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短暂的沉默。

　　安彦的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有点失望。

　　“我没意见。”艾尔曼首先表态。

　　戈登也不会任由安彦和艾尔曼一起吃饭, 所以他也点头表示好。

　　梵塔姆当然也不会拒绝，瓦尔克却不想被占用一丝下班时间外出团建，于是礼貌拒绝：“抱歉各位，我已经点好了外卖。”

　　然后大家就一起去了一家安彦喜欢的店，定了个包间，安彦点了一堆好吃的，还兴冲冲地点了饮料和酒水。

　　不到半小时聚餐结束。

　　安彦沉默了一路，他在思考。

　　其他三只也都很沉默。

　　戈登扎着高马尾，神情微冷。

　　艾尔曼面无表情。

　　梵塔姆看着戈登头发上带的黄色蝴蝶结小皮筋，拳头紧握了一路。

　　气氛有点小尬。

　　“你好像不开心？”系统戏谑道。

　　“唉，我好像不擅长做和事佬，他们只跟我说话。”安彦有点沮丧。

　　就连艾尔曼的保镖梵塔姆也只跟他说话，梵塔姆和艾尔曼完全没有交流。

　　和艾尔曼、戈登、梵塔姆一起吃饭，大家都沉默地低头干饭……像是在剧组吃盒饭似的。

　　“那你以后还组织饭局一起吃饭吗？”系统故意问。

　　安彦短暂地沉思，最终道：“还是不了，但可以浅浅期待一下下一次和粉丝的见面会。”

　　见面会可热闹多了。

　　穆那舍说会给他安排的，下一次吃饭应该不会花很多钱了吧。

　　“……”

　　电梯到达十九层，安彦告别了戈登和梵塔姆，戈登好像不太开心。

　　安彦大概能隐约感觉出戈登把他看得很重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戈登在他身上投入的目光越来越多，从最初忽悠他为他打扫卧室，再到后来，戈登会为他做很多美食，上班时间会格外仔细的照顾他……这让安彦倍感压力，他不知道这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来源于哪。

　　不是戈登让他不舒服，是这种莫名的压力，让他有些不自在。

　　安彦看着电梯的门抿了抿唇，最终叹了口气。

　　“要一起对剧本吗？第五集 还有五分之四没有演。”只有两只虫的电梯里，艾尔曼轻声道。

　　“好呀！那我们是去你屋还是我屋呢？”安彦的眼睛亮了亮，他刚好要问艾尔曼什么是自卑感呢。

　　“去你公寓，可以吗？”

　　“好呀。”

　　电梯到了52层，艾尔曼像早晨一样替安彦挡住门，等待安彦先走出去。

　　“我回去拿一下剧本。”艾尔曼道。

　　“嗯嗯，我等你。”安彦点点头。

　　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好，他就迅速开始收拾起了客厅。

　　客厅桌子上乱摆着各种各样东西，被他抱到了电视柜里，把电视柜完全塞满了，只留下几个他觉得好看的小摆件。

　　地也用干拖把拖了两下，没办法来不及沾水了。

　　做完这一切艾尔曼敲响了他的门，他就知道拿剧本很快的，他只有很短的时间来收拾屋子。

　　“来了来了。”安彦气喘吁吁地去开门，并道：“不好意思开门有些慢，我刚刚打扫了下卫生。”

　　“没事。”

　　艾尔曼进屋后看向桌面，桌面上还摆着几个怪玩意儿。

　　“嗯？你喜欢那个吗？喜欢的话我送你。”安彦注意到艾尔曼的目光。

　　艾尔曼正盯着他桌上的水晶蘑菇看，难道他喜欢这个小摆件？

　　这些也清一色都是粉丝们送给他的。

　　“……”艾尔曼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那个是什么？”

　　“蘑菇型桌面小摆件呀，我演示给你看。”安彦无所察觉，仍在跟艾尔曼推自己的东西。

　　水晶的底座上，几只大小各异形状神似蘑菇的光滑水晶，安彦用手碰了碰它们的头，小蘑菇们就开始摇头晃脑，并且发出各种颜色耀眼的光。

　　“好看吧，灯一关还能在墙上印上星星的图案呢。”

　　艾尔曼开始怀疑之前自己对它的定位是不是错了，也许真是普通摆件？

　　他摘了一朵蘑菇握在手里，蘑菇开始变大并剧烈抖动，像活了一样地挣扎，光芒更加亮眼，蘑菇更加透明。

　　“咦？还可以这样。我当时拼的时候怎么没有抖动呢。”安彦眼睛亮了亮，正打算也学着艾尔曼的动作去摘一朵。

　　“谢谢你，我可以把这些都带走吗？这些我都很喜欢。”艾尔曼不动声色地将蘑菇插回去，将托盘一并拿起来，没让小亚雌碰到。

　　“好呀，都送给你了。”安彦完全没意见。

　　艾尔曼收到他的礼物，好像看起来神情温和了很多？

　　果然，虫收到礼物，都会感到开心吧。

　　小插曲结束，安彦和艾尔曼坐在沙发上开始对剧本。

　　“这个地方今天拍完了，这里也拍完了，”安彦用笔把拍完的地方标记出来，然后开始看这集还有多少个戏份没拍。

　　“现在还需要演雷切尔和佩恩一起烹饪，佩恩带雷切尔去挤牛奶，雷切尔做佩恩的模特供佩恩画虫像，雷切尔……二次发育引导了发情期，导致情绪失控将来救他的佩恩按在身下……”

　　原来还有这么多没有演。

　　看来要加紧进度了。

　　不过读到这里，安彦有了新的疑问，他转过头问艾尔曼：“雄虫有发情期吗？”

　　他从来没有像剧本里雷切尔那样的发情期，难道发情期也像尾勾一样，退化了？

　　“我不清楚，我对雄虫不了解。”艾尔曼摇了摇头。

　　安彦了然。

　　也是，亚撒说过雌虫对雄虫只有个抽象的概念。

　　同样的，他也不了解雌虫们。

　　“那……我们雌虫会有发情期吗？”安彦有点好奇。

　　“会有，但忍一忍就过去了，不会失去理智。”

　　“原来是这样。”

　　安彦对雌虫的了解更近一步了。

　　再之后，他便用心听艾尔曼将剧本。艾尔曼教他该怎么表现雷切尔的自卑，怎么在看佩恩时不经意地流露出爱意。

　　“你可以不用感知自卑的情感，也不用沉浸式的去喜欢佩恩，只需要演的像就好。”

　　艾尔曼拿了一个支架，将手机录像打开并投屏在墙上，这样他们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屏幕里的自己。

　　原来上面那个是用来投屏的。

　　安彦抬头看向房间里的那盏小小的，朝向墙面的迷你小灯，眼里流露出一抹惊叹。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投屏方式。

　　在浮空岛上时，只需要点几下平板，或跟智能机器虫说一声，他房间的所有墙面地面，还有巨大的玻璃天花板就能变成看视频的大屏幕。还能模拟各种自然环境。

　　墙上这个长方形的投屏画面让安彦感到十分稀奇。

　　“我们来试一下佩恩拉着雷切尔来画室的那一幕，你来演佩恩，我来演雷切尔，演完后咱们一起复盘这段视频，好吗？”艾尔曼将客厅的大灯关闭，只留下几个能将他们照清楚的小灯，这样投屏就会更清晰。

　　他们可以根据墙面上呈现出的自己来调整表情。

　　一开始艾尔曼是抱着完全认真地态度来做好这一切，即便关了灯他也没有多想。

　　直到……

　　他们对戏后一起复盘这一段，他为亚雌讲解每一个节点该做出怎样的神情。

　　一开始小亚雌听得十分认真，会嗯嗯的表达自己明白，后来他就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了。

　　他也歇了声，转头看向身边的虫。那双美丽的碧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录像里的他，秀气的眉毛微蹙，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你有什么问题吗？”

　　他开口后，身边的亚雌顿了顿，随即眉毛舒展，神情也不再是严肃与沉默，转过头看向他问：“艾尔曼，你有卑微的喜欢过虫吗？你演的好像，我一看就看懂了。”

　　艾尔曼的心脏错跳了一瞬，他没想到安彦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所以在某一刻，他的本心快过了他的理智，他的回答没有思考。

　　“没有，我忙于工作，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否认的话脱口而出，艾尔曼想收回都没了机会。

　　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莫名的懊恼，他抬手按了下唇角。

　　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好在安彦没有听出问题所在。

　　“这样啊。”安彦低声道。

　　“嗯，怎么了？”艾尔曼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刚刚在想，佩恩看到这样的神情心里会怎么想？我想到如果有虫这样卑微的爱慕我，我也许会非常难过吧。”

　　艾尔曼微微怔然，昏暗的灯光里亚雌的笑容里带着微苦，美丽的绿眸蒙上了一种名为黯然的雾气，不再似平时那般毫无心事，连续上十天班都仍然充满活力。

　　他不能理解对方的此刻的情绪，因为如果不是他喜欢的虫，他才不管对方爱他爱的是否卑微。

　　都和他没关系。

　　但他知道了安彦不喜欢卑微的暗恋，这会让安彦感到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