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回答：“是的，那个女孩找上我的时候，跟我签了契约，我替她博取名头，她享受现成生活。”

　　青年点了点头：“所以那天表演也是你呢？”

　　老板正要说是，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对方这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老板顿时面色大变。

　　对方和善的笑容此刻仿佛地狱修罗：“我就说，正常人哪有那么臭的。”

　　老板闻言，五官逐渐扭曲：“你怎么能说我臭！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说我臭了 ！”

　　眼前闪现一张张捂着口鼻的脸。

　　“死卖鱼的，浑身臭烘烘，要死了啦，离远点！”

　　“开了公司又怎么样，还不是臭卖鱼的！”

　　“笑死了，这幅长相也就只能卖鱼了，会唱跳也不能出道啊，练习那么久有什么用，渔业公司老板竟然梦想出道，简直笑掉大牙！”

　　“臭卖鱼的想出道不会是为了弥补自己丑吧，又丑又肥，除非重新投胎才能变好看啊！哈哈哈！”

　　男人坐在老板椅上，耳边是员工的讨论声。

　　他们看到的是中年男人的油腻妄想，谁关心他最初的梦想，角落里的男孩只是想被注视到啊。

　　老板家里是卖鱼的，理所应当的继承了家里的摊子。

　　常年和海鲜打交道，老板的身上不可避免的弥漫着鱼腥味，人们看到这个长相丑陋的卖鱼男孩，都是捂着鼻子避而远之，从他手里远远的接过塑料袋。

　　甚至连父母也都说他臭烘烘。

　　男孩很失落，走在街上，看到电视里播放着一个七彩缤纷的世界，里面的人都像是机器一样完美，多才多艺，引得路人驻足，甚至还有小孩子贴上去。

　　要是他能成为这样的人，那一定会很受欢迎吧？

　　男孩看着电视，跟着学习，他很有天赋，雌雄难辨的空灵声线成为有力的武器，他偷偷报名参加了蒙脸选秀，凭借歌声和身段一路高歌，直到来到决赛，露出了面具下的面庞。

　　导师看着他的脸露出惊恐的神色，观众们纷纷将自己的票投给不如他但是长得漂亮的另一位选手。

　　他因为长相丑陋上过新闻，人们看他的眼神就是一个笑话。

　　男孩明白了，他现在还是太弱小，只有变强才能真正被别人正视，他将梦想藏匿起来，努力发展家族企业，终于人到中年时候，开了一家渔业公司，拥有了整栋大厦。

　　原本以为终于有资格追梦，却被员工发现，风言风语海啸一般席卷，比以前更甚，还影响到了他的生意，最后破产。

　　他就像是臭水沟的咸鱼一样，被生活煎完一面，又开始了新的一面。

　　想让自己变好看有错吗？他甚至还提供了一个平台让所有有意愿的人都变好看呢！他多好心啊，现如今像他这样的老板不多了！

　　况且当今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不也是他吗？！演技、舞技、歌技，他哪里输了？只是输在了皮囊上！

　　只要有美丽皮囊，他就能在各个行业成功！

　　老板的耳边萦绕着许久不曾听闻的话语，眼珠逐渐赤红起来。身上也发出淡淡的青色。

　　没想到一句话就能让老板陷入暴走，阮星身形果断后退，避免对方突然袭击。

　　对面的女人吹气球一样，五官细节开始消失，手指也跟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原本纤细苗条的身材，此刻就像是被打进了氢气，缓缓漂浮起来。

　　同时，一股恶臭从它的身上飘散开来，气球飞速充盈，同时也开始迅速移动，靠近窗边。

　　富贵大叫：“他要从窗户飘走！”

　　阮星立刻伸手，菌丝一勾，那个气球人便被轻易的勾了回来。用毒箭轻轻一扎，这副皮囊就像是漏气了，“噗”的一声瘪了下来。

　　但从里面放出的气体却仿佛臭气炸弹一般，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阮星脸都绿了，这东西是真的臭啊，没有皮囊的遮挡，老板真真切切的味道暴露，富贵甚至已经趴在窗沿边上干呕起来。

　　一击不成，老板火速转变策略。

　　运用柔韧的身体，朝着阮星扑了上来，同时举起不知什么时候拿到的枪。

　　阮星正要闪身，后背的伤口让他身形微微一顿，子弹擦着他的前胸过去，血液渗出。

　　“我原本只是想拥有你皮囊，不想杀人的，这是你逼我的！”

　　老板尖锐的叫着，此刻他身上的皮囊一点都不贴合，像吹到过度膨胀干瘪下来的气球，干涩又褶皱，挂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十分渗人。

　　皮肤的空隙间，青白色的瓤子脉搏般一颤一动，十分诡异。

　　他张开手，撕扯开身上这层皮，露出真实的内里。同时，衣柜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抖动，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在菌丝捆住衣柜之前，里面飞出来了一张张黄白的皮来。这些皮囊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有老人的，也有小孩的。

　　老板说他不杀人，那这些藏品又是怎么来的呢？难不成都是想出道的人？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阮星面色很冷，看着在藏品中发癫的老板，他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你就在这些人皮囊里面死去吧！”

　　皮囊上面还带着头发，晃晃悠悠飘荡着，将自己展开，随后径直朝着阮星冲，速度很快。

　　老板随机选了一张套在身上，冲向门口。

　　这些皮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就像菌丝一样难缠，恨不得把阮星五花大绑。

　　眼看着老板就要拉门而出，阮星一把拉起富贵扔自己怀里，同时大量菌丝抛出，变成一个茧型。

　　与此同时，一只只毒箭在空中逐渐成型，针对的正是准备逃跑的老板。

　　这是什么异能？！

　　老板回头看了眼，大惊失色，赶紧跑！

　　谁知门都没来得及拉开，冲天的火光传来，一股巨力将老板连带着门板一起，狠狠飞了出去。

　　富贵翘着脚窝在阮星怀里，感受着外面热浪席卷，里面却温度适宜，不由得伸出翅膀比了个赞：“要说爆炸的艺术，没人比你更懂。”

　　-

　　白絮用关节敲了敲桌子：“你们老板还没处理完事情吗？”

　　前台仰着僵硬的笑容：“老板有自己的安排，我们也不能强迫他，今天日程确实比较满，您下次预约了之后过来吧。”

　　白絮心想我他妈过来办案的，何苦受你们这种鸟气，不由得狠狠拍了下桌子，“既然你们老板不来找我，那我就只好找他去，我还就不信了，谁给你们的权利能够阻挡调查？小心我把你抓走！”

　　前台再次挡住了他，白絮鼻尖传来臭味，不由得皱起眉头。

　　好像不太对。

　　“只有练习生能上楼，您只能在会客室先生。”

　　白絮哼了声：“你管不着我，我领导都管不着我，你还管我了？凭什么，就凭你这幅半只脚迈进污染物行列的样子？”

　　两人僵持着，突然，楼层上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又过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飞到了大楼外面，摔到大厦正门处，一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看不清样子。

　　旁边的前台脸色一变，飞身上前，大叫一声：“老板！”

　　白絮也是一惊：“你们老板还是很配合调查的嘛，直接从楼上一跃而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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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顶楼，阮星踩着窗边的玻璃静静看向下方。

　　有不少人从楼里出来，已经围住下面的老板。

　　其中一头亮眼的粉毛惹眼。

　　阮星皱眉：“白絮怎么来了？”

　　富贵：“可能是想跟你一起出道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阮星收回视线，目光在已经被炸了的大平层内巡视，手中还握着那张羊皮纸。

　　他回想起刚才和老板的对话。

　　十分钟前。

　　老板被炸得浑身焦黑，浑身的皮囊已经破破烂烂，挂在身上十分狼狈，他皮下青色的皮肤露了出来，一大部分变成了白色，好像熟了的鱼肉，嫩嫩滑滑，白糯晶莹。

　　他躺在地上大喘气：“没用的，你杀不死我。”

　　菌丝一层层退开，阮星宛如茧中蝴蝶一样缓缓露出面容，菌丝贴心返回手腕。

　　“我知道，只有毁掉你本身的皮囊，才能毁掉整个污染区。”

　　他拉了张没被炸的高脚椅反坐在上面，表情十分冷淡。

　　老板黑乎乎的脸上竟也能看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阮星：“对于污染区的清理，调查团早就总结出了判断规则。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何苦费这么大周章，直接掳走基地内的人不是更轻松？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吸引他们。”

　　老板咳嗽了两声：“你不懂，人类是最重要的资源，如果我直接伸手，肯定会被……清理的渣都不剩。”

　　阮星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停顿：“说清楚。”

　　老板看他一眼，眼神黑漆漆的：“总之会死得很惨，况且我的目的根本不是污染人类，只是想获得大家的关注而已。”

　　阮星：“这很危险。”

　　“一直都没有被发现不是吗？很多人反而很享受我给他们带来感官盛宴，要不是你，这样的生活还能继续下去。”

　　老板身上的伤口开始缓缓蠕动，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处理掉污染源，他无法彻底死亡。

　　“羊皮纸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阮星脚踩着老板的脑袋，缓缓用力：“不老实交代，让你在恢复前后悔自己死不了。”

　　老板抖了抖，下意识开口：“我也不知道，是别人给我的，那人给我的时候，就说让我杀了你，但很明显我没有成功，之前在厕所，还有那个便利店，我的员工都失败了，我一共就没几个能保持理智的手下！全被你杀了！”

　　“本来我想在演出上迷惑你干掉你，但是你根本不受污染侵蚀，竟然还说我臭！现在还害得我连公司都没了！”

　　老板说着，竟然呜呜的哭出了声：“求你放过我吧，我没有干什么邪恶的事情，那些练习生都是自己送上门来，我没有逼迫他们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