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不去天衍宗,来这山旮旯做什么?”夏侯泰问。
贺怀霄:“我虽然和雪洄很熟,但他本身并不是天衍宗内专司炼器的传承弟子,我不想他为我卖人情。”
夏侯泰哼道:“你倒是挺会为他着想。”
明明已经明确拒绝,夏侯泰还要继续问话,贺怀霄实在弄不清楚夏侯泰别别扭扭是要做什么。
偏偏对方又勉强算得上是顾雪洄的长辈,修为高深,贺怀霄不想轻易得罪。
夏侯泰又问了几句,确定贺怀霄是真的一点去天衍宗的心思都没有,烦躁挥袖:“算了,你走吧。”
这一袖子就把贺怀霄送到了剑修门派的山门口。
“多谢前辈。”
贺怀霄哭笑不得,对着身后空荡荡的虚空一礼。
这个剑修门派就叫万剑门,在中州的剑修门派中也算能排得上号,当然比起天衍宗兴阳派这样的大宗门就差得远了。
贺怀霄整理好衣袖,一步一步走到山门前传出一道传送信。
“杨掌门,长山州轩紫剑宗贺怀霄求见。”
他等了一会儿,万剑门掌门杨问带领一大批弟子从门内走出。
“终于盼到你了!”他很热情握住贺怀霄的手,“上次秘境一别,我就一直在等你,来来来,这里走”
铸剑池已经为贺怀霄准备好,红色的铁水火花跳跃,灼热逼人。
贺怀霄深吸一口气,手微微颤抖,终于要开始了,他的本命剑将在这里出世。
第130章
第一次铸剑, 贺怀霄没有着急忙慌地把所有材料都投进去,而是先试炼一把小剑。
杨问带着一众弟子在旁边观摩。
对于要炼制的本命剑,贺怀霄心中已有腹稿。
小剑出炉后, 贺怀霄拿起端详一番, 摇了摇头,重新丢铸剑池里融成铁水。
“怎么了这是?”杨问看不明白。
贺怀霄道:“和我预想的有些差别。”
他的本命剑不该是这样的。
铸剑没那么容易, 杨掌门安慰了贺怀霄几句, 让贺怀霄不必着急,慢慢想慢慢做就是。
之后贺怀霄又陆陆续续试炼了好几把剑, 均不满意。
知道急不得, 贺怀霄暂时放下炼剑一事,去外面散心休息。
乘坐飞梭到归兴城, 贺怀霄把身上没用到的资源换成灵石,再到处走走淘换自己想要的铸剑材料。
归兴城做什么生意的都有, 贺怀霄一路走一路看,偶尔还会遇到相熟的修士。
都是之前在秘境试炼中认识。
“我还以为贺兄弟会继续参加秘境试炼呢, 原来是躲起来铸剑去了。”一个散修道,“最近接连开了好些秘境,说是拓荒的,有好些朋友不幸在其中丧命,我还担心你是不是也去了呢?”
贺怀霄谢过这些人的关心, 又打探了一番去哪里淘换材料比较便宜。
得知贺怀霄要铸剑,这个散修朋友热心地招呼了其他一同来中州参加天骄榜的修士。
贺怀霄与他们直接商谈交换,可以省下不少功夫。
忙完这些,贺怀霄再去找自己欠缺的材料。
前方一座亭子有个手握折扇的翩翩白衣公子在招手。
那个公子样貌不俗, 招手不出声,于是总有人觉得是在叫自己, 两三步跑过去。
然后翩翩公子笑眯眯地一展折扇,跑过去的人就被无情弹开。
贺怀霄瞧着有些好笑,摇摇头继续和旁边的商贩讨价还价。
待他买完东西,那个白衣公子哥还在招手,大袖迎风飘扬。
贺怀霄和那个人对上眼,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人在和自己打招呼。
他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白衣公子。
对方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瞧见贺怀霄跑过来,手中折扇一展。
就在之前跑过去被拒的人以为贺怀霄一样要被拒的时候,就看到贺怀霄一个腾挪翻身,避开无形的力落到白衣公子的对面。
“好身手。”姜榭赞叹。
“过奖。”贺怀霄一礼,有些犹豫,“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
姜榭眉毛一抬,手中的折扇不急不忙摇晃:“你觉得呢?”
贺怀霄忽然福至心灵:“姜榭!”
“哎,对了!”姜榭笑得更加灿烂。
这是姜榭和贺怀霄第一次见面,两人之前仅仅通过旁人描述过对方,却在互报姓名过后,对彼此的身份深信不疑。
姜榭道:“我之前去过长山州,见过你那个小师弟,他和任闲在一起。我听任闲的意思,你和他交情也挺好的?”
任闲是天衍宗叛徒,贺怀霄相信任闲不会杀师叛门,可天衍宗内部其他人如何看待这件事,贺怀霄却不大清楚。
在中州这些日子,贺怀霄也知道姜榭所在的昭灵殿是天衍宗的主事地,各项命令都由此传出。
姜榭声名不显,可深受顾雪洄信任,当初贺怀霄打算孤身一人来中州,顾雪洄也是专门写信让贺怀霄来找姜榭。
贺怀霄想起顾雪洄知晓任闲与自己有往来后生气的样子,顾雪洄那时对任闲是追杀和警惕。
姜榭也是一样的吗?
当初离开得太匆忙,特别是在贺石离世后,陡然发现林融失忆不认识自己。
对贺怀霄打击巨大,若不是顾忌随后追来的陈单,贺怀霄肯定是要带着林融一起走的。
离开长山州后,贺怀霄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件事,他和顾雪洄分析过,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特别是顾雪洄说过,当初陈单是瞄准他手里的灯笼再掷出碧光剑。
陈单自己不追,也不想让其他人追上。
震雷宗要杀林融,而现在林融失忆被陈单带着转投入震雷宗,震雷宗就没了杀他的理由。
那时候的贺怀霄还太过弱小,无法与严天瑞抗衡,如果一味强上,确实要连自己也搭上去。
幸好陈单愿意放他们离开,也幸好那个时候还有顾雪洄在身边,带着他走出绝望之地。
贺怀霄一拱手:“我和任大哥虽是萍水相逢却倾盖如故,如今一别多年,能从您口中听到他平安的消息,心中倍感欣慰。”
他不在林融身边,有任闲代为照顾,贺怀霄放心许多。
姜榭眯了眯眼:“任闲目前仍旧是天衍宗的叛徒,而且还发出了通缉令,你这么直接和我交代,就不怕我把你抓回去审问。”
“我相信你,”贺怀霄顿了顿,“我相信雪洄的眼光,你能和他做朋友,一定不是不讲理的人。”
姜榭:“这个形容我喜欢,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顾霏霏那家伙看着霸道不讲理,其实最是心软,你要是有足够的理由好好和他说话,他是能接受的。我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比较喜欢让别人接受我的道理。”
“……”
贺怀霄沉默。
“算了,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姜榭郎朗一笑,如清风明月,“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送你,听说你在铸本命剑,我就送你有点有用的吧。”
折扇翻转,周身黑白二气环绕,黑气上升褪去洒落点点黑光褪色变成白气,最后化成一颗白珠,白气下沉凝聚黑光沉淀成黑气,化成一颗黑珠。
黑白二珠被姜榭接住握在手中,一团金色的火苗在黑白二珠上腾跃:“我要送你的是天衍秘境特有的金玉彩焰焰心,多的我也不说,你也应该听说过,只有经过金玉彩焰的法宝才是真正的法宝。愿你能真正铸成属于你的本命剑。”
“承蒙厚赠,不胜感激。如此贵重之物,怀霄一定好好利用。”
贺怀霄伸手就要去接,姜榭转了转手,没有直接给他。
“还有一件事,也是我送你金玉彩焰的原因。”
姜榭道:“你之前有没有遇到一个脾气不是很好的老头,他大概会和你自爆身份说自己是天衍宗的太上长老夏侯泰,你要是遇到了,不必理会他,不用那么在意是否会得罪他。”
“这……这样好吗?”贺怀霄忐忑,他大概能猜到夏侯泰地位不低,没想到竟然这么高。
“没关系,他作威作福惯了,不喜欢别人忤逆他,你又不是天衍宗的人,不必卖他面子。”姜榭道,“我反而还要给你道歉,是我们天衍宗给你添麻烦了。”
谈不上多麻烦,更何况姜榭一来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黑白二珠旋转漂浮,金色火焰外缠绕黑白二气,贺怀霄小心翼翼接过金玉彩焰焰心。
姜榭眼睛一亮。
金玉彩焰看着和普通火无异,其实温度极高,就算是他是化神修为的体质,也不敢徒手触碰。
刚才他故意多说了会儿话,就是看贺怀霄直接伸手来接,想要看看贺怀霄是否反应过来。
这其实算得上是姜榭对贺怀霄的考验如果连金玉彩焰的特性都不了解,谈何驾驭使用。
贺怀霄确实是用双手接的,但不是直接用手。
金玉彩焰悬浮在贺怀霄手掌上方,有一片透明流光在金玉彩焰下方托举,慢慢向上蔓延包裹。
姜榭:“这是你的法相?你不是还没化神吗?”
贺怀霄谨慎答道:“只能算得上是些许感悟,和雪洄比还是差远了。”
“这样吗?”姜榭拉长声音,意味深长道,“不错不错真不错,比顾霏霏那个漂亮木头强多了。”
“顾……霏霏?”
“他小名,你不知道吗?”姜榭展开折扇,挡住扬起的嘴角。
贺怀霄摇头。
姜榭说顾雪洄带着苗妙妙出去买东西,贺怀霄如果想见他还要等等。
“没关系的,”贺怀霄道,“左右我这边也没什么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