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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傀儡师 羡凡 2423 2026-07-25 23:10

  他从未对人动心,本以为对一个人好,喜爱一个人,就是一股脑将自己热情送过去,无微不至的照料,给他想要的一切。

  没想到真正动心后,却觉得......

  只能看见对方的好。

  而看自己时,曾引以为傲的名声、权利统统淡去,唯有缺点、不好越来越清晰。

  这些洞越破越大,就成了他的弱点,成了他怯懦的根源。

  以往能乐颠颠捧着送出去的好东西,现在自己低头看看,又觉得不够好,配不上对方,最终又默默藏到背后。

  以前觉得想要对方眼里有他。

  现在却觉得,自己眼中有池州渡就好,一个背影也就足够了。

  只要自己不会伤害到他,只要他和父亲、轻越他们一样安好就可以,即便自己看不见,心中清楚也就知足了。

  反正他一直如此,割舍自己在意的东西已经成为习惯。

  他也想毫无顾忌的留在池州渡身边,但若问他有把握不伤害池州渡吗?

  他没有。

  越在意的事越容易搞砸。

  齐晟常常问自己,为何起初的时不曾想到这些。

  现在他知道了。

  起初的心还在自己这里,所以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现在将心送出去了,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自己的心神。

  起初是因为贪念,而现在的苦苦挣扎,就是他心生贪念,冲动后该承担的后果。

  人心复杂到他自己都看不懂自己......

  池州渡望着齐晟藏匿于阴影处的面容,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姻缘?

  他沉默下来。

  方才在马车上的猜想顿时应验。

  齐晟想同他行房。

  他目光向下,注视着对方无意识攥紧的拳头。

  很迫切?

  池州渡有些为难地拧眉,但还是开口。

  “我知道了。”

  依旧是平静的语气,齐晟抬眸。

  “你知道什么......即便我也许会给你带来不幸?”

  他说着语气低了下去。

  “全都是下下签,这绝非巧合。”

  池州渡:“你信这个?”

  齐晟有些不自在:“原本不信。”

  池州渡沉吟片刻。

  “你克不过我。”

  “……”

  齐晟猛地抬头看他。

  他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下意识问。

  “你说什么?”

  “天道的雷劫我躲过不少。”

  池州渡眼里没有丝毫波澜,那仿佛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姿态让人牙痒痒。

  “为什么你觉得。”

  他眼底直白的不解让齐晟咬牙。

  “自己有本事能奈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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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齐:?

  第97章 重回花云间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脆的鸟鸣在耳边响起。

  车轱辘偶尔发出“吱呀”一声。

  齐晟靠着马车,曲起一只膝盖,随意将手搭上去。

  他望着不远处渐渐显露的山水,仰头缓缓吐息。

  这一路上,他脑中都回荡着那句话。

  “为什么你觉得自己能有本事奈何我?”

  齐晟那时在原地僵硬了许久,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就那么傻了似的看着池州渡。

  池州渡也任由他看着,过了一会儿,伸手将他往马车边推了推。

  “走。”

  齐晟偏头揉了揉脸,气笑了:“......好。”

  他的嗓音很无奈,显然拿池州渡没有办法,只好转过身单手为傀师大人掀开门帘,紧接着又朝他伸出一只手。

  “前辈,请。”

  罢了,慢慢来吧。

  这次来,本想让池州渡看清他。

  没想到,最终只看清了自己的不舍。

  以及,记住了池州渡将他拽入怀中时,自己惊慌之余的喜悦。

  马车缓缓在长阳江岸停下。

  这会儿天色尚早,山间起了些薄雾,灰蒙蒙的没什么人影。

  齐晟本以为要想办法渡江,没想到江边有个竹筏,竹筏上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像是,在等什么人。

  齐晟回身揭开门帘,轻声道:“到了。”

  池州渡随他下了马车,两人朝着那人影走去。

  那渔夫头戴斗笠,令人瞧不出脸上的神情。

  齐晟认出,他便是先前带他们渡江的那位。

  心中泛起愧疚,他嗓音也低沉下去,朝对方一行礼。

  “前辈,我......”

  “公子,先上来吧。”

  渔夫朝他摇摇头,走下竹筏,朝一旁拴着的小舟走去。

  齐晟与池州渡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船桨在水中划出波纹,小舟晃晃悠悠地朝前去。

  待到离岸边有些距离后,渔夫主动开口。

  “我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齐晟低声道:“是我的疏忽。”

  “公子,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渔夫笑着摇头,嗓音有些粗糙:“我从十五岁起就跟着主人,起初我是个年幼的孩子,主人已经是两鬓斑白的老者,这一晃几十年过去,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头发也已经比主人还白一些了。”

  “约莫五十年前,主人的挚友为他卜算了一卦,说他五十年后有一劫,乃大凶之兆,所以后来主人为了图个清闲,也就隐世了。”

  “主子略通阴阳八卦,只不过算自己算不准,便总爱替我算算,我是童子命,这辈子注定是一人,若与旁人强行结缘,那也是害人。”

  “主子就这么替我算着,帮我躲过了不少劫难,但也不知为何,每算一次,眉头就皱紧一分。”

  “直到前段日子,许久不露面的主子突然找到我,让我守在此处等人,我问他等的是什么人,他只说,数月后,卯时左右,你见过的人。”

  渔夫摇了摇头,瘦弱苍老的手腕有些颤抖:“我起初不明白,直到主子留给我的魂灯突然灭了,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透过我的命,猜到了自己的劫。”

  “我找去花云间,却找不到任何人的踪迹,无法为主人找到遗骨立碑,只得回到这里等待,今日见到公子,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主子的吩咐一向有他的道理。”

  “我一定会找到公羊前辈,带他回来的。”

  齐晟开口,许是沉默太久,嗓音喑哑。

  “那便有劳了。”渔夫叹息一声,宽慰道:“公子不必介怀。”

  “生死有命,主人隐世是为了避劫,没成想正因此成劫,我早就知晓自己的命数,这么多年过去,也还是顺着命数走着,一辈子孤身一人。”

  “这就是命啊,有时候妄想改变什么,却发现正中命数的下怀,人在里头怎么挣扎着兜圈子,最终也都是要走到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的。”

  渔夫喃喃自语:“公子,这就是命啊......”

  这话被风带到耳边,让齐晟心中突然重重一跳。

  “曾有位高僧看破她命中有一劫,与你祖父终将天人永隔,她虽不信命,但终究也未逃出命运。”

  “我与你母亲,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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