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到商业街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车停稳后,姚静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转过头准备叫醒路闻至,却看到他靠在林逢时的肩膀上睡得正香,林逢时面朝着车窗闭着眼,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也睡着了。
“路闻至?路闻至?醒醒,我们到了。”姚静一连喊了好几声,路闻至都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于是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膝盖,依旧没反应。
林逢时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眼,稍稍动了动被压得有点儿酸的肩膀,微微皱眉。
睡的这样沉,昨晚没休息好吗?
偏了下头,林逢时抬手摘掉路闻至的耳机,声音平淡:“路闻至,到了。”
“嗯?”Alpha这次听到了,眼皮动了两下,嗓音含糊不清:“这就到了,这么快……”他还没“睡”够呢。
下了车,接过姚静递过来的车钥匙,路闻至舒展了下身体,看到林逢时朝他走了过来。
“你的耳机。”林逢时伸出手,两个白色耳机静静躺在掌心。
路闻至抬手去拿,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他的手,柔软,温热,耳机上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
因为是周末,好多店铺老板都是带着孩子来的。八九岁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凑在一起追逐打闹,满街乱窜。
“你又去哪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赶紧给老子滚回来写作业!”
“晚上再写嘛……”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又白又胖的小朋友从水果店里跑出来,后面追出来的人应该是他爸。
小朋友虽然长得胖,但很灵活,他爸根本追不上,气得用拖鞋丢他。
他不仅要躲开拖鞋的攻击,还要避免撞到人,在闪躲的过程中好巧不巧的踩到了不知道哪位缺德人士丢的香蕉皮,摔了个屁股蹲儿,疼得呲牙咧嘴。
林逢时正要上前将人扶起来,他已经自行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跑,样子十分滑稽。
周围的人被他逗笑,路闻至也忍俊不禁,下意识去看林逢时,只见他薄唇弯起一个弧度,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直接把他看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呦,老远看着就像你们,没想到真的是,好久不见啊。”
一道轻挑含笑的声音从前面的店铺传来,林逢时立刻收敛笑意抬头望去,是上次买衣服那家店的老板娘。她今儿穿了件红色吊带短裙,露出一双吸睛的大长腿,笑起来眉眼满是风情。
“你不会把我忘了吧?”老板娘说着朝林逢时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视线一转落到路闻至身上,揶揄道:“你脸怎么黑了,这段时间晒的?不能啊,山里紫外线没那么强。”
“……”Alpha本来就因为看不到林逢时的笑儿心烦,听到她打趣自己脸色变得更黑。
他单手在插兜里,眼中敌意明显,眯着眼她瞅了半天这才故作恍然,“原来是你……”
听到他们的对话,姚静以为老板娘是在调戏路闻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暗暗撇了下嘴,亲昵的拍了拍路闻至的肩膀,问:“你和这个姐姐认识啊?”
“不算认识,只是去她那儿买过衣服。”
“哦,这样啊”
看到那个女生的小动作和小表情,老板娘心中了然,轻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意思。
不喜欢对方看林逢时的眼神,路闻至不动声色地上前挡住她的视线,指着前面的一家百货批发市场问林逢时:“进去看看?”
“嗯。”
逛了三四家店,所需要的东西终于全部买齐,从挑选到砍价再到付款都很顺利。
将最后几箱烟花搬上车,路闻至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于是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家常菜馆请大家吃饭。
两个女生坐在一侧,路闻至和林逢时坐在一侧。
饭菜上桌后姚静立刻拿出手机拍照,她和路闻至面对面,自拍的时候稍微调整角度就能将路闻至带入镜头之中。
林逢时看到了,稍稍往边上挪了下,避免拍到自己。
他们坐的是长板凳,林逢时本来就坐的挺靠边儿,刚松了点儿劲儿板凳就翘了起来,路闻至直接摔到地上,姚静的照片也没拍成。
坐在地上的路闻至一脸懵:“凳子被我坐断了?”
顾不上自己,他赶紧去看林逢时,见林逢时好端端的站着,就是受到了惊吓,这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行。”
第32章
回去的时候是路闻至开车,姚静得偿所愿坐在副驾的位置,内心暗自雀跃。
从车内后视镜看到林逢时神色倦怠,路闻至关上车窗打开空调,将原本节奏感极强的DJ曲换成了低沉舒缓的大提琴曲。
“累了就合上眼睡会儿,睡不着就闭目养神。”
没有主语,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姚静眨了下眼,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撩了下刘海儿笑着回答:“还好啦,也没有很累,就是太阳晒着有点儿有点儿犯困。”
墨镜下的路闻至瞥了她一眼,抬手手调节了下她面前的遮光板,随后又从腿边的袋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扔到斜后方林逢时的腿上:“要是觉得冷的话就盖着点儿。”
车上有两个女生,按理说路闻至应该关心她们冷不冷才对。
但姚静是这样想的,她被太阳晒着,她的朋友穿着外套,只有林逢时可能会冷。
路闻至不仅观察细致,还具有绅士风度,她更喜欢了。
半道上,姚静时不时盯着路闻至看,见他目不斜视专心开车,拿出手机假装找角度自拍,其实是在偷拍自己和路闻至的合照。
“前边有个便利店,我下去买几瓶水,你们想喝什么?”
骤然听到Alpha的声音,姚静按拍摄键的手一抖,“啊?”
她有种差生上课搞小动作被抓包的慌乱,小心翼翼瞄了眼路闻至,见他根本没看自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想了下说:“苏打水吧……”
将车停在路边,路闻至回头看了眼林逢时。他靠着椅背,侧着头,腿上盖着他的外套,似乎是睡着了。
嘴角不自觉勾起,怕吵醒对方,路闻至不自觉放轻动关车门的动作。
目送路闻至走进便利店,姚静长长地吐了口气,回过头对杨晴晴道:“紧张死我了,刚才我偷偷拍合照,没想到路闻至突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差点儿把手机扔出去。”
杨晴晴笑着问:“那你最后拍到了吗?”
“不知道,我看看。”她赶紧低头扒拉手机,翻到照片后先是一愣,紧接着喜上眉梢,声音都透着激动和兴奋:“拍到了拍到了,他的侧脸特别清楚,而且似乎在笑。”
说着她将手机递给杨晴晴,有些扭捏道:“你说我要是用今天拍的这些照片发个动态,然后把这一张放在中间,会不会表现的太明显了?”
“怎么,你怕他知道你喜欢他啊?”
“不是,我怕他不知道,但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万一被拒绝了多没面子啊……”姚静拿回手机,余光瞥了眼林逢时,压低音量道:“其实我这两天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只不过需要几个人配合。”
杨晴晴立马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姚静:“联欢会那天刚好是五月二十号,我想……”
林逢时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但中途睁眼会显得更尴尬,只能继续闭目养神。他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别的大方,却还是无可避免的、一字不落的全部听见了。
姚静打算利用游戏,和路闻至绑定校园情侣关系,只要没有意外发生,很大几率能成功。
莫名的,林逢时胸口有点儿闷,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又像沾上了蜘蛛网,约扯越乱,哪哪儿都是。
路闻至回来的时候两人立刻坐好假装无事发生,演技比某些电视剧里的演员还要好。
“你要的苏打水。”
“谢谢。”
兴许是瓶盖太紧,姚静拧了两下没拧开,于是求助了路闻至。余光不经意扫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面有一瓶矿泉水,剩下的是罐装汽水,好像还都是同一种口味。
路闻至隔三差五就剪一次指甲,因此扣易拉罐上方的拉环比较费力,姚静想要帮忙,被路闻至拒绝,“不用,我能打开。”
说着他拔出车钥匙,贴着缝隙稍微往上一撬,轻微的气声响起。
一口气全部喝完,路闻至拉出安全带系上,姚静似是随口一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荔枝味的汽水?”
“喜欢。”嘴角微弯,路闻至意味不明的补了句,“之前尝过一次就上瘾了。”
不知为何,林逢时手指神经质的紧了下,眼皮也跟着动了动,缓缓睁眼,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醒了?”
“嗯。”嗓音微哑。
路闻至拿出矿泉水将盖子拧松递给他:“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逢时敛了眉眼,又掀起薄薄的眼皮,伸手接过,似乎已经习惯了Alpha的“贴心”。
倘若李川在,肯定会扯着嗓子喊:“路闻至你个双标狗”
回到招待所没多久,姚静就发了一条九宫格照片的动态,李川恰好刷到,第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的那张照片,愣了半天:“什么情况?姚静怎么坐在副驾驶?”
找了一圈没找到路闻至本人,他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路闻至,你个渣男!”
接下来的几天,各组都忙着数据检查核对以及手写不低于两千字的实践报告,但也有极个别同学将联欢会作为首要任务,忙着写活动策划。
晚上十点半,徐洋还在跟实践报告死磕,用手指头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的数,“1899,1900,1901……”
“啊烦死了,怎么还差一百个字啊,我已经被榨干了,林林,救救我……”徐洋烦躁的抓着头发,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逼疯。
林逢时抬头,推了推眼镜,“总结、建设性意见、自我反思与不足。”
经他一提,徐洋立马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自我反思?这个我会,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写检讨书。”
写了二十来个字,徐洋又开始走神,“我刚才在群里看到他们联欢会的策划了,不仅有表演可以看,还可以放烟花。路闻至好像买了一箱仙女棒。”说着他打开手机往上翻,“还有很多有趣的活动,这个‘不一样的大冒险’我还挺好奇的,林林要不要参与一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逢时抿了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第33章
为期一个月的外出实践转眼间已经到了尾声,为了晚上的联欢会,同学们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又是布置场地又是排练节目,争取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这次联欢会不仅仅是为了庆祝实践活动圆满结束,也是为了感谢这段时间村子里的人对他们的包容和照顾,同时还是一场告别会。
招待所西边有一个老戏台,台下平坦开阔,正好可以作为晚会场地。
“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我心里就酸酸的。”徐洋一边往墙上挂彩灯一边说,“说实话,我还挺舍不得这儿的。”
一旁正在打扫卫生Beta打趣道:“你是舍不得山上的菌菇野菜和阿婶家的老母鸡吧。”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闻言忍俊不禁,徐洋冷哼一声,拿腔拿调道:“是是是,不止你说的那些,我还惦记村长家的杏,桂婶儿家的咸鸭蛋……”
村里网络不好,打游戏会卡顿,所以徐洋这段时间一有空就跟着小孩姐儿上山挖野菜,然后回来开小灶,还在林逢时受伤期间炖了好几只老母鸡。
鸡是路闻至拿钱跟阿婶买来给林逢时煲汤的,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徐洋嘴馋跟阿婶买的,毕竟这一个月下来有很多同学肉眼可见的瘦了,但徐洋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足见他的饭量。
有人笑着说:“要不你别回去了,就留在这儿吧。”
徐洋摆摆手,很有自知之明道::“再待下去山都要被我薅秃了。”说着他捏了捏腰上的肉,叹了口气,低头看向帮他扶着梯子的林逢时:“林林,我是不是上个月胖了好多?”
林逢时撩起眼皮认真的盯着他看了几眼,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