼来。

  那是一张打好孔的白色引路钱,闻闻味道还是新货。

  要么,是有人大中午顶着太阳发丧。

  要么,是他姻缘铺旁边开了间丧事店。

  谢逢野气得想笑,他真是落魄了。

  如今谁都要来找个不痛快。

  更何况,百安城多植绿柳最易敛收阴气是有多想不开要在这弄丧事店。

  他看看自己满屋的大红喜绸,捻着黄钱出去,把隔壁屋门当鼓敲了半天,才听有脚步声过来。

  屋门缓缓张开。

  彼时清风拂过垂柳,吹动黄白纸飘扬,在姻缘店的斑驳字面前飘飘浮浮。

  光彩陆离,云天骤晴。

  来人眸色浅若清潭,暗在树影之下。

  谢逢野是过来物归原主的,脑袋朝天,鼻孔看人:“你钱飘我屋里了。”

  余下未说的话,尽在不言中。

  谁会在姻缘铺子旁边开一间丧事店?

  做什么?人生红白喜事一条龙包办?

  那白面书生闻言看着那张递过来的纸钱愣了半晌,嘴唇微动,却没答话。

  谢逢野以为他至少得说句抱歉出来,没承想人家绽出温和一笑,语调礼貌。

  “公子若是觉得打扰,大可搬离。”

  ?

  凡人不知天高地厚,谢逢野不和他一般计较。

  夏日燥热,柳荫生凉。

  他姑且愿意耐着性子说:“凭什么我搬,先来后到懂不懂?你让我怎么做生意?”

  似乎这个几月不见入账的人说出“做生意”这三个字实在令人讶异,那人稍做惊愕,再开口依旧礼貌。

  “我知道。”他谦逊地说,“可这一条街都是我家的产业。”

  第2章 乍到

  嘴利如谢逢野,半个字都没能还回去。

  风过指尖,递出的纸钱没有人接下,谢逢野手臂抬在身前没有动静。

  见鬼了。

  他听不到这人的心声,也瞧不见他的过往……

  天道定言谢逢野是冥王绝非虚话,自他有了神魂开始,便能听天地万物。

  世界嘈杂徒增心烦,天道顺带施恩给了两双眼睛和两对耳朵,一双辨实,一对证虚。

  谢逢野听那执念,也看那过往。

  他见过口诵经文的极恶之人,也瞧过背满杀业的大善之人。

  偏这本事同神骨一道入体数年过去早已融入魂台,除非谢逢野身死魂销,否则就算青岁封了他的灵力也消不掉。

  可面前这个人,身上什么都看不见,除此皮相,其余无法深究。

  他一出现,就只身挡住了过往千万年天道对谢逢野降下的惩罚和奖赏。

  冥王破天荒地没世面起来,多瞧几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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