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格尔很顺利地登上了离开的机甲。这次卫星站来的小队成员是机甲队的,温格尔和幼崽来到最大的一台机甲上,两个人坐在副驾驶上。
嘉虹对机甲感觉非常好奇。
他上前好几次想要触摸按钮,都被温格尔拽回来了。
“嘘,不能打扰叔叔开机甲哦。”
“我也想开。”
“那要等嘉虹长大。”
嘉虹不懂,他笔画一下,“有那么大吗?”
温格尔笔画回去,“还要大,有这么大。”
嘉虹瞪大眼睛,说道,“那我就有,这么大、这么大,比雄父还要、还要大。”他小短手竭力张开,都没有温格尔大,但人怎么可以和幼崽计较呢。
坐在一侧开机甲的军雌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缓缓地升入太空,一片死寂的黑色映入眼帘。只要遥远的几颗星星点缀其中。从上往下看,灰黄色的星球W27上耸立着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黑点。
温格尔企图看看戴遗苏亚山建筑群在哪里。
但他看不到。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戴遗苏亚山监狱是多么的渺小。
“我们先去卫星站。”军雌解释道:“具体什么时候送您回去,可能要走一下流程。”
嘉虹痴迷于那些悬浮在太空中的美丽机甲。他用天真的判断方式给每一个机甲取了名字。
什么亮亮、灰灰、大大、小小、左左右右。
但在温格尔看来,这些机甲都长着一个样子,是一个款式的。
他们很快来到了卫星站。
温格尔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翻开崭新的篇章。
而对于戴遗苏亚山监狱遗留的囚犯们而说,这同样是崭新的一个篇章。
他们吵翻了。
阿莱席德亚气得把卓旧抓过来按在桌子上审问,他有一千万种方法让这只雌虫后悔出生在世上。而沙漫雨在发现温格尔离开的那一刻,不断地亮出自己手臂,他内心无法控制杀人的欲望。
“还抱着被子,人都走了!”阿莱席德亚忍不住朝着束巨咆哮,他上前将被子拽过来,丢在地上,“你怎么不拦住他!”
束巨没躲过阿莱席德亚的偷袭。
他看着地上被弄脏的被子,蹿起来给了阿莱席德亚一拳头。愤怒之下,他居然真的结结实实给了阿莱席德亚一拳。
沙曼云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手中不断玩转着餐刀,眼睛却在不断打量着卓旧身上的每一块肉,似乎在决定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你骗我。”
卓旧勉强从桌子上起来,他声音沙哑,想要说点什么。
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冷静下来听他说话。
阿莱席德亚把束巨揍了一顿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沙曼云一刀飞出去,扎在门上,刀口擦着阿莱席德亚的脸颊过去,削掉他的碎发。
两个人没有说话。
但是彼此之间的不对眼,随时随地都能让他们打起来。
卓旧叹一口气,跳下桌子,用全身的力气扛起椅子。
哐当
椅子四分五裂。
“都冷静一下。”卓旧说道:“还没有结束。”
束巨第一个控制不住,“没有结束?一切都结束了!雄虫走了,再也不会有物资送过来。那个航空器,怎么修?戴遗苏亚什么都不产出,怎么修啊!用这里的能量?够?够你妈的狗(逼)玩意儿!”
阿莱席德亚冷笑一声。
沙曼云说道:“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卓旧擦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我一向不喜欢骗人。”
“散了吧。”阿莱席德亚感觉到无趣。“卓旧,你还有什么底牌呢?”
他们都清楚,知道未婚夫死在戴遗苏亚山的普罗毫无理智可言。
卓旧必然要死。
束巨冷漠地将被子抱在怀里。他感觉自己像是患上了雄虫迷恋症,现在唯一的解药已经离开了。
这辈子他只有那些可怜的衣物来聊以慰藉。
“夏天。”卓旧说道,“我还有夏天。”
阿莱席德亚觉得卓旧疯了。
“夏天?什么夏天?这个破天气”
卓旧无所谓,他抬起眼看向眼前三个人的时候,换上了一副新的面孔。甚至,他还有心情笑了一下。
“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卓旧打开冰箱,将素食塞到自己的嘴巴里。他咀嚼着鲜美的蔬菜和水果说道:“普罗会杀了你们的。”
沙曼云上前,揪住卓旧的头将他直接砸在冰箱上。
随着巨响,冰箱上出现一个明显的空洞。
阿莱席德亚推开卓旧,和沙曼云一起瓜分了余下的食物。他们不再相信卓旧的话,他们算是知道了,眼前这只雌虫从头到尾就没有信任过他们。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难怪你会进来。”阿莱席德亚厌恶地说道:“垃圾。”
卓旧站起来,细嚼慢咽后吞下口腔里的食物。
他眼睛很亮。
他说,“冬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赶个时间,有番外的。
你们知道我要排版,还是花时间的。
你们是不是喜欢罗耶奈,多过喜欢温格尔啊?
小蝴蝶也很香啊。
来了来了,不是伪更新,是真的更新
《普罗和他的小太阳(五)》
没有罗耶奈的日子,普罗恢复平日古板认真的作态。
只是他发现罗耶奈把衣服乱扔,在地板上、枕头底下、椅子上,总能看到雄虫的裤子、衣服、袜子。到最后,普罗都怀疑除了当天罗耶奈穿走的那套,他是不是都扔在这里了。
然后,普罗想起罗耶奈走得那天,穿得是自己在军校时的衣服。
还是洗缩水的版本。
普罗将雄虫穿过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洗干净,专门挂在自己的衣橱里。每天早上,他都会打开衣橱看看那些衣服,就好像罗耶奈还在卫星站里一样。
戴遗苏亚山监狱不接通外网,每一次和外界的联系都有是限制、有次数的。普罗有时候打开通讯,在对话框里打字,删掉,打字又删掉。
罗耶奈会忘记我吗?
实际上,罗耶奈并没有忽视掉普罗。只是很多时候,星际信号、信息传送的速度要让这种错开被无限制地拉大。普罗收到罗耶奈的第一封邮件时,距离雄虫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多。
罗耶奈在信里说,自己在学校加入了国标舞社团。交际舞社团雄虫居多,他小时候学过一点舞蹈,在里面虽然不算专业水准,但也不赖。
“我雌父一直觉得我腿又长又直,就适合跳舞。但是专业的舞者要拉筋、开胯要很辛苦的训练。我怕疼,雄父就没让我继续学了。”
“社团什么都好,就是要找舞伴的话,还得拉一个雌虫。我和一个雌虫学长大吵了一架,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情。社长说,如果不接受学长来带的话,我只能去找新人。我真的好生气啊,普罗。要是你在就好了,我想和你跳舞。”
罗耶奈絮絮叨叨自己的学业,自己的校园,诉苦自己和大哥之间的日常。他穿着正装,站在树下,阳光透过他的睫毛落下小而密的阴影。普罗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存起来。
罗耶奈的下午茶、他的课本、他体育课结束后的自拍、画在课本上的鬼脸。他多数都是自拍,有时候因为角度只有半张脸,显得活泼、调皮又随性。
“普罗,我想给你打通讯。”罗耶奈在信里写道:“联系你太难了。对外的联络渠道只有邮箱。他们不给我通讯号码,和通讯坐标,说什么,除非我成年了有自我判断能力。哼,他们小瞧我。”
接下来又要一个多月的等待。
普罗也开始给罗耶奈回信,他想写点自己生活。但他的生活有时什么呢?每天日常的记录、枯燥到三四年一次的人员调动、打卡一样的定期投放物资。军雌们之间和外界断绝关系,最热闹的地方则是健身房。
普罗在信里想说点热热闹闹的事情,只能聊起戴遗苏亚山监狱里的□□。
他告诉罗耶奈,在卫星站自己每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仿若报表一样的口吻。在最后言简意赅地表达了□□的始末,并且说,“当然,他们永远都无法逃离戴遗苏亚山监狱。这里是整个虫族历史上最荒芜也是最严格的监狱。”
然后,普罗的信件就在传送检查的时候被卡住了。
审核人员通知他删除掉关于□□的那些内容。
“你如果想要告诉雄虫一些紧张刺激的事情。普罗指导,麻烦你写个十几年前的事情,这个太近了。”
普罗觉得有道理就删掉了,他也没有写其他的新内容,就这么发了出去。
而在学院里的罗耶奈,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物色自己的舞伴。
他本想要直接退出社团的,但被那位雌虫学长逼逼赖赖一顿后,气得不行,非要做出点成绩出来。不惜缠着自己的大哥找了一个优秀的舞蹈老师。接到普罗的回信时,他正在看那些雌虫的资料。
“好丑。”罗耶奈小声地说道:“还是普罗最帅了。”
小雄虫在床上打滚,翻开信看看。他瞧着普罗那句话“他们永远都无法逃离戴遗苏亚山监狱。”笑了一下。
一见钟情是美好的,更美好的是这种美好没有随着距离的增减发生变化。
“他们当然逃不出去啦。因为你是普罗啊。”罗耶奈将通讯放在心口,看着天花板,眯起眼睛。他想以后和普罗生好多个孩子,卫星站不太适合雄虫幼崽长大,所以要先生雌虫崽崽。
要一口气生好几个,反正雌虫怀蛋不伤害身体。
就是……就是要孵蛋好久吧。
罗耶奈对生育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概念,但他很喜欢小孩子,在家里总缠着雄父再孵一个弟弟出来。
然后被雄父的雌侍们叽里呱啦教育了一顿。
从雄虫孵蛋不易,容易抑郁到雌虫事业发展和家族可持续发展等等,总之就是一堆在罗耶奈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