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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摘冕 阿卡菠糖 3434 2026-07-23 02:54

  说罢越过他两步走到了秋千旁,挽了衬衫袖子坐下来,低低荡着。

  贺泊尧的出现意味着游戏结束,天天从树林钻出来走到钟衍身边,同他一起站在露营桌旁看着秋千上的人。

  院子里此刻气氛安静,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打下斑驳的阴影。

  若坐在这里的人不是贺泊尧,或许真会被钟衍当作一个惬意的中午来享受。

  钟衍思索片刻,抿抿唇决心开口:“贺泊尧,我有事求你。”

  贺泊尧抬眸,目光中透着点玩味:“你刚刚打了我一巴掌,这可不像是有求于人的样子。”

  “那你想怎么样?”

  贺泊尧把住秋千的绳索,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抬手在自己脸颊一侧点了点,笑道:“亲我一下。”

  就这么简单?

  钟衍皱眉,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贺泊尧在耍他。

  可自己除了照办,并没有其它选择。

  嘴唇蜻蜓点水、甚至是有几分嫌恶地在贺泊尧脸上快速沾了一下,钟衍直起身子立即站远,冷冷道:“送天天回去找他的父母。”

  贺泊尧目光投向钟衍身旁,这才反应过来“天天”是这小孩的名字。

  只顿了这么区区两秒,钟衍却以为他反悔了,着急瞪直了眼睛:“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贺泊尧回神,看人一本正经提醒自己的样子,叹口气,站了起来。

  手掌盖在钟衍头顶为他遮住了阳光,贺泊尧拇指在人额前的发丝揉了揉,动作轻得就像是在摸一只柔软的小动物。

  眼神专注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才说:“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天天说自己是在北部暴乱的时候和家人走散的,钟衍理所当然想到了当初答应带他们渡船的地头蛇。

  据说那些人在下城区的关系网四通八达,说不定能从他们那打听到天天父母的下落。

  姜泽奉命接天天离开,钟衍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这个想法告诉了他。

  原本这点小事也不必惊动贺泊尧,让姜泽帮着跟外面打个招呼就行。

  姜泽跟在贺泊尧身边办事虽然稳妥,却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

  听见钟衍提到下城区那帮地头蛇,表情微变,一看就是准备撒谎但还没想好说辞。

  好事不说,钟衍的第六感在坏事上往往特别准。

  意识到其中蹊跷,他皱了皱眉,目光试探着:“那些人……贺泊尧把他们怎么了?”

  姜泽缄口不答,几乎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钟衍声音提高了些:“我问你话呢,贺泊尧把他们怎么了?”

  忠叔正在楼梯口浇花,听见动静立马赶过来:“诶呦衍少爷,您可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姜泽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已经开始组织语言,准备替自家老板解释。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钟衍早已转身,带着一身无以名状的低气压,缓步上了楼。

  二楼书房门外响起一阵悠扬的小提琴的演奏声,钟衍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听过贺泊尧拉琴了。

  自从接管家里的生意,他早出晚归,变得越来越忙。

  钟衍一度爱极了贺泊尧拉小提琴时的样子。

  少年偏爱酒红色西装,修长的手指压着琴弦站在窗边,低头敛着眸光,安静优雅。

  将他身上不通人间烟火、气质阴郁贵公子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音乐大厅的小提琴演奏会结束,贺泊尧由台上缓步走下来,目光款款走向自己。

  钟衍记得他说:“阿衍,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我想一辈子只为你一人演奏。”

  钟衍微笑,替他理了衣领抚上他的肩:“不,你要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你。”

  自己那天坐在台下为他衷心鼓掌,却不知父母和小淇已然遭遇不测。

  由于贺泊尧无耻的隐瞒,他终是连给家人奔丧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自己。

  那年的自己20岁,而贺泊尧,刚刚结束他一生只有一次、盛大的成人礼。

  -

  床铺另一侧下陷,感知到身后贴上来的胸膛,钟衍闭眼,将肘臂从对方怀抱中抽了出来。

  没一会儿便听见耳边的询问声响起:“听说你晚上没吃饭,是厨房做得不和胃口了?”

  钟衍侧脸埋在枕头里,没有看他,语气沉得像结了冰:“恶心。”

  由于音量过低,听着倒像在自言自语。

  贺泊尧凝眉,手探到钟衍额上:“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

  钟衍沉默,拒绝交流的态度过于明显,倒也正常。

  贺泊尧却像是非要在床上折腾他一样,带着命令的口吻:“阿衍,转过身来。”

  见人仍旧不答,捏着肩强行将他身子扳了过来。

  钟衍神色平静望过来,像一潭死水引不起任何波澜。

  贺泊尧跟他待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平时他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冷不热的,但直觉却在告诉他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

  “到底怎么了?”贺泊尧说着,手从人衣摆下方摸了进去。

  钟衍果真如触电一般,蓦地从床上坐起来。

  像是在极力隐忍,钟衍嘴唇发抖,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问:“贺泊尧,当初在下城区那些要帮我渡船的人,你把他们都怎么了?”

  alpha捋了把头发,缓缓起身,单手搭在蜷起的膝盖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眉眼霎时冷却:“姜泽对你说什么了?”

  “关姜泽什么事?”钟衍神情严肃:“他听谁的话?你不下指令,姜泽自己怎么敢动手?”

  不是不能容忍他的无理取闹,但一想到是因为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竟然用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话,贺泊尧心头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你是在质问我吗?”

  beta苦笑带着讥讽:“你杀了所有想要帮助我的人,就因为他们给了我离开澜城的船票,你就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处理他们。”

  “他们做错了什么?”钟衍忍不住大吼起来:“他们只是想帮我而已,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话音落地,却是被面前一股力量推倒重新摁回到枕头上。

  “全错了。”alpha目色冷凝,压着声音问他:“钟衍,你连那些人的底细都没有摸清,就敢轻易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托付给他们。宁愿相信那些跟你素不相识的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是吧?”

  钟衍是不愿意相信。

  由这个人口中所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是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全部都是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贺泊尧。”对望间,钟衍眸底冰凉:“你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alpha捏着他的力道加重,神情苦涩又讥嘲:“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好人,只有我该死,只有我十恶不赦做什么都无法被原谅,对吗?”

  “钟衍,我在问你话!”

  钟衍用沉默回应了他,眼神已经诉说着答案。

  alpha自嘲笑了,喉结一滑:“好,既然我十恶不赦。”

  之后不再多解释,从枕头下面摸了把枪出来递到钟衍手里。

  引着人握紧,对准自己胸口,平静道:“来,杀了我吧。”

  “记得吗?我教过你怎么开枪的。”

  钟衍两眼发直,手从触到面前冰冷器械的那一刻就开始发抖。

  “开枪啊!”一个声音在耳边催促:“你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父母,我现在来赎罪;你觉得我滥杀无辜,那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他们。”

  “钟衍,你开枪!”

  怒吼声在整个房间里回响,钟衍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脑子里一阵嗡嗡,似乎已经停摆,根本处理不了现下的状况。

  贺泊尧不依不饶,抓着枪往前更抵一步。

  钟衍颤抖着不知所措,最后挣开alpha的手,大喊起来,崩溃捂上了耳朵。

  被扑来的身躯推倒在床上,钟衍怔怔看人覆上来掐住自己的脖子:“阿衍,你下不去手的。”

  贺泊尧笑了,目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你今天不杀了我,就注定要一辈子困在我身边。”

  “快乐也好、痛苦也罢,哪怕是你的人生已经烂到极点了,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贺泊尧将他拥住,坚定中带着一丝慌乱,粗暴不带有任何怜惜,仿佛真的要将他骨血打碎,拆吃入腹:“阿衍,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钟衍的胸口好闷,被他箍得喘不过气,身体剧痛却没了挣扎的力气。

  仿佛承受力到了极限,最后只能发出一丝细微的求救,凝着眉:“贺泊尧,我好难受,我不舒服。”

  贺泊尧才不信这个,更凶了,但还是哄着他:“阿衍,舒服的,说你舒服。”

  “我不舒服。” 钟衍哭出声。

  “不,你明明爽了!”

  beta本应闻不到信息素,钟衍鼻息间此刻却萦绕着馥郁的铃兰花香,昭示着他疯狂想要标记自己的意愿。

  即使不用问也知道贺泊尧彻底上头了。

  alpha过度频繁的标记,会使beta的身体产生一定反应,同时也不堪重负。

  视线黑掉之前,钟衍撑着最后一口气,喃喃留下一句话:“贺泊尧,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直到不再感受身下人的反应,alpha转头,看见那副干涩的嘴唇以及白到血色尽失的脸庞,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中途刹车停下动作,贺泊尧拍打着钟衍企图将人唤醒:“阿衍,阿衍你怎么了?”

  躺在枕头上的人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回应,alpha这下彻底慌了:“宝贝儿,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吓我!”

  “阿衍!”

  “阿衍你说话!”

  说罢连忙下床套上裤子,两步冲出卧房打开门对着走廊喊道:“莘辰!去叫莘辰过来!马上!”

  作者有话说:

  莘辰:“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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