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90章

  她咬牙切齿道:“你若是不想活,姑奶奶我有的是办法取了你的命!”

  外间争吵她可全听见了,一开始天道降罚,白迎笑也认了,即便万般不爽快,也只将怨火撒到那不讲道理的天规头上。

  毕竟世界皆惧神畏妖,她一朝不慎露了真身把人吓到,被罚了自然要认。

  连日连渐渐被压制妖力不说,如今细探魂台,已然不难瞧见灯枯之境。

  她原先还想着,若能把魂寻回来,便好好道个歉。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这人非但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还要死不死的是个下凡历劫的仙君!

  他也知道再不回肉身,天道真的能降雷而下把她这只狐狸劈成渣渣。

  可怎么着,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进去。

  这事搁谁身上不气?!

  她怒从心中起,恨不得当场把这个鬼东西看得七零八落以作泄愤。

  眼瞧着良云知离身子越来越近,他挣扎的幅度也越发大起来,脸上已然瞧不见刚才院外的自信张扬,嘴里更是一连串地说了许多。

  从怒骂到恳求,变换自如。

  白迎笑恨得快将一口银牙咬碎,刚要张嘴怒斥这个蠢货,不妨一声冷弦急起,铮铮器音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肃穆扫荡而来,瞬时盖下了耳边所有声音,震得屋外海棠落瓣入泥。

  眼前所有能动的人和物都被放慢了动作,晴光铺天盖地泼了进来,刺目难挡。

  再睁开眼,所有人都到了条陌生繁华的大路上,市井吵闹,路过之人皆是穿绸戴金,可见此地富贵。

  俞思化没能瞧见太多,眼前盖了片玄色暗纹衣衫,隐隐能见着那些透着银光的游云,正随风一起一伏地趴在谢逢野胸口上。

  他记得,冷弦乍起之时,所有人都在抬头循声而望,只有谢逢野朝他扑了过来,用身子挡住了什么迎面震来的光纹。

  天道从来都不会开玩笑,降罚之时也不肯带些脑子。

  凡有诘问,在场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谁都可以被天道逼着摊开故事来瞧,但俞思化不能。

  谢逢野原本是用两臂撑住了俞思化身后的墙壁,如今移景换境,手掌一空身子也难免往前扑过去,幸而俞思化身后有老树一棵,挡了他前倾的姿势,稍微挽救了一波冥王殿的名声。

  却也没挽救太多。

  待所有人都适应了光线变化,下意识地想要四顾而望,然后目光全数落到了旁边树下姿势奇异的两人身上。

  是冥王在树咚凡人,还是谢逢野在护着俞思化。

  这些都不重要了。

  两个英俊男人在贴贴哎!

  白迎笑连恨都顾不上了,嘴角扬起不加克制的笑容,目光暧昧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梁辰只是默声不语,连身处天道诘问的良云知都忘了叫骂,张大的嘴巴抖得毫无风度。

  就连大嗓门的尺岩,都忘了张口说话是要先张口还是先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俞思化在惊愕中抬脸,不确定地低声问:“你在护我?”

  “我不能护?”谢逢野反问道,他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几道灼热视线,不着痕迹地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说,“此处就只有你一个凡人,我们做神仙的,自然要护着些。”

  他利落旋身,看到了身后持刀而立的俞思争……

  “是,吗?”俞思争手带微抖,一时分不清是震惊大些,还是杀心要更重些。

  “大哥?你醒了?”俞思化赶紧唤他,却瞧俞思争心若死灰地转过来,不明所以地问了句,“喜欢谁不好?”

  俞思化:“……我们不是。”

  白迎笑插话进来:“虽然我也瞧得很新鲜,但如今这诘问在前,我们是不是……”

  “我们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呢?我,我很想嫁给你。”

  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但同白迎瑕这般飒爽调调不同,这句话听起来娇羞非常,甜腻得连她自己都震惊不已。

  声音自那棵老树之后传出,倚着木桥清潭,隐隐约约见到一角桃红裙摆。

  原来树后还有一对鸳鸯,只是方才冥王太过夺目,他们没能及时发现。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面上皆是疑惑,只有良云知的脸刷地一下青灰不已。

  谢逢野率先往书后面绕去,俞思化下意识想要跟过去,却冷不防地被人拉住。

  “大哥?”

  俞思争面色铁青,不容拒绝地说:“你跟在我后面。”

  没隔几步,便瞧见树后那桃红倩影满头珠翠,正娇羞地用帕子捂着半张脸,垂眸含情,勾魂非常。

  此情此景很恐怖,她和白迎笑长得一模一样。

  更恐怖的是,在她对面赤脸无措同姑娘湖边谈情之人,正是良云知。

  谢逢野看得啧啧称奇,挑眉朝白迎笑说:“你……你是有点东西的。”

  “莫要血口污人!”或是因为在幻境中的缘故,原先那些因为天道降罚带来的一切不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迎笑恶心得跳脚:“这不是我!”

  “那下官今日就回家同父母商议此事,尽快去向陛下求娶郡主!”良云知开了口,旁边的大吵大闹丝毫没有影响到树下少年的情意泛动,他面上虽有羞赧,然目光坚毅,显然用情至深。

  郡主猛地抬眸,面上泛起薄红,似是万般激动,又忽地被猝然攀上脸庞的失落盖下。

  “可是那户部主事咬着我铸币一事不肯放,几次向父皇谏言,他如今恐怕都不会想操心我的事情。”

  “校尉大人……”她说着说着,桃花眸里含了几点清泪,“都怪我,一时糊涂,害了你我。”

  校尉闻言握紧了双拳:“下官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了郡主。”

  微风拂过,吹起白迎笑一身鸡皮疙瘩,身边景物逐渐模糊。

  再变清晰,已是菜市口刑场前,校尉穿着血迹斑斑的囚服跪地目光空洞地盯着前面沾血的竹篮。

  “下跪罪官谋害当朝重臣,于今日问斩!”

  时辰一到,上首官员抛出一块令牌,划出道灰色线,随后刀起头落,咕噜噜地滚出好远好远,他的眼睛却不肯闭上,到底都在瞧着皇宫的方向。

  而那琉璃顶的叠檐宫禁之中,一座暖殿香炉静然,层层垂纱之下,两道身影交缠暧昧,郡主面带潮红,娇笑如夜莺。

  “那个傻子果然去做了。”

  她附在男人身上,一身媚骨化水,言语却恶毒不已。

  “还有啊,他上回也听了我的话,把那红将军除去,否则怎会让你坐上这个位置?”

  烟云笼罩,场景再换,这回他们变成了和尚和小姐,痴怨纠缠之后,小姐决意嫁给入世家,反过头来戕害了和尚师门上下。

  场景又换,他们数次改换身份,有道长和妖怪,将军和战俘,乃至家主与卑奴。

  身份变换之间,唯有结局不改。

  故事的最后,良云知总是死于背叛。

  但随着时间往前,那女子的态度也有所好转,从一开始郡主的冷心嫌恶,到因误会而痛下杀手,再到双双殉情。

  所以在故事的开始,他们也曾真心相爱过。

  只是这份感情之中,只有一人在拼命拉扯,另一人早已渐行渐远。

  几番场景轮换,令人唏嘘。

  白迎笑一眼难尽地转头朝良云知问:“你是什么品种的傻子?你明知她早已变了心,你还这般。”

  谢逢野眉头皱得厉害:“你叫什么?”

  “让尘。”

  这回问得干脆,答得也干脆。

  两个男人之间,这般几世轮转的姻缘爱恨,让他们平生许多同理之心。

  谢逢野动了动嘴,燥闷得想骂些什么,最后变为:“她不值得。”

  这四个字对于深陷其中的让尘来说,显然毫无分量,他垂目道:“她值得。”

  尺岩“嘶”地一声吸了口冷气,他不敢开口,更不敢深究这段对话为何如此熟悉,只是难以抑制地想起老大渡劫归来之时,数不清有多少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老大也是这样的回答……

  最后风雪袭来,场景重新轮换,眨眼间将众人投入积雪深渊。

  让尘遍体鳞伤地躺在谷底,身边掉落了个竹箩,散落一地药草,边上石崖从顶部延伸下一道曲折蜿蜒的摩擦痕迹。

  他是采药时不慎踏空落下来的。

  正是气闷头痛欲裂之时,清光萦绕浮动,一影曼妙身姿来到他面前。

  少女天真烂漫,眼中全无世俗杂尘。

  “你受伤了,你看起来很痛。”

  这应当是就是让尘和这女子相识的初缘,也是他为何如此执着的根本所在。

  所有人都在专心看着,唯有白迎笑惊呼道:“我知道她是谁!”

  原来白迎笑因同家中就族长继位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更是在盛怒之下离家而出,一路上做那行侠仗义的女侠倒也痛快。

  某次路上遇见另一只柔弱小妖,其真身乃灵草一株,见到时她正奄奄一息躺在路边。

  且不说同为妖怪,而且同为姐妹,白迎笑自要出手相助。

  那姑娘十分单纯,篝火下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笑说白迎笑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

  那小妖怪却咧牙说:“我不怕!我相信若是真心相待,定能寻到眼里只有我的那个人!”

  但身在这庸碌世间,单纯迟早要被害死,所以白迎笑还是担心地劝了许多,叫她凡事留个心眼,之后各有去处,也就散了。

  如今再以这种方式瞧见,倒叫人哭笑不得了。

  没承想原本自从进了诘问之后就不做挣扎的让尘,闻言猛地看向了白迎笑,也不知是受那句话感染,眸里燃了些星火。

  白迎笑被他瞧得悚然:“干嘛!你少看我!”

  让尘吐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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