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
一副“你在说什么骗人的话我不信”的样子。
祁郁看着他的神情，鬼使神差地，又朝前走了一步，站去后者面前。
而后伸出手，很轻地垫在猫猫脑后。
“真的，不骗你。”
他声音低低的，很温柔地讲。
“电视剧上没有讲吗？”
“我可以帮你保护起来。”
掌心的热度透过发丝蔓延、被感知，鲜明到不可忽略。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蠢——祁郁自暴自弃地想。
“……有吧。”
中意蹙了下眉，有些迟疑地回想。
电视剧上似乎是有这么个动作的。
但是——
“但是我以为，那样是为了咬起来方便。”
“……咬起来？？”
“对呀。”
中意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竖起两只食指，仿照着动作一样，对他比划。
指腹慢慢地凑近，贴在一处。
“就像这样，嘴对着嘴，”
“就咬起来咯。”
“拿手按着，就会咬得更牢靠一点。”
“而且……”
中意眯了眯眼，“而且还可以防止对方跑掉。”
电视剧里不是都这样子嘛——一个人类在大雨里跑，然后另一个从后面追上来，按在墙上，咬一口，或者很多口。
然后镜头一转，两个人就很友好地坐在了床边，一个靠着另一个，再次变成好朋友。
可惜接下来的剧情就到了他被祁郁捂眼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过。
想到这里，中意抿了抿嘴角，很遗憾地小声叹了口气，又抬起眼，看向祁郁。
“所以，”
他无比真诚地问对方。
“你也想要咬我吗？”
***
祁郁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想，还是不想，这是个问题。
说想的话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上去啃一口？
啧，好像有点不要脸。
祁郁觉得自己绝对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所以……
他叹了口气，手掌微微用力。
把猫猫头按在了自己肩上。
浅褐色的发尾扫在颈侧，柔软的一小簇。
这是从前中意还是小猫咪时候最常呆的位置。
他带它出门，巴掌大的小猫咪，站在肩头耀武扬威地喵喵叫。
它好像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他。
无论当猫还是当人，都矜贵得不得了。
像一颗很甜蜜又无害的水果软糖，剥去糖衣，在他面前蹦跶，很自以为是地凶巴巴。
一点都不明白祁郁只是克制住不去一口吃掉他就已经很难做到了。
***
“那不是咬。”
他对怀里的猫猫头很轻声地讲。
“是亲吻。”
“是人类之间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他的手指缠住中意微微翘起来的发尾，卷在指尖，毛绒绒的一小团。
“喜欢谁，才会想要亲吻谁。”
中意有些怔怔的，从他肩上抬起头，长睫扑簌，落下又掀起。
停了一会，才开口讲一句。
“这样吗？”
“嗯。”
祁郁点一点头，松开了手指。
“是哪种喜欢呢？”
中意抿了抿唇，问他。
“小兰对新一的那种喜欢吗？”
他对人类世界一知半解，大部分的知识都来自于动漫和电视剧。
人类的喜欢千奇百怪，电视剧他看得半懂不懂，《名侦探柯南》却能明白。
小兰喜欢新一。
喜欢和他一起吃冰激凌，坐摩天轮，在做噩梦的时候会想到他，遇到麻烦了也想到他。
就算新一会惹她生气，又常常消失不见。
就算他在一千零九十五集的剧情里只出现了三十四次。
她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他。
祁郁沉默了一瞬，对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猫猫很聪明。”
他微微笑着，像从前一样夸他。
可很莫名地，中意觉得人类并不像从前一样开心。
“所以，你是想要亲我吗，祁郁？”
他缩在祁郁怀里，微微仰起头。
浅琥珀色的一双眼澄澈纯然，里面什么都不含。
“你也喜欢我吗？”
被这样一双眼注视着，祁郁不必问，也知晓了答案。
他在心底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像从前做过很多次那样，遮住了那一双剔透的眼。
“嗯。”
“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他顿了下，心中生出些莫名其妙的攀比，低下头，俯去中意耳边。
“比小兰喜欢新一，还要喜欢一百倍。”
在猫猫的记忆里，一百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一百颗章鱼小丸子要卖一整个上午加下午。
一百根冰激凌可以塞满冰箱，要吃一整个夏天。
所以一百倍的喜欢，应该也是很多很多的喜欢。
堆在一个人身上，一辈子都用不完。
人类说喜欢他，有这么多的喜欢。
中意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猫猫族里最勤奋聪明的学生，课堂上每一个关于人类的知识点他都记在笔记本上。
在离家出走前的一个月，他背会了一整本猫猫白皮书。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完美地掌握了在人类世界生存的全部技能。
可是没有任何一本书告诉过他。
如果人类对你说“喜欢你”，要怎么回答应对。
他拿到了一张超纲的考卷，无论怎样努力，好像都没有办法再取得满分。
他感觉沮丧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