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点到的几只虫瑟瑟发抖,抬头目光都不敢直视台上的雄虫,自知难逃其咎,面容灰败。
“是臣的疏忽。”
高台之上的白发雄虫甩手,大步离去。
下面强撑的虫立马踉跄了几下,差点跌倒,嘴里喃喃说着。
完了,彻底完了。
离开的路上,文什收了全部的怒火,将事宜安排下去。
荟萃园雄虫擅自逃离是几乎从未之事,被雌虫劫持致残更是数百年未见。
致残……
即使没有明说,每只虫都心知肚明其中的原因,按了按酸胀的额角,文什深吸了口气。
事已至此,只能尽快去将对方接回来。
文什快步向寝宫的方向走着,想着让墨因迅速整理行李和他一同前往,正想着路突然被侍虫拦住了。
对方矮身行礼: “冕下,大祭司有请。”闻言雄虫看了眼寝宫的方向,犹豫一瞬跟着对方走了。
“冕下您来了。”
文什看着面前的雌虫。
四目相对,大祭司瞬间然: “冕下,事态紧急,您确定要带蛋一起去吗?”
见雄虫沉默,他又说: “雄蛋很快就要破壳了,舟车劳顿,就留墨因照看它们吧。”句尾语气愈发淡。
文什沉思,几息后点头: “我回去一趟。”语罢,转身走了。
大祭司听着耳边的轰轰声,来接雄虫的战舰已经来了,看着那个长发如瀑的背影,他嘴角有些苦涩。
我的冕下,我该拿你怎么办。
此时恢复黑龙形态的墨因在孵化龙蛋,见门猛然被推开,瞬间对上了门口的雄虫。
眼一喜,变成拟态站过来。
“温温!”
文什脚步慢下,看着满脸笑意的龙人,脸上的阴霾悄然散去。
“墨因,我有话和你说。”
墨因愣看着自己的手被雄虫握紧。
“我有事需要离开帝都”看着龙人期待的目光,文什有些说不下去, “我会很快回来的。”
话落打破了龙人的幻想,满眼失望。
“温温……”
“你好好照顾蛋。”说着文什喉结滚了滚,慢慢用力, “保护好自己。”
看着雄虫郑重的表情,龙人灰暗的乌瞳一垂,沉默地点头。
“墨因,我喜欢你。”
文什突然蹦出这句话,在黑龙看过来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扭头就要走,感受到阻力后回头。
墨因黑黝黝的眼眸泛着浅浅的水雾,欲言又止: “温温,我”
“等我。”文什握住他的手,认真点头。
墨因抓着他的手松松紧紧,在泄力的瞬间雄虫成功脱离,他呆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耷拉下脑袋。
“温温。”
等在门口的阿加纳一见文什出来就喊道: “冕下,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雄虫伸手要接箱子,见状亚雌试探性问。
“冕下,您不带我一起去吗……”
“你留下来照顾墨因,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文什看着可怜兮兮的阿加纳,语气认真。
闻言阿加纳掩饰掉失落,对着雄虫重重点头: “我会的。”
嗯了一声,文什就要走。
“冕下,我会替您守好雌君的!”
脚步一顿雄虫点头,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第39章
轰隆隆的声源慢慢爬高,同一时刻,数虫从窗户看向停机坪,外壳泛着金属冷光的战舰依然慢慢升空,在众多虫的目视中消失在天际。
天际出现一个黑点,一点变大,最后显现出真面目。
“是冕下!”城墙上的众虫看清了旗帜后,惊喜道转头对守卫吩咐, “让他们放行,那是圣殿的行舰。”
战舰上,文什站在甲板上朝下面看去,作为偏远的附属星,第八星相较于帝都的繁华显得有些落后,城墙高筑,城门也很窄。
因地处偏僻,动乱频繁,盗匪横行。
下一秒,空中的防御系统打开,随行的将领道: “冕下,我们到了。”
白发雄虫点头,身旁还有一只黑发黑眸的雄虫,霍安古尔达作为治疗医师随行。
巨大的战舰缓慢驶进城市,防御武器再次设防。战舰门开启,圣殿的一众虫现身,第八星的虫已经在下面迎接了。
“吾等恭迎冕下大驾!”
“起。”文什缓步走下,清冷的声线随之响起。
虫众们抬头,眼神濡慕,望着雄虫的那张圣洁的脸,胸口滚烫。
这是冕下第一次离开主星下访附属星。
除了那只荟萃园逃出的雄虫,第八星第一次有雄虫到访。
霍安跟在冕下后面,目光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以雄虫的身份光明正大在外行走,感觉很不赖啊。
身后的侍卫寸步不离,这次随行的大部分都是圣殿的侍卫,大祭司特地调配。
乌吁连目光没有离开过霍安,神情警觉,不动声色观察着四周。
“您舟车劳顿,臣已在宫里设宴,冕下请。”第八星的执行官微微弯腰,作出请的手势。
“多谢。”文什目光清凌凌的,面不改色, “我要先见见那位阁下。”
侍虫犹豫看向执行官,对方点头。
“带冕下去。”
浩浩荡荡的虫便变了方向,往一处僻静的宫殿去了。
侍虫停下,指着面前的门,躬身。
“到了,冕下。”
文什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嗯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冕下!”执行官突然叫住他,雄虫回头,面带疑惑。
雌虫指着霍安身旁的乌吁连,神情复杂: “您还是和这位雄虫医生进去吧,那位阁下现在见不得雌虫。”
闻言诸多目光落到乌吁连身上,他不禁皱了皱眉,见霍安回头张嘴想说什么。
“那你就等在这里,别进来了。”霍安话说得迅速,指着面前的地面。
乌吁连只得眼睁睁看着霍安和冕下进去,合上门。
室内。
往里走的文什打量着屋里的摆设,无比静寂,突然响起了一道碰撞的声音,他和霍安对视,快步寻着声源处走去。
掀开珠帘后,屏风后便是床榻。
不见雄虫的身影,只有一个鼓起的大包,随着距离得拉近抖动的幅度愈发明显。
“迈里西。”文什叫那只雄虫的名字,那个小山包肉眼可见得晃动了一下。
“我们是来接你回帝都的。”
见对方还是无动于衷,霍安眼神向文什示意,径直上前一把将被子掀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惊叫声。
“啊啊啊!离我远点!别碰我!”
见状霍安举起双手: “别怕,我是雄虫医生,你会没事的。”
没了被子的遮掩,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蜷缩在床尾,闻言终于慢慢抬头,露出了被杂乱头发半掩中的脸庞。
那对惊恐的眼眸一愣一愣的,哑声问道: “……你,你们都是雄虫?”
“没有雌虫,冕下也来了。”霍安语气放得轻柔,大致了解雄虫的情况了。
闻言那对灰暗的眸子亮起了点火星,浮现水光,雄虫声音带上了哭腔。
“呜……冕下。”
“我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文什回应,走近。
迈里西窝在角落,双手抱胸,眼睛睁得极大,确定真的是冕下后,瞬间挥泪如雨。
霍安有眼色地后退半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文什坐在床边,祖母绿的眼眸温和: “有哪里不舒服吗?”雄虫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一直隐忍地哭。
“没事了,很快就带你回去。”
默默啜泣的雄虫泄出声音,哭声渐渐变大。
他只是盯着文什一直摇头。
“回不去了,怎么可能回得去。”说着将下身的裤腿撩起,露出了两节空荡荡的的腿。
文什眼底针扎般紧缩,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