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升级流主角可以不死对象吗

第248章

  秋亦对功法很陌生,但说起修炼、说起引气入体,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情。

  于是他自然也知道,不要再想下去比较好。

  回绝了两位小孩劝他修行的建议,两个小孩很快就跑没影了,秋亦坐了片刻,想着字,想着书,过了许久,重新躺了回去,好似没骨头一般靠着椅背。

  阳光正好,他在灿烂的一切里感到疲倦与伤心,越来越多的难过像潮水一样漫来,没过一切,令人感到窒息,他慢慢闭上眼。

  不免想起船夫与两个孩子的话,秋亦固然没有修仙的念想,此时却还是不禁在心底想,要是他是仙人就好了。

  仙人一定不会再受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折磨。

  仙人一定无所不能。

  -

  暴雨噼里啪啦砸向屋檐树木砖石,无情冲刷整座黎城。

  阴雨绵绵的天气,见不到一分光,白日也像夜晚。

  满路泥泞水泊,秋亦撑着伞,看着地下或松动或残缺砖石,绕着缓慢前进,尽可能少被打湿,可风雨同来,伞罩得住上方,罩不住四周,尽管秋亦已经很小心了,浑身上下还是全湿透了,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

  这比前面那次小雨惨多了。

  有些委屈,秋亦抽抽鼻子,压下眼泪,不懂自己矫情个什么劲。

  可能他实在是非常讨厌被雨打湿的感觉,又无人诉苦。

  也可能是他越来越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

  好在药堂已经到了。

  在檐下将伞收起,雨水从脸庞滑落,从发梢滚落,从衣摆滴落,聚落于一处,秋亦所站立的地方不多久凝出一面凉凉的镜,镜面漾开涟漪,映出他模糊的脸庞。

  堂前打哈欠的学徒走过来:“这位郎君……”

  “轰隆”!

  一道雷光劈开雨幕,将动荡的景色照亮得一片雪白。

  “啊!”一声尖叫,学徒惨白着脸,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用手指着秋亦:“怪物!”

  “蹬蹬蹬”,听到动静的薛郎中从楼上下来,走上前来,看见秋亦,心尖亦是一颤。但到底是有阅历的,他转头对吓瘫了的学徒厉声道:“闭嘴!还不给客人送上干净的毛巾擦拭雨水?”

  紧接着又掉转头来,露出笑容,小心问秋亦:“是否要换身衣裳?”

  “……不用了。”

  千万道声音从嗓子里冒出。

  从他们的态度中,秋亦恍惚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好。

  尽管他自己感觉很好。

  学徒拿了毛巾过来,却不敢送上,还是薛郎中一把夺了过来,递给秋亦,强颜欢笑:“还请擦擦吧。”

  老人的眼中映出一道无面而潮湿的身影,随着雨水落下,这道身影还在变幻,像万物,像云烟。

  秋亦接过擦擦头发与脸庞,一张脸随着擦拭缓缓露出,擦得潦草用力,他的脸庞被擦得通红,眼睫上还缀着雨露,一眨眼便落下,仿佛泪水。

  薛郎中与学徒都大大松了口气。

  薛郎中:“郎君冒雨前来,是要看什么病?”

  “也许是心病。”

  薛郎中之所以能名扬四海,靠得就是观人心的能力。他请秋亦坐下,让学徒端来热茶来,问了姓名,然后斟酌道:“郎君方才模样,也与心病有关吗?”

  “好像是的,”秋亦说话也仿佛在梦中痴语,喃喃道,“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可能活得太久了。”他说。

  “……敢问郎君年岁?”

  若算今世,“二十。”

  加冠的年纪而已。薛郎中道:“郎君还年轻着呢。”

  他喝了一口热茶,慢慢冷静下来,继续道:“方才听郎君所言,刚才情况从前没有,所以是近来遇到什么刺激了吗?”

  茶腾腾冒出热气,秋亦静默了许久,好像回想了什么:“不。”

  他肯定地说:“从前是有过的。”

  “只是每次这般时,我就会做梦。我梦见我。”

  梦醒后一切便也好了。

  薛郎中感觉自己在听什么天方夜谭故事,他问:“那如今是怎么了?”

  “可那并非我眼中我,那是别人在看我。”秋亦呢喃说,“我想要看清他是谁,他什么模样。”

  秋亦什么也看不见,于是渐渐的,他也失去了自己的模样。

  薛郎中大彻大悟:“郎君,你这是犯了相思之苦啊。”

  秋亦的眼珠动了动:“可我不记得他。”

  薛郎中精神一振:原来是失忆症。

  “你是真的不记得吗?”薛郎中语重心长道,“郎君,我将记忆视作一片海,随着记忆的叠加,海水上涨,无意义的记忆就融入其间,但愈是重要的东西愈是沉在下面,无论海洋多广阔多深厚,海水蒸发或动荡,那些重要的东西都不会消失。”

  “我想,你现在是因为某种原因浮在海面之上,所以只能看到冰山一角,才看不见看不清你重要的东西。”

  秋亦许久未说话。

  “但你爱着这个人,所以即便你忘了,也想要寻找他。”薛郎中隐约感觉对面像是换了个人——这么说似乎也不准确,但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硬着头皮继续道,“郎君若是需要,我可以为你写个方子,你拿回去,按着服用,或许能刺激到记忆,让你能顺利沉入海底下。”

  “……假如我真想忘了他呢?”

  薛郎中惊了一跳,这是推翻了他前面的结论。他问:“为什么?”

  对面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流下血泪。

  “因为我恨他,”秋亦说,“因为我要活着。”

  他慢慢捂住脸,姿态无助。

  “为了我答应他的一切。”

  许久,薛郎中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你做得到吗?”

  秋亦将脸从掌中抬起来,幽幽地看他。薛郎中心中叹息,答案昭然若揭。

  仿佛最后一根稻草落下,秋亦崩溃大哭:“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几乎绝望地问:“要怎么才能做到!?”

  “他还活着吗?”

  “他会来见我吗?”

  “他见我的样子,他会心疼吗?”

  “……你说,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死?”

  薛郎中几乎不敢回答。

  但不回答也不行,他斟酌着道:“我想,他一定放不下你。他一直都在。”

  秋亦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很渗人,而后,他缓缓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薛郎中也这么觉得吗?”

  他笑着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

  直到雨停下,月亮升起,学徒小心翼翼地问薛郎中:“最后那样说好吗?”

  薛郎中白了一眼他:“你以为人家真是来看病的?”

  他摸摸白须:“他分明早已经有了答案与决意,只是找个陌生人倾诉而已。”

  “可那不是治标不治本吗?”

  “你记住,凡与情相关,这‘治本’便不由你我,也不由他,而是由他爱的人。”薛郎中摇摇头,“他自己啊,也只能治标了。”

  月色寒凉,秋亦第一回拉开帘子,手肘撑在窗棂上,仰头看黑夜中一轮银月。

  “我又失败了。”

  “怎么都这样了还忘不掉你,”秋亦埋怨他,“你这样很讨人厌的,我要渡生死,看开生死,你让我功亏一篑了知道吗?”

  月华如霜,将秋亦眼底泪光照得璀璨,他忽然又小声说:“对不起,刚刚骗你的,我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生我的气。你抱抱我嘛。”

  没有拥抱,秋亦叹气,也不生气,自顾自问他:“怎么办啊,你永远都在这里,我怎么也释怀不了。我看不破,渡不过。”

  他又很快回答自己,自我说服般道:“不过,过了这么久,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你像我的根茎,我永远立足于此,你也永远埋葬在这里,我和你是不可分割的。”

  当看开了这一点,一切就宛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压抑沉闷、静如死海的心海上抽出新芽,生机流转。

  秋亦浑身发抖,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自己的笑声,但是发自内心的狂喜如何压抑得住,所以他放弃了,他对月大笑,前所未有的肆意畅快,笑声癫狂,只是黎城听不见他的声音,世人听不见他的声音,黑夜明月静默,唯有亘古的生死为他震颤。

  修真界,白面团有所触动,回首看向小世界,天机阁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诸葛穷匆匆跑来,一位仙尊还是一位伪仙?将死的老怪们长叹一声,无限艳羡,是谁要尝试突破界限?

  红日升,明月落,潮汐涨,春秋轮转,昼夜颠倒,死亡的海洋,生命的律动,很久很久之前,盛会那张阴阳黑白轮转画卷再度在秋亦眼前显现。

  生与死的道路为他铺开,他无数次的生死,世人的生死,世界的生死,所有一切都不过凝聚轮转二字内,那不可逾越的事实化为最后一道门槛,死死守住最后一条线,但秋亦已经不在意了,足够了,一切都足够了。

  他的内心只有澎湃的喜悦。

  “所以你看!我就知道,他们都在骗我!你也在骗我!你才没有死!”秋亦大笑着,欢欣道,“你从来都活着,我在,你就在,你只是等一个机会,等我把你带回来!”

  “我会做到的。”

  他喃喃自语,抓向天空。

  异象散去,月亮在他掌中。

  天机阁,罗盘停下。

  第247章 天外天(一)

  诸葛穷久久站立罗盘前,点起高香。这是天机阁的仙器,除去平时运算卜算的功能,亦能能最大限度为命修减轻压力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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