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命了!
心里想想是一回事,真到了这一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他是想赢,想摆脱霍嘉年,但也是真心想找个靠谱的男朋友,不是上来就直达本垒,不然和一夜青有什么区别。
掬了几捧水泼脸上,脑子清醒些后他又安静下来。
大约泡了一个小时,林亦然穿上浴袍走去外间,霍竞就坐在偌大沙发正中朝他看来,视线隔空对望,心里咯噔一下,错觉霍竞一直在等他。
“霍叔叔,我睡哪间?”林亦然问,总统套房的卧室少说两间以上。
可霍竞道:“现在可以哼歌了吗?”
“……”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还记着这事儿?
他走到霍竞左手边坐下,觉着现在是心灵交流的好时候,问道:“霍叔叔,您是不是平时工作压力很大,所以喜欢在临睡前听人哼哼歌什么的?”
霍竞想了想:“算是。”
发青期的青欲可以转变为巨大的食欲,而强烈的食欲又能引发身体的暴走,控制不住要撕裂损坏什么,林亦然之前哼的调子很像在时空缝隙中“钥匙”发出的催眠曲,对他起不到催眠作用,但能安抚一些情绪。
“哦,”林亦然点点头,手扯了扯浴袍领口,似乎又有些热,“要不要我给您推荐几个助眠的直播间听听,效果还不错。”
“那些太吵了,”霍竞说。
林亦然扯起嘴角微微笑,行吧,就非得他唱呗。
“那我随便哼两句?”
“去房间。”
“嗯??”
面前笼罩下阴影,不待他反应,霍竞已经抱起他,如此轻而易举仿若捧着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林亦然微愣,陡然想到助眠肯定是在床上听,那岂不是得待一个房间?容不得他再多想今晚就如此亲密合不合适,药/效就在接触到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甚至隔着浴袍传递过来的霍竞的冰凉体温时如开闸的洪水汹涌反噬。
缓慢眨了下眼,连眼底都涌上了淡淡的热意。
“等下,”他开口,音色有些抖。
霍竞走进了主卧,垂落目光看他,这人就抱在自己怀里,有什么变化他一清二楚,不由颦眉:“怎么效果还没过。”
人类太弱了。
“嗯,我.....”林亦然想说自己唱不了了,还是早点休息,自己随便住一间客卧就好,但话到嘴边说不下去了,视线迎着霍竞低垂的眸子,再落到男人形如柳叶的唇和凸起的喉结上,他竟然很想咬上去。
脑子不受控制了。
凉水泡澡压制一时,反弹却是十倍来袭。
身体落在床面,在霍竞还没松手前,林亦然先攀住了霍竞的肩膀,理智告诉他要放手,但现在的状况强烈的想要对方的安抚,比泡凉水更舒服更舍不得松手:“我、我....”
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矛盾感充斥脑海。
霍竞俯在他上方,几乎要额头相抵,短暂凝视片刻,他抚上林亦然面颊,拇指在对方眼眶上轻轻摩挲过:“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他的话似有魔力,林亦然真的困了,眼皮一点点加重,想睁也睁不开。
霍竞抽回手坐在床边,望向窗外的夜空,思考着今晚应该去哪里补食,而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睡着了却睡得十分不安稳,一会儿紧抓枕头乱蹭一会儿扯开浴袍领口,身体还在受药物折磨。
霍竞扫他一眼,视线定在他脖子上,先前被任一拽住后领时脖子被领口勒出了痕迹,也破了点皮。
白色衬衫鼓动,黑色触手从男人肩胛骨蠕动至肩膀,朝着林亦然探去,慢慢抚触在林亦然受伤的颈项间,很快修复了破损的皮肤。
林亦然唔了声,下意识抓住冰凉之物。
他做梦了,梦见自己在一片沙漠之中行走,头顶是炙烤着大地的烈日,脚下的沙子是燃烧着的木炭,视线被蒸腾出重影,他焦灼疲惫地前行,再找不到一片绿洲他就要渴死了。
好在解渴的水源终于出现了。
实际是,他把霍竞的触手当成了食物。
而霍竞的眼神变得奇异而惊喜,意外地端详着林亦然,人类的咬合力度完全比不上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和挠痒差不多,然而却有怪异的感觉传递过来,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和收缩中吸纳怪异感。
今晚他不想出去进食了,巨大食欲悄然又化为原有之欲。
他把触手拿回来握在手里,黑色触手扭动着,但又不是全然黑色,底部是渐变的深浅不一的深褐色,有点类似豹子的斑点,略细钝圆的一端有几处嚼扁的地方,上面留着不少牙印,他不觉得生气,反而很喜欢。
于是,又放了回去....
甚至释放出了自己的殖液。
卧室的吊灯突然开始闪烁,光线明灭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嗤一声,电丝烧了,房间陷入黑暗,男人的后背、胸膛有十几条触手从皮肤间裂开涌出,疯狂得想要找寻某物。
浴袍被绞碎、撕裂,像撕碎其他生物....
城市的灯火依稀穿透窗户洒在房间的角落,投影出床上蠕动的可怕影子。
林亦然的手脚被缠缚,小臂粗的触手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他劲瘦的腰绞成两截,但只是缓缓滑动,也有绕过脖子攀上耳廓,似乎考虑着耳蜗是否也有用处.....
压抑后泄露的,是星火燎原。
霍竞的眼睛已成浓郁的猩红色。
他喜欢冷,不喜欢热,此时却目光炙热滚烫到想吞噬一切,身体里每一滴冰冷血液都有了温度,止不住沸腾翻滚。
每一处神经都在疯狂叫嚣。
喜欢!占有!囚禁!融入体内!
……
第10章
林亦然胸膛起伏,面颊不止因误食了有问题的水而潮红,也是憋的,光靠鼻孔呼吸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换气,手脚在缠绕下发生痉挛。
这么下去他会死!
意识到这一点,霍竞收回了几条触手,但身体还在嘶吼,人类太弱小,无法成为配偶,如果用不了的话只能吃掉。
吃掉!吞入腹中!
“咳...”林亦然呛出声,如遭了严重梦魇,眉头紧紧锁着,鬓角与额头粘满湿润发丝,表情异常痛苦。他在梦里想不明白,明明是找到了绿洲却为什么这么痛苦,想挣也挣脱不得。
“呃....”微弱的声音在发出求救信号。
脱离控制的手胡乱抓了下,抓住了一条还在身边游走的触手,指甲死死掐进触手的皮肉里,哪怕他用足力气他都伤不了,甚至划破不了的皮肤,凹陷的部分会在他用完力气之后回复原状,这对霍竞来说亦如挠痒。
可却是林亦然在本能下能做的唯一的事。
吃掉....
还是放手....
霍竞的本能也在强烈挣扎中,打开了欲望的闸门就难以控制地说关上就关上。
在林亦然濒临死亡的最后关头,霍竞终于收了手,他扯断身体两条粗壮的触手,其余触手纷纷扭头绞食,在没有其他食物的情况下,自己吃自己也是一种办法。
瞳孔的猩红褪去了不少,但仍有一层淡淡的红色覆于其上包括眼白在内,他强压了欲望,仔细端详着床上的林亦然,他还从来没有那么认真地去观察过一个人类。
林亦然全身出了汗,身上被缠缚过的地方出现略深的颜色,因呼吸变得极为顺畅,整个人已全然放松,也因突然灌入大量空气而轻微咳嗽。
他很脆弱。
这是霍竞对他的综合评价。
至于其他的,脖子太细,很容易被折断,腰也没粗多少,骨骼一点儿也不坚韧,最丑的是只长了两条腿,两条腿要支撑一天的行走和活动会吃力,所以人类才需要每天七八个小时的睡眠,命短,容易生病,因此医院很多。
霍竞沉默着,触手再次卷起林亦然,几分钟前他还在残忍地吞噬自己,这一秒已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把林亦然纳入怀里抱着。
脆弱没关系,好好保护起来就是了。
*
翌日。
武山和任一准时七点出现在总统套房,准备好了霍爷要的衣服,但主卧到九点都没有一丝动静,武山已经第三次拿出平板调整今日行程。
“看来霍爷昨晚睡得很好,”任一自言自语,又问,“那个人有那么大作用吗?”
武山忙自己的不答他。
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林亦然慢慢转醒,苏醒的那一刻,仿佛冗长的梦也才刚刚过去,梦里很疲惫,喝水也非常艰难,具体怎么艰难记不起来了,只觉得喉咙里不断有水分灌入,时常来不及吞咽...
“唔...”细微轻咛,眼皮下眼睛动了动。
忽然感受到腰上有东西滑过,一惊之下猛然睁开眼,滑腻感也在霎那间消失,而他鼻尖抵着某处胸膛。
“醒了?”头顶传来声音,嗓音沉而冷冽。
是霍竞。
他们正躺在一张床上。
这个认知一下冲入脑海,林亦然惊讶,事实摆在眼前时反而有些发懵,他竟然真和前任他爸睡了,和京市鼎鼎大名的霍爷相拥而眠了整晚?
“我....”一开口,喉咙意外得嘶哑,两边腮帮子酸胀,连嘴角也有痛感,不禁嘶了声。
催/情物品还能毁了嗓子??
霍竞坐起来半靠在床头,也顺势握住林亦然两边咯吱窝举起放自己身上,手臂环住他,捏住林亦然双颊轻轻揉着。
林亦然来不及反应已经趴在了霍竞胸口,皱巴巴的薄被滑到了腰际,上半身光溜溜得暴露在空气里。
他的衣服呢???
“我们昨晚发生什么....喔?”在说最后一个字时,霍竞把他嘴巴捏成了O型。
好像在玩他!
霍竞一本正经说:“没发生什么,你口渴我喂了你点水喝,你还总是蹬被子,也可能是药效的关系,衣服也扯了,我用手帮了你几次,总的来说就是照顾了你一晚上。”
林亦然张了张嘴,没吐出话来,臊得面红耳赤,同时感受到腿间泥泞,但重要的地方没有任何异样,悄悄松口气,此时霍竞的另一条手臂也搭上来,分量很沉,用绝对占有的姿态抱紧了他,肌肤相贴到没有一丝缝隙。
莫名的,心如擂鼓。
他抬眼去看他,霍竞的鼻梁很挺,眉骨有些凸出,眉峰凌厉显得不近人情,轮廓英挺不苟言笑,不论哪个角度都是生人勿进的气场,可他居然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柔和。
这算是撩到了吗?
他好像是撩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