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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龙王 江亭 5032 2026-07-24 20:32

  玄乙有点不适应,这和昨天的和风细雨不一样。他还是调整不过来吐息,鼻间的翕张越来越急,让他有点头晕目眩。从唇舌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连同浑身血液好似都要热起来一样。

  太激烈了。他轻轻地推一推好徒弟:“等等......”

  龙王还有点理智:“怎么了?”

  上神不知道怎么形容。其实也不是不舒服。他垂着眼睫,想掩饰自己的紧张,但抖动剧烈的睫毛已经泄露了秘密,只看得龙王更加心猿意马。

  “你......慢一点。”他只能这么说。

  龙王还含着他的唇:“那师尊自己来,好不好?多慢多快,我就着师尊。”

  哪里有这样的无赖,又变成他就着自己了!明明是他想要的!

  上神不想理他了,挣脱他就要走。

  “师尊不想试一试么?”龙王好声好气地搂回来哄着,“就试一下?一下就好。”

  上神的目光不自觉地定在他的嘴唇上,心都战栗起来,却没有十分抗拒,他伸手摸了摸龙王的下巴,有点胡渣,扎得指尖痒痒的,他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才垂着眼睛凑过去,轻轻地碰一碰那双唇。

  龙王捉紧着他的腰,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做得好。”

  上神要退开,被他一把按着腰贴紧了,又陷入深吻里。

  至于亲了多久,他脑袋昏昏沉沉是记不起来的,反正现在还有了奖励的次数,一次时间到了,那就再奖励一次,多久都是龙王说的算。

  惦记着同泰随时可能回来,龙王才在最后关头把上神放开。他心满意足往人家脖子上咬一口,留下了浅浅的记号。玄乙被他咬得缩肩膀,一边锤他一边嘟囔:“你放肆。”

  怎么还喜欢咬人?什么龙,就是狗。

  “自然了,是弟子的不是,罚我抄宫规,好不好?”便宜都占到了,嘴上自然要学会认错。

  真的要罚又舍不得。上神哼了一声:“你去那边,别挨着我。”

  等到同泰端着饭回来了,就见到这师徒俩闹别扭似的一个坐在门口,一个坐在窗户边,隔着好大一段距离各自翻着书,也不说话,屋子安安静静的。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就闹矛盾了?

  他都有点不敢进门,用口型问同印是不是又挨骂了。同印笑了笑摇头:“师尊吃饭吧。”

  玄乙这会儿脸色才自然些,一边指点同泰收拾书册一边说:“这些古籍里面记载的邪术,大多都能令人神志不清,行迹癫狂,却没有出现血瞳、攻击性强这样的症状。我对邪术的研究不深,看来还是要请专门的术士来看看才好。”

  同印给他舀饭盛汤,每个碟子里的菜都先试过一遍了,才往他的碗里夹:“没事,不着急,吃了饭我也跟着一起找。”

  同泰把他去厨房前看的那本书拿来了:“师尊,弟子倒是找到一个有血瞳的,但好像不是一种邪术,是一种心法。叫......决疑心法。”

  他举着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决疑法要》。

  “说来听听。”玄乙吩咐。

  同泰如实地按照书中记载转述:“说是这种心法本来是给毫无修为的稚童打底子用的,可以用来凝神定心,锻炼意志。但如果是有修为有灵力的仙族修炼,就容易和原有的心法冲撞,进而出现疑心症,如果长时间地修炼,则会神志混乱,气血倒逆,严重者呈血瞳,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同印皱眉:“那就是说,得要这个仙族自己自愿修炼这种心法,而且要长时间地修炼,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才会血瞳。”

  “对。”同泰知道他的想法:“不过,既然都有修为了,也不会好端端的自己跑去修炼一种奇怪心法吧,那不是傻么?算了,还是应该往邪术那个方向找。”

  他把那本《决疑法要》放到旁边去吃饭。玄乙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龙王开窍了,知道要怎么谈恋爱了。

  第36章 复仇真相

  “我看看。”他把书拿过来。

  同印也凑过来看,书上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文示意,几个歪瓜裂枣的人盘腿而坐,像是在修炼冥想:“有什么不妥么?”

  玄乙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既然查了这么多古典专著,没有一条是合适的,那可能要考虑并非单纯的邪术。心法这个东西,你我都知道,练得好了是固神定心的,练不好,再强大的心法也可能导致走火入魔。这东西本来就是要两面看的。”

  “师尊是觉得,边丹真的有可能是自己练成这样的?”

  “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他既不是贵族王臣,也没有深厚高强的修为,一个普通龙族,身上不该背着深仇,要被施下如此邪恶的咒术。”

  “且不说他从哪里找来的这上古的东西,我们龙族是有些通用心法的,适用于所有龙族,大家从小打的底子差不多,往后才有利于共鸣同契。他何必再去找其他的?”

  “他出身不高,如果没有好的老师指点,很可能摸不清楚门道,杂七杂八的心法都修一点,就很容易出岔子,这在普通仙族里也是常见的事情。”

  “但练着练着难道不会觉得气血不对,越练越糟糕?只要不傻,半途应该就能停下。”

  玄乙也没完全想好,蹙着眉头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同印忍不住想去抚他的眉头,手伸了一半了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一个同泰,改成把那本书抽回来放下:“先吃饭吧,不差这一会儿。要真是自己不小心练坏的倒好了,能治就治,不能治就交还回去。也不关咱们的事儿。”

  玄乙埋怨地看他一眼:“现在说得轻巧,一会儿看到人家犯病,急的还不是你。”

  同印在桌子底下讨好地蹭他的脚背:“我倒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晚的怪叫声,我和师尊都听见了,我循着声音就找到了边丹。可如果怪物是龙族,那吃人的传说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那声音就是龙族?”玄乙问。

  同印还想到了其他的细节:“春喜说,龙族是十年前零零散散就搬过来的,这怪物也是十年前开始出现的。时间也正好对得上。但是我敢打包票,龙不吃人。我从来没有吃过人。”

  同泰开他的玩笑:“你不吃而已,不代表你的同族不吃。”

  同印拿筷子敲他的头,被他笑着躲掉了。

  玄乙挑了挑眉毛:“如果它们疯了,不分敌我地攻击遇到任何生灵,那就不一定吃不吃人了。”

  同印表情也严肃起来。龙族吃人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声誉就更不用要了。

  “而且,这就说明,不止是边丹一条龙有这个症状,它不是个例,”玄乙看着同印,“那就肯定不是它自己不小心练成这样,可能会是一个普遍现象,背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阴谋。”

  同印再次看了看旁边那本《决疑法要》:“吃了饭,我和你们一起研究。还是要找到它们血瞳发疯的根源才行。”

  同泰不好插嘴,只埋头扒饭。同印把鱼肚子最肥的那块肉夹了出来,刺挑出来之后完整的鱼肉放在上神的碗里。

  玄乙转移了话题:“阿朱她们有东西吃吧?一会儿还是要去问问春喜的情况。”

  “春喜是恢复不了容貌了。青鸾那边还要继续举行选美么?要不师尊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回绝了吧。”同印答。

  “早上他们的长老过来过一次,说是要延期,并且诚恳地想让我留下进入复赛的另外两只青鸟中的其中一只。我回绝了。”

  “师尊是心疼我,兽园那一群崽子就够我忙的了。”

  玄乙本来也不想要青鸟:“等春喜的伤势好些,我再去看望一下,礼数上也就算周全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昭伯,我总是不安心。”

  “阿朱肯定比我们更着急找她。等着吧。”

  “我仔细想,总觉得昭伯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动机谋害春喜。我们可能漏掉了什么。”

  同印把回来路上和阿朱的对话简单复述了:“我觉得阿朱可能和昭伯儿时受的伤有关系。我提起伤疤,她那反应不像完全不知情。有没有可能阿朱小时候伤过昭伯,所以昭伯要报复,才毁容春喜的?”

  如果害人完全得不到好处,那就只有可能是出于泄愤心理。

  玄乙到现在才知道昭伯还受了伤:“昭伯说过是谁伤她的么?”

  “没有。她对此讳莫如深,所以我就没问下去。”同印看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怎么了?就算她真的和阿朱是这样的私仇,也只是她们之间的事情吧?让她们自己去解决不就好了?”

  “不,”玄乙摇头:“这不只是她和阿朱之间的私仇。阿朱为什么要伤害昭伯?你想过么?”

  同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同泰一拍大腿:“因为昭伯天生不好看!容貌劣等的青鸟在族群里必然受冷待,甚至被欺凌也是可能的。阿朱曾经欺凌过昭伯,致其受伤,所以昭伯铆足了劲儿吃毒药也要变美,当选魁首后再报复!”

  同印打了个冷战,他迅速站了起来:“那肯定不只是阿朱欺凌过她......不行,要赶紧找到她!”

  饭还是没办法吃完。

  他们分头去找青鸟,同泰去找阿朱,玄乙去打听昭伯原来在隅谷的住址,同印则去瑶池。王母获罪后,瑶池就被封了起来,四处都是天界的侍卫值守。仙湖倒映着钟乳石柱,湖边繁花盛开、灵兽栖息的盛景仍在,只是没有了仙子们的歌声和倩影。

  因为持有玄乙的令牌,侍卫们识相地没有拦截同印。同印进了王母的寝宫,轻轻地推门进去,里头一盏灯都没有点,昏沉沉的,靠窗边的立着一根包铜祥云纹栖杠,杠上立着翡翠色美丽的鸟儿。

  同印是脱了鞋进来的,袜子踩在地板上一点声响都没有,他走到窗边去:“昭伯。”

  青鸟没有转过身来,它对面的窗户是已经贴了封条的,但它望着那窗户,就好像还能望到窗外的景色。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还早些。”

  同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宁愿死在这里是吗?比起在隅谷,还是瑶池更好一点是吗?”

  青鸟转过身来:“换了你,你选哪里?”她反问:“长得不好看的时候受欺负,长得好看的时候成为供仙人们赏玩的宠物。换了是你,你选什么样的生活?”

  同印没有正面回答:“你没得选,但春喜有。天尊不会收他的,它可以不成为仙人的宠物。”

  昭伯“笑”了“笑”。作为一只鸟儿,它本来是很难呈现出“笑”这样的表情的,可她歪着脑袋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让同印觉得她在笑,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那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了。如果我能为娘娘服务到寿终正寝,也挺好的,可偏偏让我回来了,回来了又遇到了阿朱。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一样的狭隘,一样的浅薄......”昭伯露出阴鸷的眼神:“一样地觉得我好欺负。”

  这就是等于承认了:“你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对吧?”

  “怎么,阿朱没告诉你,我的伤怎么来的吗?”昭伯从栖杆上飞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人形,翡翠织金的华丽礼服与她美丽的脸蛋相得益彰。她把礼服哗一下褪了:“这样,可以看清楚了吧?”

  龙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女人从胸口到小腹的皮肤上横亘着各种形状的疤痕,大片的伤疤很明显是烧伤,皮肤暗红色,表皮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还有的伤疤足有男人的手指粗,长长的密密麻麻的白虫爬满女性的肚子上,就好像那个地方曾经被某种锐器一次又一次开膛破肚。其中一道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从大腿一直蜿蜒到背后,顺着背部绕一圈回到肚子,仿佛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脐带没有剪,就这么融入了皮肤。

  昭伯两只手顺着疤痕摸下去,她冷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你知道,一只长得不好看的青鸟,在青鸾族里是怎么长大的么?你知道她能够长大需要多大的运气么?你知道为什么青鸾族里所有鸟儿容貌都那么出众么?你知道那些不出众的鸟儿最后都去了哪里么?”

  同印走过去,帮她把衣服穿好:“她们长不大,她们会在欺凌中丧生,所以最后,长大的都是长得好看的鸟,这就是青鸾族容貌格外出众的原因。”

  他没有想到这后面是这么残酷的淘汰法则。

  “是啊。”昭伯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也应该长不大的。我运气好,遇到了张大夫。但我也运气不够好,因为我变成了一个例外,一个令阿朱和长老们都恐惧的例外。她们每天都在害怕,害怕我会把秘密说出去,把青鸾族的秘密说出去,害怕青鸾族的荣光就败在我手上。”

  同印明白了:“所以,你回来一定要报复。因为你不下手,她们也会想着抹杀你。”

  “难道我不应该报复吗?”昭伯抬头看他,“换了你,龙王,你不想报复吗?”

  同印理解她的心情:“阿朱罪有应得,但春喜当年没欺负你,她那时候都还没出生,即使现在她也才十五岁,只要接受好的教养她可以所有改变,甚至可以带着她们这一代青鸟改变。”

  “我还不知道,龙王竟是这样一个仁厚圣人。”昭伯嘲讽他:“不会是在玄乙天尊身边呆久了,也开始相信神仙们以德报怨那一套了吧?”

  同印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能真是受了玄乙的影响,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青鸾族是不会变的。”昭伯觉得他把改变想得太容易了:“千年了,这个族群都没有变过,要是能改变,早就改变了。你觉得龙族会变吗?你的那些同族会因为你的变故有所改变吗?”

  同印说:“我在努力让他们改变。”

  “好吧,”昭伯不再和他辩论,“那你是来……”

  同印说:“你在这里不安全,青鸾族迟早会找上来。我带你回天尊身边。”

  “谢谢天尊的好意,”昭伯是摇摇头:“但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我,我就在这里挺好的。”

  “你不属于这里。”

  “娘娘虽然获罪了,但没有剥夺我的身份。我当然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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