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180章

  说他是一对耻辱生下的小耻辱。

  谢逢野听得直摇头,连连跟玉兰感叹现在人间那个司危止。

  傻是傻了些,好歹是个心思单纯清澈的。

  怎么他家祖宗一个个都是这种德性。

  彼时天界还有处要命的地方,叫做不成眠。

  那是一崖临天之所,设在天穹尽头,下头是创世神利斧凿开的无尽渊。

  所有罪仙都会被带来此处,下去先要烧灵烫骨,最后生生将魂魄撕成碎片散进天地之间。

  更别提轮回。

  江度最近很危险,他总爱失魂落魄地往那走,然后捂着一身伤坐在不成眠崖边,低头瞧着无尽渊,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偶尔嘴里还念叨几句:“我还以为有本事了就能离开,就能……”

  “族中仙长说好的,若我掌殿,可将你们二位的长明灯还我。”

  长明灯?

  谢逢野不解,都说那人死灯灭,神仙也这样,江度父母都已亡故,还要长明灯做什么。

  玉兰解释道:“大概,灭了的长明灯,是他唯一能给父母立的牌位吧。”

  江度听不见他们议论,时不时再叫几声“爹娘”,再无他话。

  到了后面,他更是越来越憔悴,噗通往崖边一坐,好几次身子都被烈风吹得在无尽渊上摇晃,险险就要落下去。

  他也不在意,瞧起来并不是很想活。

  谢逢野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度,玉兰也只是紧着眉不讲话。

  江度也不知想到了哪处,似是瞬时下定了决定,撑手在崖边就要把自己掀下去。

  “等等!”

  一声清澈温笑从不成眠那些古老苍劲的神木林中响起,来人灰衫云袍,玉冠缀着长缨,流银一般散了半身,行走间鎏光引目。

  笑若冬寒见春,惊扰不成眠这方晦暗阴郁。

  不是月舟又是谁。

  江度本惊于此处还有别人,等瞧清来人是谁,面色倏地一凛。

  他怎会不知自己这好不容易博来翻身的机会,就是被这个叫月舟的神官抢了的。

  就是装,也装不出个好脸色了。

  与之相反,月舟却笑得灿烂明媚,他听在几步之外,明知故问:“想寻死啊?”

  江度冷冷地凝着他:“你想劝我?”

  “不啊。”月舟含笑耸了耸肩,面上一派轻松,“真心想死怎么劝得住,我是想告诉你。”

  他笑吟吟地踏着崖边碎石迈了几步,却让江度瞬时整个身子都绷紧:“要说什么就在那说!”

  月舟眼底都是笑意:“好,我就想说能不能等我走了你再跳,不然人家该说是我杀了你,我可如何争辩?”

  不成眠上云黑风高,吹出独特沉默。

  谢逢野、玉兰:……

  江度:“……”

  他眨了眨眼,难以置信:“你!”

  月舟轻笑:“我如何?哎呀!”他故作惊讶捂嘴,“你不会因为受不住我这句激就要跳下去吧!”

  江度脖子上青筋都气出来了,一字一顿地咬着牙说:“不,会。”

  “那就好。”月舟偏头看他,目光在江度身上描幕一遍。

  江度今日受罚之后就过来了不成眠,身上那些血口子和仙袍都没修复,这会被月舟盯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或者说,是难堪。

  可月舟只是神色如常地收回目光,随后转身摆手告别,“再会,想死仙君。”

  “别乱起名!”江度语噎,他撑着身子站起来,“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月舟背对着他回答,微微侧首,唇角掀着笑意。

  他稍微顿了下话头,再狡黠又风流地眨了眨眼。

  “你是今天之内我见过最漂亮的神仙,希望明天还能再见到你。”

  “别死啊!”

  月舟晃袖而去,独留江度在不成眠上愕然狼藉。

  “……哪里好看了,胡说八道。”

  第97章 扰心

  自从那天不成眠后匆匆一见,司江度连着半旬都没再过去那片地方。

  他在天界上的生活也单调得无事可说。

  除了每日依旧要受到所谓叔父的罚打,闲了去佛祖座下听经,再自己回去默默发呆。

  江度本就话少,这些天连自言自语都不说了,也不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喊爸妈了。

  谢逢野瞧得越来越枯燥,越发精神地同玉兰寻找此间幻境的出口在何处。

  直到江度又去了不成眠,但这次他没有直接坐到崖边自暴自弃,却像做贼般一路东张西望地穿过古林乱石。

  “你在找我吗?”

  声音自高处荡下,江度猛地抬头,正瞧见那独倚高木的身影。

  月舟身着烟灰斗篷,坐在一棵繁茂擎天的梧桐树上,叶影纷纷环绕,周围时有流云携清风路过,看起来好不快意。

  他还是那般笑着,好像天大地大,就找不出一样能令其忧心烦闷的事。

  江度很快便收回目光:“谁找你了。”

  “好吧,是我在等你,行了吧?”月舟话音里都是轻快的笑意,他轻盈如振翅灰碟,三两步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笑眼盈水地蹦到江度面前,抱怨道:“好无情啊这位小仙官,说好翌日再见,你却让我等了这么多天。”

  江度警惕地后退,皱眉道:“谁和你约好了。”

  被这么一再冷言相对,月舟也并不恼火,只是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眼江度,才说:“看来是用不上了。”

  江度莫名其妙:“什么……”

  却发现月舟背在身后的双手里还拿着另一身玄色斗篷,见江度视线落在那里,他便大大方方拿出来。

  “喏,我给你准备的。”

  江度迟迟不肯伸手去接,只问:“给我这个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月舟惊讶道,“当然是陪我下界去吃饭喝酒咯。”

  要怪,就怪月舟说得实在太过于理所当然了些,像是他们本就心照不宣在此相遇,接着一拍即合相携出游。

  江度正在认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哪个字,这才给了月舟下手的机会。

  他修为在江度之上,大斗篷一罩,顺便施术定了江度灵脉,二话不说就从身边撕开一道光门,拎上江度就蹦了进去。

  可以说是很一意孤行了。

  江度被这么绑着,面上越发不快起来,脸色如陈年老锅底。

  “你这是做什么?”

  月舟只留一个干净利落的下颌对着他,笑道:“都说了带你去风流。”

  说是下人间吃东西喝热酒,但月舟没说过只去一个地方。

  所以绑着江度从南吃到了北,凡是路过当地出名的食肆,必要进去大快朵颐一番,得空了再拎上两壶好酒,寻个风月清净的地方醉他个天荒地老。

  也不知月舟是用了什么法宝,反正在手为剑,翻指又能化为绳索,结结实实地捆在江度手腕上,叫他逃跑无门。

  江度呢,最开始还愿意怒言狠声责骂几句,后面干脆不置一词,跟在月舟身边就像个混吃等死的石头人。

  太胡闹了。

  他从不知天界上还有这么肆意妄为的神仙。

  说下界就下界,还沉迷于口腹之欲,此等作为如何能担重任。

  又想到为了那掌风雪之职,自己连日来所受的罪。

  江度更是恨得厉害。

  “问你呢,哎!”

  一记灵光被月舟弹指打到江度额头,撞出声闷响。

  “你说我们明早是吃酥糕还是吃甜烙啊!”

  其实月舟也不过是问问,这么些天的相处下来,连他自己都习惯了江度或许压根就不会搭理他这件事。

  “你觉得有意思吗?”

  这回,江度却开口了。

  月舟酒盏才送到嘴边,闻言惊喜地凑过来:“你肯理我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度冷冷凝着他,“成神为仙,怎可如此意气用事。”

  司江度也算是个从小吃苦长大的,虽是见过各种不公,但好歹内在格局端正,即便气得肺炸也不会说什么伤人言语。

  只会这么冷声质问。

  这样的娃娃,栽进月舟手里当真没辙。

  “我意气用事?”月舟古怪精灵地看了他一眼,尤为不解地咕咚给自己灌了口酒,待畅快过去,又是白齿红唇喜眉笑脸,“没有啊!”

  他否认得坦荡,可见当真不认为从天界上绑下一个仙官陪他逛吃赏花有何不妥。

  月舟今夜开心,没多会就将午后置购的那几瓶花酿全收入腹,酒瓶叮呤咣啷地斜在他脚边,江度却像听不见那些声音一样,闭目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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