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几乎是瞬间,文什就捕捉到了桌面上的标签。
雄虫。
黑龙。
目光下意识搜寻着,几秒后定格在一个恒温箱面前,里面早已摆满了实验品。
眼神蓦然凌厉起来,眉心拧紧,周身的气压骤然低至冰点。
他不可能不认识繁育箱。
雌虫用积分兑换的冷冻的配子会在此进行试管,成功后再移入雌虫体内。
面前摆放的东西铁证如山,阿尔及尔无从狡辩。
察觉到了雄虫酝酿中的暴风雨,雌虫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冕下,要不是我暗中进行,您不会同意的。”
阿尔及尔也知道,有了上次的失误,冕下不可能再同意有关黑龙的实验了。
立在那里的文什牙龈发酸,胸口的那团火越来越旺盛。
“你知道伤害诞下雄蛋的虫要被判处什么罪名吗?”
雌虫毫不犹豫点头: “当然。但这不会对黑龙产生什么伤害。”他还没放弃争取雄虫。
见文什一言不发,他继续说着: “难道您不想知道结果吗?”
文什立刻看了过来,目光冰冷。
他为什么要知道?
从他的嘴里知道,用其他雄虫和黑龙的配子已经制造了多少个胚胎吗?!
阿尔及尔目光坚定,对他的猜测很有自信。
“无一成活。”
死一样的沉默。
照理说黑龙能诞下虫蛋,不应该存在生殖隔离,但上百次实验,更换了不同等级的雄虫配子,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体外授精走不通。
“你到底想说什么?”文什冷着脸,不想继续和他耗下去。
“冕下,我申请进行体内实验。”
雄虫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绝无可能。”
阿尔及尔眼神沉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循循善诱: “冕下,您还记得将黑龙带回来的初心吗?”
文什与他对峙着,知道对方的心思,并不动摇。
“之前我都错得离谱。”阿尔及尔摇着头,眼神慢慢变得狂热, “兴许所谓的秘密,不过是混血由黑龙和雄虫诞下虫蛋。”
这不是凭空得出的结论。他对雄蛋进行了检测,是一个高等级的雄子,至少A级以上。
要知道,荟萃园现有的雄虫大多是B级, C级,要是黑龙诞下了A级以上的雄蛋的消息传出去,整个虫族都会骚动。
“你在威胁我?”文什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臣不敢。”雌虫说是不敢,但眼中没有任何惧意, “我只是希望您作出最正确的决定。
一旦消息透露,就是冕下也无力阻止,在大局面前,任何虫的牺牲都是应该的。
“你让我如何再相信你?”文什目光满是质疑。
阿尔及尔一顿,慢慢开了口: “如果还失败,我会自行辞去院长一职,任您处置。”
话落文什瞳孔一缩,望着雌虫疯狂的眼神,心沉至底部。
看来,无论如何阿尔及尔都不会放弃。
所有思绪合拢,他不得不考虑对方的话,即使是为了说服他刻意强调的,但不得不承认
雌虫是对的。
不管是对黑龙的伤害程度,还是透露风声后面临的困局,暗中进行都是最好的方式。
而作为冕下,他得为虫族负责,为虫民考虑。
半响,见雄虫点了头,阿尔及尔脸庞微微扭曲,心满意足。
“我需要全程监督。”
“没问题。”雌虫答应地迅速。
耳坠一晃,文什目光清凌凌: “而且得等到找到那只雄虫后,让他来。”!
这怎么可能?!
阿尔及尔的笑容一收,颇为恼火。
“冕下,您这是强虫所难。”
文什寸步不让: “这就是我的条件。”
强压下怒火,阿尔及尔语气刻意放得温和: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那只雄虫没有任何消息。”
如今尚不能确定对方的等级,如果对方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虫,没有任何繁育价值。
“是。”雄虫承认,现在没有任何头绪。
“那需要等多久?”阿尔及尔的脾气有些压抑不住。
“不知道。”
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雌虫憋了一股气。徘徊不定,有时候停下想说什么,都没说出口。
雄虫立在哪里,不急不忙,对方却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失了焦距。
如果你哪怕还对黑龙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快点出现吧。
想着不由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喉头艰涩。
你为他做了那么多,有想过值不值得吗?
门口的阿加纳听着剑拔弓弩的两虫的对话,心脏突突突的,本来已经觉得不会再有更劲爆的了,下一秒就又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生怕被灭口。
亚雌大眼睛提溜提溜的,注视着的雄虫的背影,突然整只虫都低落下来了。
……冕下怎么了,看起来又难受了。
压抑的气氛持续蔓延着。
终于阿尔及尔出声了,定定看着文什: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疯子的疯言疯言,不会再有类似的实验伤害黑龙了。
第24章
雄虫眼瞳一动,两虫对上。
“……我来。”
此话一落,阿尔及尔震惊不已,脸庞上的肌肉抖动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只是想要雄虫不干涉罢了,但绝没肖想过要对方做那么大的牺牲。
眼底惊涛骇浪不断,稍微镇定下来的雌虫理了理思绪,刷新了黑龙的重要性。
冕下比他想象中的要远远更重视那条黑龙。
“……如果虫工授精失败,需要自然受孕呢?”
阿尔及尔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七魂早已在雄虫说出那句话时失了六魄。震撼的同时愈发好奇,他想知道雄虫的底线到底在哪。
雄虫沉默,落入阿尔及尔便是默认,他嘴皮不由抖了抖。
“有问题吗?”
那么惊世骇俗的决定文什都能眼不眨地决定,后续的一切自然顺理成章。
要不黑龙的雄虫找来,要不他履行冕下的职责,以SS级雄虫的身份,用最好的配子去验证正确与否。
阿尔及尔僵在那里,良久干巴巴道: “没有。臣敬佩您的牺牲”
文什转身的一瞬,恍如乌云散开,重见天日。
一边的亚雌张大着嘴,看着雄虫向他走来。
这,这真的是他可以听的吗?
冕下不会真要杀他灭口吧?
阿加纳缩成一团,直至雄虫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他腿一软赶忙扶住门。
回去以后,阿加纳不分昼夜查找着消息,他不敢想象冕下屈尊去和黑龙结合。那根本不是一个物种,一巴掌下来娇娇冕下就一命呜呼了。
有多少次他都想偷偷禀告大祭司,但是看到不远处同样不停翻阅的雄虫,就歇了心思。
一边抹眼泪,强忍着哭声去看那些消息。
冕下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他一直不想承认,自从冕下失踪以后,都快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
冕下从不会对某件事或物那么执著。
眼泪吧嗒吧嗒,模糊了视野,不小心泄露出哽咽声。
亚雌已经思维发散到雄虫去世了,眼泪就愈发多。
专注的文什瞟了一眼,一直想忽视,可对方一直断断续续发出抽噎声,距离从研究院回来已经过了一周。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纸巾,啜泣的亚雌抬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冕,冕下。”
阿加纳接过开始擦眼泪,又擤鼻涕,再次抬头时雄虫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