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270章

  总之一团怒火就此郁结于胸,又瞧司江度还发着呆,更是恼火,扯着他就进了长离殿。

  可月舟涅还是失败了。

  张玉庄细查灵脉发现他损耗太过,想来也是因不成眠那一战没能修养好。

  可,不成眠会有这般怪物,也是因为他当年……

  思及此,胸口那团郁气又作起妖来。

  张玉庄转头出去药师府寻仙君过来瞧,折返回来,隔着几步远听见月舟似乎在和司江度谈心。

  说他父母的事。

  张玉庄不禁想起当时月舟来寻自己找门路取回长明灯时那豁达通透的模样,不由得又把司江度拉出来教育一顿。

  他虽未经历过,但至少看得出来长离殿这一仙一神绝非搭伙作伴那么简单。

  他不懂那些情意,却也听过“情爱”二字。

  当下更是用这两个字把司江度训了一顿。

  他其实只想说:珍惜眼前人。

  没来得及珍惜的后果,他实在清楚得很。

  司江度倒也是个能听得进去道理的,平日里瞧着冰碴子一个,极其不好相与。

  没承想被张玉庄如此指着鼻子教训一顿,居然还显出几分乖驯来。

  见此,他心里头那团因妄念而生的怒火也压下去大半。

  但他明白,月舟这回涅失败。

  一则,是因为不成眠那个怪物。

  二则,是因为天火引来幽怨汇聚,而那些幽怨本该归于幽都。

  可幽都现下没有冥王,多年也有过仙君想要以身吸纳万古幽怨,终究落得个魂飞破散的下场。

  创建规则时,张玉庄险些燃尽心血。

  只为了让人可以脱离命运摆布,是以他毁了命格,毁了名册,将命殿烧成黄土一堆镇去北山之丘受尽诅咒,不得生草木,不得落鸟禽。

  让一捧黄土如此孤寂,算得上诅咒。

  张玉庄实在明白仙城中摆布凡人的都是那些仙人,当年也被他逼得死的死,逃的逃,他只能降怒于那座命殿。

  是以,哪怕天界到如今这般地步,也没有过所谓命仙或是命册。

  但那些幽怨又恨着命,怨气太重消解不得,日复一日地怨着。

  这个也是错。

  张玉庄动了些心思,但仍未想好对策,囫囵安排几句,教司江度怎么照顾月舟,自个出殿去,纵云去浮念殿寻成意。

  仙童依旧恭敬道:“自家上神还未归殿。”

  他说得顺口,张玉庄都没来得及从云头下去,无奈之下只好问说可晓得上神去了何处。

  仙童只摇头说不清楚。

  张玉庄又无可奈何地回了自己仙殿,枯坐许久,才收到了成意送来的灵笺。

  “怎的要在这里相见?”

  张玉庄缓步走着,站在几步开外,环视一圈周围。

  天界多美景,近些年来许多登仙之辈出身人杰,乐于把人间那一套风雅融进天界里,恰如此处仙谷幽静,几树古柏缀在苍翠青竹里。

  小亭在水雾之中若隐若现,是个谈秘密的好地方。

  “怎么,你那浮念殿宝贝得很,轻易进去不得?”

  这样的打趣在过去发生过无数次,唯独这次成意在听到“宝贝”二字时面上凝滞一瞬,之后更是起身郑重行礼:“实不相瞒,我视你为知己,这一件事,只能与你相商。”

  见他如此,张玉庄也收敛了玩笑。

  更是想到自己连日来思考的幽都之事,此时正是个商量的好时机。

  他微微颔首:“既如此,你且先说。”

  成意送来感激一笑,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卸了力。

  复又如此整顿旗鼓半天,才目光炯炯地问:“你可有中意过谁?”

  张玉庄见他如此神情,只当他或许要说个什么惊天大事出来。

  毕竟成意向来稳重又端方,哪有过这么支支吾吾的时候。

  他也知道对方正紧张着,催促不得,是以自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会有什么大事。

  北山之丘塌了?

  万古幽怨又作祟了?

  还是不成眠无尽渊又塌了?

  他创建的规则又出错了?

  张玉庄把自己想的不安起来,却未料到是这么一句问。

  他在成意紧张又期待的神情里,确认自己当真没有听错。

  张玉庄没有及时回答,第一反应竟是开始算起了成意芳龄。

  想他天生地养的野龙一条,从一颗蛋到一条龙怎么也得上万年,得道成神又是上万年。

  如何都算不得年轻。

  “你这是,老龙思凡了?”

  张玉庄好笑道:“你是天天看着那凤凰和司江度黏来黏去的,给自己看出想法来了?”

  成意抿了抿嘴,面上有几分窘迫,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你可有中意过谁?

  张玉庄倒也认真思索片刻,手又不自觉地握了握腰间玉环,但他自问,从那段失败的人生里再怎么抠抠捡捡,也寻不出半点情爱的意味。

  倒是有个宁恙。

  “我应该没有过。”张玉庄给出回答,又问,“你自己中意了谁,做什么要先来探我的底?”

  说罢,他折扇一开,挑了挑眉笑道:“莫非,是哪族仙子,你不好去开口?”

  成意目光闪了几闪,没有回答,只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中意,但月舟说过,中意就是想待在一起,会因为他高兴而高兴,会想见他。”

  张玉庄听完,点评道:“月舟教的你也敢信。”

  成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若非要说,或许就是不愿他出事,不愿他受苦,可他一直在受苦。”

  张玉庄听着听着,笑意渐渐淡了。

  成意才缓缓说:“他是一个妖。”

  张玉庄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听着成意补充完。

  “玉兰树妖。”

  他久久未能言语,对面的龙神也就一直安静等着。

  张玉庄紧紧握着腰间玉环,可这枚玉环终究没有那个人的温度。

  他想起因妖怪蛊惑人心而失去宁恙的痛苦和挫败,诅咒一般绕着他的骨血生长多年。

  闭上眼,他又想起近期种种事情。

  不成眠的怪物,月舟涅失败的病容,那个执意施法的仙官,那一山无辜受灾的树妖。

  这些画面抹着血,同他张玉庄息息相关。

  他缓缓睁开眼。

  “成意。”张玉庄声音略带沙哑,“是那座灵山里的玉兰树妖吗?”

  成意点了头,无声做出回答。

  张玉庄垂下眼,握着玉环的手渐渐因为用力而泛白,好似一颗心也被这样捏着,不然怎会这般密密麻麻地刺痛着,那些内疚和不甘在拥挤闭塞中避无可避地撞着翻腾起来。

  规则当真正义吗?

  在他这么多年里坚持的这份正义里,究竟他自己对于妖怪的仇视占了多少分量。

  扪心自问,张玉庄从来对于权利和地位都视作云烟,更没有哪一次把自己放到所谓规则创立者的高位之上。

  但现实是,他无法忽视这些因为所谓正义而造成的苦痛,更无法听之任之。

  思绪混沌中,一道年迈慈祥的声音拯救了他。

  “玉庄,无论何时何地,你要记得自己是个修道之人。”

  “你首先是个人。”

  “灵山那件事。“张玉庄终于从沉默中挣脱出来,“那场灾难,是……我的过失。”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

  成意不解地问:“是规则出了错,你为什么要担到自己头上呢?”

  面对这份不解,张玉庄不知该如何开口。

  人间司天台凄风冷雨,机关算计护不住一身白衣。

  还是仙城破世剑斑羚飞渡,造成如今冤孽满天。

  好似无论挑起哪个话头,他都是个满身杀戮的罪人。

  “总之。”张玉庄没有深言,问道,“那个妖,如何了?”

  成意稍稍展颜,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玉兰,就是那个树妖。他经历那场灾难后,没有因为怨恨而报复人间,或是神仙。相反,他很珍惜生命,努力修行。”

  张玉庄轻轻点头,示意成意继续说。

  “偶尔有点小孩子气,天真浪漫得很。”

  成意头一回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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