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妖道难撩

第203章

妖道难撩 文云木 3152 2026-09-06 10:21

  “上顾氏,下……望舒。”

  顾望舒。望舒。

  这个他默念了千万次,七百余年的名字。

  撑他扛过九雷压顶,浑身筋骨寸断肌肤灼烂,几乎散尽元神,周而复始,九死连环之痛的名字。

  是他孤寂隐世,沉伦往复,从爱意化成执念,而固执寻觅的名字。

  顾望舒。

  “生辰八字。”

  “不知……他是个孤儿。”艾叶低声呢喃,失了自信。

  “那他亡于哪年。”

  “七百三十又三年前。”艾叶不假思索。

  “还有没有别的了?泛泛难寻。”

  艾叶脑海飞转,时过境迁,早已是埋没无垠七百余年,可那时回忆竟然能还会如此鲜明,一幕幕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仿佛就在昨日。

  初见在昨日,共赴绣谷也在昨日;妖门大开,他宁以身殉天下亦在昨日。

  一时竟不知从何道起。

  记得他月下沐影遥遥走来,伴着那静心清脆银铃声。

  记他持伞而立,迎月光渺渺桂树飘香,瑶琴声醇灵韵笼身,一副出尘仙人姿态。

  也记他执桂魄剑于群鬼煞之间,撑一道漫天结印坚守城池,敛容屏气,杀伐果断。

  更记他怀中温热,相拥而眠,日夜缠绵时,身上融进骨子里的桂花香气。

  一分一寸,未忘记丝毫。

  然这些记忆亦是最毒的药,最恶的咒,每次如惊涛骇浪涌回脑海时,都是几乎要了命的又悔又痛。

  艾叶惶然闭眼,试图笨拙又可怜地抽刀断水:“他是个月人,生来就与常人不同。妖王九子夺位之时曾仗剑一击诛巨邪,也曾以凡身唤天雷斩大妖,护一城百姓,是救过世的。”

  “他救得世,却没能救自己。”

  秦广王没再应声,头顶竹简飞转,墨写名讳满殿驰骋地,过了不知多久,地府一殿王眉头骤紧,挥手止风,纳百万笔墨入册中,血轮瞳归漆黑,静停了几会儿。

  空旷大殿瞬归死寂,艾叶大气都不敢再出,紧张得堪比在等宣告的亡魂。

  “嘶……奇怪。”

  艾叶心头一颤:“殿下,怎么了!”

  “此人未曾踏过这黄泉黑路。”

  “人死怎可能不踏黄泉路!”艾叶心急不择言:“就算罪大恶极永无轮回,至少也要在您这儿受审啊!更何况他救世,舍身,不成神就罢了,怎还平白丢了不成?”

  秦广王顺须道:“他这通天福祉,转生定会成为皇族贵甲,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可为何没能踏上这黄泉之路,成个无魂之人?大概解释就只剩”

  艾叶早听出言外之意,双拳捏紧,胸口剧烈起伏。

  “就算这人真做了七百多年孤魂野鬼,早该成了恶煞得祸天下,地府三千鬼厮不可能没听过这等恶煞名号。”

  艾叶清晰听得自己沉重心跳,咚,咚,咚地敲着胸膛,一下,两下,三下,几欲窒息。

  不可能,不可能。

  停止运转的大脑反复念着不可能,连秦广王的话声都逐渐模糊。

  “或者是有改天命,或触犯命格禁忌,学了什么禁术,导致死后再无来生,也不是全无可能。”秦广王挑眼看了艾叶,语气清淡,却如杀人诛心利剑,刺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血肉模糊。

  “毕竟他是名修士,法力超群,凭人身肉体拦住鬼煞大军,诛大妖。你说他是怎么来的这股法力,你当真懂他?"”

  膨胀了七百多年的期待早已在命门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将整颗心脏都包裹起了。

  现有人硬要将它连根拔起,那便是要捣烂他的心,生生撕扯粉碎才行。

  "一派胡言!"艾叶忽地气急败坏,已被压抑数百年、甚以为再不复存在的兽性勃然喷发,在大殿之上怒吼!

  “他生时被人质疑身世血统,一世奇才被诬陷成妖道禁术,莫名担了大罪,被迫背亲离索,浪迹天涯居无定所了一辈子,一辈子!现在人都死了,他死了七百多年了!”

  “顾望舒一生清白比明月亮洁,宁死不负自心,亦不负天下人!不许再有人说他……就算您秦广大王也不行!”

  话落,艾叶在震怒中手起成冰,一路冰刺呈破空之势迎面冲着秦广王杀去!

  理智在最后一瞬乍回,冰刃停秦广王身前不足一寸位置,寒光闪闪,戾气逼人。

  “他若成恶鬼,我便是踏破这三界,也要寻他!大王既找不到答案,就还请不要肆意出口污蔑吧?”

  秦广王冷冷盯着那冰尖,一言未发。

  艾叶蓦地觉身后一阵凉风簌簌,野兽本能当即警觉,果不其然咒怨声忽响彻大殿!

  “何人胆敢在玄冥宫造次……”

  “是何人……”

  “何人胆敢造次……”

  “何人!”

  一阵阵呜咽幽鸣自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断魂的魔咒一般缠魂夺舍,念得人头晕目涨,天旋地转,不能动弹!

  刚还如石像般立在两侧的鬼差纷纷睁开幽光赤瞳,不停重复咒念着同一句话!

  “何人胆敢造次……!”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长 明晚休息一下!各位海星可以投一投 谢谢!

  两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见面,可以期待一下!

  第191章 消魂纱索命

  艾叶骇然顿了脚步,猛地想起仙神界律法刻薄,与他们强者为尊的妖界不同,这里尊卑有序,规矩森严。

  以下犯上者,死。

  还及回神,殿穹上数匹黑纱自天而降,将他捆了个结实!

  奋力挣扎之余,黑纱全力一收

  “呃啊!!!”

  五脏六腑顿时被扭绞一处,强劲剧痛自内而外疯狂席卷灼心烧肝,一口银牙咬不住,硬是疼得惨叫出来!

  又觉喉间湿热咸腥,低头一瞧,原来是伴自己哀嚎时呕了一大口血,整个前襟都已被血浸湿透,四肢制服动弹不得,愣是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等等,等……等等!”

  “大王!”

  疼到寸骨俱断两眼模糊前,然秦广王甚至未曾动作半分,目中连分怜悯都不存。

  一匹黑纱顺着其后腰攀来,绕了一圈后沿脊背向上缠紧脖颈后,致命地狠狠勒紧!艾叶当即痛得头昏眼花,耳边清晰听得到浑身骨头咯咯碎裂的声音!

  黑纱拦腰拧紧,五脏尽裂,口中一股又一股的不停地涌血,窒息使双目迷离,青筋布满额头几欲爆开。

  意识消散前一瞬,一缕黑纱尾剐蹭到颈间沾了血的银铃。

  铃声微弱且轻盈一鸣,刹那投出道盈润的夺目清光!

  清光缠绕黑纱向上,如琴师圣手抚琴弦,闻者清心敛气,一触到这抹清光,纷纷接连卸下力来,层层缩回房梁去了。

  艾叶随之失力,直直从半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双眼发昏。

  恍惚间看到那银铃投出的异光,只是实在筋疲力竭,以为自己眼花。

  四周鬼差眼见黑纱退回,纷纷震去外袍,露出暗青鬼脸面,个个长镰拖地,背后氲着鬼烟,步步逼近。

  长镰在玉石地面拖行,摩擦出钻心刺耳的夺命尖锐声!

  十几鬼差同时跃起,数十把长镰登时落下,寒刃凌凌泛黑色鬼烟,将动弹不得的他架在中间,再压跪在地上寸步难行!

  秦广王纳一刹惊愕藏于目中,扬手唤鬼差暂停,往前探了些许,神色奇疑瞧了银铃片刻。

  “这铃铛……”

  “别动!”

  艾叶喊得这一句用力到从口中喷出血沫,秦广王莫名一慑,撤回手搓捏指尖,脸色乍变: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故人所赠。”

  “曾为你所寻之人所持?”秦广王诧色问。

  “是又怎样!”

  秦广王低头忖思,艾叶血溅半脸,苍白如纸仍是个目眦尽裂、犬齿尽露。

  秦广王木然停了几会儿,开口道:

  “七百余年,他怕是早已忘了你了。是形同陌路,身份悬殊,各安天涯。即便如此,你还执意去寻?”

  艾叶疼到散开的瞳孔缓慢聚拢,眼中噙着无可奈何的晶莹,不假思索应道:“要。”

  他把自己跪在地上,拼了命想挺直骨骼寸断的脊背。

  “我要。他若成人,我去护他;他若升仙,我得陪他;他若堕鬼……那我便去渡他!既然一切因我而起,那定要以我而终!”

  “只要他还在……”

  “他在。”

  秦广王沉声深远悠长,甚如惊雷炸响颅内,嗡然作响。

  “今日之事我全当没发生过,下不为例。仙界自有仙界的规矩,纪法森严,和你往前强者为王的妖道不同,回去好好学习。”

  艾叶一时没缓不过神,许是身上太痛,心头亦如刀割,话到耳边都是飘渺虚晃,他要耗极大神志去听。

  于是此时单是挣扎踉跄地随着他跪行几步,实在心存不甘舍不得离去,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求。

  只望着眼前这位地府尊主宽阔后肩,漫无目的瞧着他刺纹精绣的披风,就像是噩梦初醒,惊魂不定时,眼里总会定格在些奇奇怪怪的细节之上,也似在努力消化似的随他念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