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又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眼一闭心一横，先是将手中的早餐递了出去。

　　“凌总，这是我在X记买的早餐。”

　　“辛苦了，谢谢灯笑，”凌寒之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只是，那边的花是做什么的？”

　　李灯笑顺势将小雏菊递了过去，本想一口气说完，但最终说出来的效果就是结结巴巴着的。

　　“这、这是小雏菊……我今早无意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很漂亮，很衬您的家就买了，还希望您喜欢。”

　　短短一句话，他起码说了快一分钟。

　　说完后，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头逐渐低了下去，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但凌寒之很快就接过去了。

　　凌寒之仔细端详了花，看到上面独特的包装，还有每一朵都开得相当灿烂的花，内心隐约有了些猜测。

　　他嘴角掠过一抹浅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故意问了一个问题：“谢谢，但是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呢，每种花都有自己独特的寓意，那小雏菊的花语是什么？”

　　他的语气相当无辜，好像确实不知道、也很好奇花语一般。

　　李灯笑又紧张又期待，脸色瞬间爆红，这次是真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寒之倒也不逼问，笑了笑说：“没关系，你应该也不知道吧，我们先出发。”

　　“好、好的。”

　　李灯笑故作沉稳，启动车前往绿江纪检队。

　　一路上，但凡是红绿灯这种可以短暂休息的时刻，他的脑海中就会划过刚刚凌寒之说的每一句话。

　　——小雏菊的花语是什么？

　　——没关系，你应该也不知道吧。

　　他知道。

　　他其实知道的。

　　李灯笑微微抿唇，想到刚刚拿到手的绿茶手册，脑海中开始浮现上面的字眼。

　　绿茶有三大要素：崇拜感、善解人意、特殊感。

　　所以，现在的他是不是要善解人意和崇拜感叠加一下？

　　李灯笑深呼吸了三次。

　　又是一个红绿灯。

　　凌寒之正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道看似镇定自若，实则无端紧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凌总懂的真的很多，太厉害了。不像我，什么都不懂。”

　　凌寒之：“……？”

　　堪堪回过神来的系统：“。”

　　系统冷笑了两声。

　　都是男人，难道还看不出对方心底是什么想法吗？

　　居然还学起绿茶那套了，真是为了追人不择手段。

　　既然如此……系统气急败坏想着，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凌寒之饶有兴致笑了一下，并未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时间，李灯笑的心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自己实验成功没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学的还不是很到位。

　　如果不好，那肯定是自己的问题。

　　李灯笑深刻检讨。

　　李灯笑和系统各有各的心思，剩下的一路凌寒之无疑轻松了很多，平安无事到达了绿江纪检队。

　　到了地点后，李灯笑也不装了，重新捡起自己身为秘书的职责，认真负责，帮凌寒之跑完了全部的手续。

　　凌寒之与01管理员差不多交流了十分钟左右，李灯笑就来通知他进去了。

　　这次，还是两人一起进去的。

　　还没到达看管所的时候，两日便听见了里面无比巨大的声响。

　　手铐撞击的声音和男人歇斯底里的嘶哑怒吼混杂在一起，相当吵闹。

　　01管理员抱怨了一句：“从昨天被抓进来开始，他就是这副死样子，不知道给谁找存在感呢。”

　　“没关系，”凌寒之目光闪了闪：“他很快就会安静下来的。”

　　随后，他抬脚走了进去，李灯笑则紧跟其后。

　　仅仅是两人的身影暴露在陈小宝视野中的那一刻，那无比噪杂的噪音便全部消失了。

　　陈小宝眼底布满红血丝，原本梳好的头发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连衣服上也满是褶皱。

　　最好笑的一点，是他连鞋子都没穿，脚丫子暴露在空气中，在凌寒之视线扫过来的那一刻无所适从弯了弯，看起来是恨不得原地消失一般。

　　本来这些都没什么的，可凌寒之来了后，这些小小的问题便暴露了出来。

　　陈小宝习惯了人前光鲜亮丽的模样，眼下自然相当不适应。

　　他蜷缩起来，将自己身上缺陷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格外没好气问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的吗？”

　　陈小宝语气中的愤恨毫不掩饰。

　　凌寒之倒是很好奇问道：“你怎么这么讨厌我？”

　　就算上次晚会有了一点小小的矛盾，但那也绝对上升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所以，凌寒之还真有些好奇。

　　陈小宝到底是受剧情影响、智商降低到三岁孩童的水平，还是真就那么纯粹的讨厌他？

　　光是提到这个话题，陈小宝眼底就满是厌恶。

　　他一字一句道：“都怪你，拆散了我跟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怪你！！”

　　李灯笑面无表情道：“据我所了解，你与你妻子结婚正好二十年，其中便有十五年，你对你的妻子使用了家庭暴力，这分明是你自己的问题，妻离子散，不得善终，也是你应得的后果。”

　　“不是的！才不是这样的！”陈小宝话语有一丝被戳破的恼羞成怒，还有满满当当的愤怒与不安：“就是你！全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妻子才不会离开我。”

　　陈小宝说着说着，声音逐渐颤抖，陷入了一些回忆和幻想中。

　　妻子离去时背影和坚决的话拼凑在一起，狠狠打击了他的自尊心，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击碎了。

　　“为什么你不是凌寒之呢……”

　　那一瞬间，滔天的怒火淹没了陈小宝。

　　其实，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陈小宝蹲在地上，身体发着抖：“或许你不记得了，但其实……你一次晚会上，扶起了一个女人，无意间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口……我承认打人是我不对！可是我在改了，我真的在改了……她为什么要离开我？还带着孩子一起？”

　　陈小宝看着凌寒之，眼底所剩的情绪早已经被愤怒所掩盖：“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劝说她离开我？！你假惺惺的模样做给谁看？！勾引我老婆！你不得好——”

　　“闭嘴，”李灯笑语气充满寒意：“你再多骂一句，我会让你在牢中真正懂得什么叫做不得好死。”

　　陈小宝的声音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又惊又惧的看向李灯笑，看着他闪着寒光的眼神。

　　这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情。

　　一个晚会，凌寒之扶起了摔跤的女人，看见了她身上伤痕累累的伤口，劝说了一句为自己而活。

　　从此，女人想通了，离婚、带走孩子、出国，彻底远走高飞。

　　凌寒之淡淡道：“你到现在为止，还是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吗？”

　　“不然呢？！”陈小宝低哑着说：“不是你……又能是因为谁呢……”

　　凌寒之摇了摇头：“算了，你真是没救了。”

　　可能与精怪们呆久了，让他遗忘了有些人到底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存在。

　　凌寒之慢条斯理道：“我觉得吧，你妻子，不，现在不是你的妻子了，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了。”

　　陈小宝：“……”

　　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们看到你入狱，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陈小宝一口老血涌上心头，喉腔几乎可以感受到铁锈味。

　　“还有，据我了解，人家在M国生活的很开心，早就有了新的爱情和新的伴侣，你这个前夫的存在，啧，说不定早就被他们遗忘了呢。”

　　“还有还有，从此以后，即使他们回国，你也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因为你在牢中，开心吗？”

　　“哇——！”

　　陈小宝愤怒不已，长时间的怒吼已经耗费了他的精气神，再加这段时间精神也不是很正常，这两天所处的环境也发生了改变，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呕了一口血出来！

　　李灯笑很少见到凌寒之如此嘴毒的模样，一时居然一些看入神了，心砰砰跳个不停。

　　凌寒之居高临下仰望着陈小宝，说了此生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放心，我会在得到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每个月给你寄她的日常生活照片的。”

　　“我让你好好看看，她离开你之后，有多么开心、多么快乐。”

　　“你且等着看吧。”

　　第42章 小狐狸

　　陈小宝双眼血红,就这么硬生生彻底气晕了过去。

　　“灯笑，我们先走吧。”

　　李灯笑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凌寒之的脚步。

　　他有些欲言又止道：“凌总……那那些人……”

　　李灯笑指的是隐藏在陈小宝背后的那些罪魁祸首。

　　虽然刚刚一通确实是骂爽了,可这也代表着，他们把陈小宝彻底得罪狠了,无论如何，他们确实无法再从陈小宝这里撬到背后那些杂碎的名单。

　　与之相比，李灯笑更担心凌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