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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傀儡师 羡凡 2005 2026-07-23 06:27

  盲翁没开口。

  齐晟心中有了数,于是接着道。

  “在下拙见,斗胆一猜,您莫怪。”

  “我猜老是在等一人,等一位不信传闻,值得您此生所救的......”

  “最后一人。”

  了却夙愿后,他才得以放下心结,真正归隐 。

  此言一出,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老夫且当你童言无忌,快滚快滚。”漫长的沉默后,盲翁不耐地摆摆手,作势要休息爬上床榻,背对着他嘴里嘟囔,“隐居也没一天安生日子......”

  齐晟忍俊不禁,没再继续纠缠。

  “那好,在下今日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快滚!哪日也别来了!”

  盲翁叫骂了两句,瞧着像个脾气古怪的疯乞丐。

  齐晟笑着摇头,转身离去。

  “后生。”

  齐晟行至门前,忽而听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他回过头。

  只见盲翁不知何时又坐了起来,他的眼睛凹陷灰暗,朝着门口的方向道。

  “世人之言,有心之语,听过则过。”

  他的嗓音粗粝,像是混杂着江湖的风雪。

  齐晟沉吟片刻,礼数周全地朝对方一行礼。

  “是,多谢徐老提点。”

  第8章 垂钓

  齐晟阖上屋门,便着急忙慌地朝院外跑去。

  他心中并未抱有多大期望,毕竟池姑娘着实不像是能为谁驻足之人。

  果不其然。

  院门空缺一块,门前也空荡荡一片。

  齐晟见状缓下脚步,长长地叹息一声,一只脚跨过门槛。

  罢了,左右药宝在此,池姑娘定然会……

  冷不丁余光瞥见一道身影,齐晟愣住,立即侧目望去。

  只见池州渡立在栅栏边,正安静地注视他。

  是在等他。

  那一刹那齐晟心底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他停下脚步,“你……”

  池州渡望向屋内,语气寡淡:“废话连篇。”

  哟,这是怪他拦着呢。

  听出他言下之意,齐晟也不生气,一边走到他跟前,一边耐着性子道,“姑娘,咱怎么说都不能动手抢啊。”

  池州渡微顿:“为何?”

  齐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凑近了些压低嗓音道。

  “若旁人这般抢夺,姑娘想必也不愿意拱手让之吧。”

  “嗯。”

  齐晟欣慰地点点头:“是啊……”

  他正要继续劝慰,就听池州渡忽然道。

  “一人是抢,二人是夺,万人是取。”

  一人抢伤天害理。

  两人夺不讲武德。

  万人取则天经地义。

  齐晟品出他话里的意思,嘴唇张开又闭上,哑口无言。

  池州渡也没有给予回应,留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便转身离去。

  他的语气并非讥讽嘲弄,倒更像是事不关己的叙述。

  齐晟摸不准他心中所想,兀自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才加快脚步跟上。

  “姑娘……”

  他在人眼前晃悠,清了清嗓子。

  “姑娘不如信我一回,或许徐老会将药宝给我们。”

  池州渡脚步不停,目不斜视:“几成把握。”

  齐晟沉吟片刻:“六七成。”

  “……”

  池州渡也不知答应与否,总之没有回应。

  两人在山下找了处民宿,这户人家行商,热情好客,齐晟多给了些银两,与池州渡住进了一个院子,与外互不打扰。

  池州渡抿了口热茶,余光里有一道身影正忙前忙后。

  齐晟给他倒完茶后便开始献殷勤。

  “这被褥略薄,待会儿我去问问可有厚实些的。”

  “屋子虽说常年有人打扫,但平日里还是得通通气,我这就去将门窗打开。”

  “嘶,眼见就午时了,姑娘可需用膳?”

  池州渡拧眉,眼神暗含审视,像是不懂他为何如此。

  “不必顾我。”

  闻言。

  齐晟慢慢晃悠到他身前,状似不经意地瞄过去一眼,见对方确实没有动怒的迹象,这才如释重负地坐下。

  “那先用膳可好?”

  齐宗主笑眯眯道。

  “嗯。”

  -

  翌日清晨,雪山脚下雾气缭绕。

  池州渡推开房门,一封信函掉落在地,他目光掠过齐晟紧闭的屋门,弯腰捡起。

  略过前面大段的废话,池州渡径自看向最后一句。

  我与盲翁相约垂钓,傍晚归,姑娘勿念。

  池州渡垂眼望向冥七。

  冥七会意,尾尖动了动,正要朝一个方向指去,就被主人捏住了尾巴。

  引路三百年,从未被打断的银甲长尾蝎子明显顿了一下,它冰蓝的眼睛盯着主人,愣住的姿态透露出一丝滑稽喜感。

  池州渡脑中闪过齐晟种种古怪的行径。

  孤身行走百年的人眼前忽然掠过一道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不解之余,又多了几分探究。

  “......过几日。”

  池州渡轻点冥七,紧接着回身走向屋内反锁上屋门。

  他从怀中取出符咒,躺在床榻之上,缓缓闭目。

  丝缕如烟的煞气溢出,很快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伸手不见五指的水帘洞中。

  一双流转着细碎光华的眼睛缓缓睁开。

  -

  雪山,冰湖之上。

  “你这后生......”

  “嘘。”

  盲翁气急败坏的嗓音响起,紧接着就被打断。

  “老,别惊着鱼儿。”

  齐晟气定神闲地道。

  盲翁扔了鱼竿,怒道:“老夫说了不出门,你硬生生将我拽到此处究竟是何居心?”

  “总在屋里闷着不见光,人心性就会变得古怪。”

  “这与你何干?!”

  齐晟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叹息一声:“有事相求,自然得哄着您老舒心。”

  盲翁被他一噎,气得哆嗦:“那你倒是瞧瞧,老夫究竟哪儿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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