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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桑游把剩下半杯酒一口气喝完:“对对对,我说的。”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王笛借着传菜的借口,一把将酒桶塞给了许云锐:“锐哥你自己倒吧,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菜没上。”

  桑游抬手揉了揉额头,看着自家秘书长,没好气地说:“转身,跟你旁边那只金乌说一声,念珠摘下来给我戴。”

  奚迟:“……”

  菜一齐,桌上立刻热闹起来。

  桑游从许云锐手中接过酒,要倒第二杯的时候,被奚迟拦下:“还喝?”

  “度数很浅,就是有味道的水,”桑游大喇喇道,“不信你问许副。”

  “是挺淡的,”许云锐点了点头,他顺口说了句,“露天喝这个刚好,晚上应该会挺好睡。”

  桑游这才想起来:“江黎不就是睡不好吗,少喝一点还能助眠。”

  奚迟顿了下,这次没拦,转头看着江黎。

  江黎接过桑游手中的酒,笑了下,给自己倒了一杯。

  果酒是淡,但再淡也是酒,一个多小时过去,其他人开始感觉到头有点飘忽的时候,家里酿酒带酒并且力证这酒不会醉人的王笛已经被放倒,此时正趴在长凳上哭,哭着哭着就开始背好词好句,背着背着又开始哭。

  “作文怎么这么难写?”

  周围一群人任他哭,边吃边附和:“难写难写。”

  “作文中的点睛之笔,一句话封神的开头和结尾,第三篇,名家意境之句,对死亡的顶级描……”王笛挣扎着从长凳上坐起来,“我背,你们听着。”

  “……”

  “马上要期中考了,你能不能背个吉利的?”

  考试还没开始,就死不死的,多难听。

  “行行行,听着听着,你背你背。”

  王笛躺在长凳上,哭得还算安详:“老王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

  廖争嘴里塞着个辣子鸡丁:“老王怎么了?”

  吃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提起老王,怪特么渗人的。

  王笛:“早埋了。”

  奚迟筷子一顿。

  廖争一口辣椒呛在喉咙里:“靠!!你他妈在说什么东西?主任昨天不还好好站校门口吗?”

  下一秒,王笛:“出自杨绛先生,《老王》。”

  所有人:“……”

  王笛:“爸爸的花生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

  “《城南旧事》,林海音。”

  祝余脑袋都要炸了:“你到底都在背什么东西啊?是爸爸的花儿落了,不是爸爸的花生落了,你串到《落花生》去了???”

  王笛充耳不闻:“人死了,就像……”

  奚迟再也听不下去,在祝余求救的眼神中开口:“捂上吧。”

  下一秒,王笛的嘴巴就被六双手捂住。

  等一群人从桌上起来,已经将近十点。

  除了奚迟,每个人多少都喝了点。

  “我先去结账,你把人看一下,”奚迟看着江黎,“喝醉的那几个,别让他们乱跑。”

  说完,也不等江黎回答,转身下楼。

  那头王笛已经松开束缚,桑游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王笛已经开始新的篇章,不知道主题是什么,又是太阳又是月亮的。

  桑游看着身旁的空位:“小迟呢?”

  江黎:“结账。”

  桑游应了一声,随手抽过一张纸巾擦手,一低头,视线落在江黎手边那件外套上:“这校服都拿一路了,又不穿,带着占位?”

  江黎神色依旧浅淡:“给他的。”

  桑游愣了一下,那校服上明明都是金乌的气息。

  “这校服不是你的吗?”桑游问。

  “嗯。”

  “……”

  是江黎的校服,却是给小迟带的。

  不远处的王笛嘴巴都没停过,在报幕式的背诵中,桑游听清了主题,有关月亮的中国式浪漫。

  月亮……

  桑游看着这件被江黎带了一路的校服,不自觉啧了一声。

  “早知道你们俩能处得这么好,刚开始确认返祖症的时候,就该把人塞给你。”

  “当时为了让小迟放轻松点,我还特地跟他说别把你当药,就当成白天的太阳,晚上的月亮。”

  江黎微怔。

  桑游还在絮絮说着:“你是不知道,当时……”

  话还没说完,江黎突然开口。

  “什么月亮。”他问。

  桑游愣了下:“什么什么月亮?”

  “就月亮啊,”桑游伸手往上一指,“头上的月亮,日精月华那个月亮。”

  江黎不再开口,将面前的茶水尽数喝完。

  他半垂着眼,思绪重新回到奚迟给他通宝的那个夜晚。

  换月亮。

  原来这个月亮是他。

  第45章 耳朵红了

  菜馆刚翻新,活动力度不小,再加上周末和开始夜宵的时间点,各种原因一叠加,菜馆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奚迟在前台等了好一会儿,老板才喊着“抱歉”满头是汗跑过来。

  对完单子结完账,已经过去小二十分钟。

  奚迟拿着单子上楼,越往上走越静。

  已经下楼了?

  否则依王笛那群人的性子,就算被捂住嘴,都没道理一点动静都不出,更别说那群人还喝了酒。

  奚迟脚步未停,边往露台走,边点开手机消息群,正要问,已经走到楼梯拐角处。

  他一抬头,看到一道身影。

  江黎站在台阶最后一阶的位置,背靠着墙,指骨起起伏伏,像是在把玩着什么。

  隔着十几阶台阶的距离,奚迟看不太分明。

  直到走近,他才看清江黎指间的东西,是一枚通宝。

  通宝随着江黎指骨的起伏,在指缝和指背间来回滚动。

  江黎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皮有些冷淡地向下垂着。

  在走神。

  难得看到他还有走神的时候。

  他都这么近身了,还没察觉。

  奚迟又往上走了两阶,没刻意隐藏脚步声,这次靠墙的人才有了动静。

  江黎眼皮一掀,指骨间的通宝也应声而停,被他拢在掌心。

  奚迟往露台上看了一眼,人已经空了。

  “他们呢?”奚迟问。

  “下楼了。”江黎说。

  像是为了印证江黎的话,他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王笛“这次考试不露两手,老付还真以为把我教会了”的声音。

  奚迟凝神确认楼下的动静,没听几秒,就被江黎的声音带了回来。

  “结完账了?”他问。

  江黎还靠着墙,腿微微曲着,可能是卸了大半的力道在身后的墙上,肩线都是舒展的,浑身透着一股松弛的懒意。

  是喝完酒的人常有的状态。

  但今晚江黎只喝了一杯。

  “结完了。”

  “怎么这么久?”

  “人多,老板来得晚,就等了一会。”

  想到江黎喝了酒,奚迟不自觉又往上走了一阶,最终两人站在同一层台阶上。

  他正要开口,目光往餐桌上一瞥,扫到江黎座位前的杯子。

  杯子是空的。

  他记得下楼结账前,江黎面前那个杯子还有酒。

  因为只剩一点,又是灵酒,浪费可惜,桑游就给自己满上,然后把最后一点清瓶,倒进了江黎的杯子。

  说多不算多,但也不少。

  “桑游呢?也下楼了?”奚迟环顾了一圈,确认桑游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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