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嘉虹身为孩子,还是亲近自己曾经接触过的对象。
他一点都不喜欢刚刚那个有耳环的大雌虫。雄父和他说话,嗓子都哑了。而那个坏蛋大大很喜欢和自己吵架,还踢自己的屁股,抢自己的玩具。但至少,那个坏蛋大大对雄父还是很好的。
嘉虹喜欢雄父,他知道雄父很辛苦。
所以幼崽在简单思考后,旗帜鲜明地选择了监狱这一方。他悄悄对着那边招招手,转头问道:“雄父?”
温格尔感觉自己没力气说话了,他挤出笑容还没有说话。腰部就被人猛地揽住,接着外衣就像是剥橘子一样从他的身上落下来。
“什么破吊问题脑瘫,要我打爆他的狗脑子吗?”
温格尔一听就知道是那个脑子不太对劲的束巨,他正准备喊出来,嗓子已经因为缺水说不出话来了。他心里有千万的话要骂出来,但现在哽得难受,“你……”
束巨脸黑黑的,身上臭臭的,因为雄虫不在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此时抓住雄虫,就和抽奖中百万一样,眼睛亮亮的。他把雄虫往自己肩膀上一挎,说道:“什么你不你的,怎么上天飞了就脑子崩了?这大热天的,哪里傻了吧唧玩意给你这穿得和烤肉似地。脱了,都脱了。”
温格尔感觉自己的胃都要被这个蠢货颠出来了!
最糟糕的是,他感觉束巨这根本就趁火打劫。他甚至感觉到这只雌虫已经在摸自己的裤子了。“放手呕。”温格尔没来得及闪躲,一口酸水直接吐出来。
燥热的天气、恼人的交锋、长期的失水,还有束巨给他的胃部顶了一把。
种种综合因素加载一起,让雄虫的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糟糕。
他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却一直在恶心。到最后束巨也不敢在做什么,只能半拉半扯地把雄虫带回到原本生活的空间,给温格尔拿了一个没带走的小脸盆,吐出来的全部都是胃酸。
“吐你他么的日动天旋转,王八破水出芙蓉了,别吐了!喝点水!喝点水啊啊啊!……哎你这什么垃圾身体,火葬场里一推黑化肥发灰都不能养育动植物……就扛着你耍两下,你吐成这个狗样子……小不点,去找一下抹,啊不,毛巾。对毛巾……你别瞪老子,瞪也么用。还指望老子给你扣眼珠子吗?啊,看屁啊你?……雄虫啊,就是这么无知无畏又麻烦的吊生物……你看看走了有什么苟继巴用处。还不是回来啦。哎,你也别恼火,明天我就把那个打环流皮子给你逮回……”
束巨从最开始抱怨雄虫体弱,到后来的心疼慌张,再到最后大失分寸。他本来一肚子抱怨雄虫的话,甚至在这二十五天里埋怨雄虫狠心的念头,在温格尔生病的样子前不值一提。
温格尔刚开始回到屋子还有点意识。等到束巨铺好床回来的时候,发现雄虫依旧昏睡过去,怎么喊也喊不醒。无奈之下,束巨只好先让温格尔去床上躺着。等他随随便便用自己的奶把嘉虹的晚餐应付过去后,顶着胸口的牙印,找出最好的食物来到温格尔床前时,发现怎么也叫不醒雄虫。
“温格尔?”
束巨轻轻地碰了一下温格尔的脸蛋,他感觉雄虫的脸比他想得还要柔软。但因为生病的缘故,面色并不好,有种稍微用力就会破碎的既视感。
他换了一个称呼,说道:“先生?”
一直以来,束巨都觉得“先生”是个很文明的词汇。他曾经听到有些已婚雌虫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雄主的。这个词汇比什么“阁下”“雄主”都要亲昵,又显得有一定的底蕴。
束巨其实常常这么喊温格尔,但因为他通常大声喧哗,让这个词失去了限定的暧昧气质。
“先生?”束巨再一次喊道。他给嘉虹铺了地毯,愣是不让小雌虫上床和温格尔一起睡觉。自己倒是蹲在床边,不眠不休地守了一夜。
雄虫微弱的呼吸,甚至连幼崽的呼吸声都压不下去。
束巨好几次屏住呼吸,深怕自己的声音稍大一点,就再也听不到温格尔的呼吸声。
第二天的早上,就连嘉虹起床都被束巨恶狠狠地瞪眼,勒令小声一点。等到该吃饭的时候,束巨去仓库里找出口感最绵软的一款营养液。他蹲在雄虫的床边,再一次企图呼唤温格尔清醒过来。
“吃点吧。”束巨轻轻地劝说道,“都没东西可以吐了。”
温格尔昨天才稍微沾了点水,如今昏睡快一天一夜。睡梦中,束巨看见温格尔像是在呓语,可以凑过去听,却没有听到半点声音。如果是懂点医学知识的雌虫,都知道雄虫的状况应该用一些药物压制,或者降温,总之要采取一些措施来阻止病情恶化。
但束巨不会照顾人,更没有受过教育,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家庭医疗急救课。嘉虹也没有到上学的年龄,两个人什么都不懂,一直等到温格尔第二次浑身冒汗才感觉不对劲,嘉虹摸脑袋发现雄虫烧得烫手。
“雄父。”嘉虹害怕到说不出话来。
小雌虫感觉到雄父曾经用来安抚自己的精神触角越发薄弱。这种亲缘不断剥落的感觉,清晰却又让一个孩子无能为力。
而束巨整个人就像是被封进冰库里一样。他看着雄虫的脸色逐渐惨白,嘴唇和脸皮的边际线已经看不清楚。他摸着温格尔的手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这么冷?
为什么,他一直不醒过来呢?
束巨不明白。
但他知道在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于是,束巨搬来所有的营养液、水,把嘉虹叫道面前说道:“这里只有这个。”
年长雌虫残忍地告诉嘉虹,他只能吃这种粗制滥造的速食成品,“我不管你饿不饿,再难受也不能一口气吃掉。看到那个钟了吗?他转一圈,你就吃一口,转一圈,你就吃一口。他转一圈,你得给你雄父两口水,懂?”
嘉虹眼巴巴地看着束巨,问道:“你也要走吗?”
“放屁。”束巨爆(粗)口道:“老子去摇人!”
雌虫把嘉虹往屋里一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似乎觉得理由不太充足,显得自己在幼崽面前没排面。束巨又补充了自认为很合理,同时很充分的解释。
“老子都没睡到他!老子不能亏!”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真的别以为束巨脑子不好使。
他会摇人!搬救兵!抓壮丁!
(随机抽取:2号、3号、4号选手入场)
(啊,对了。倒v你们觉得从哪里开始比较合适?)
备注:罗耶奈的番外,看情况掉落,如果想追的话,可以关注简介。简介会更新番外掉落情况的,到时候可以按章节去看。
第50章
束巨说到做到。
他充分发挥了星盗走过路过绝不放过的本质,短短一个小时内破坏了一公里内所有可以拆卸的机械装备。他找出很多容器,凭借自己的直觉把这些稀巴烂的零件分类装起来。
如果阿莱席德亚在这里,一定不知道束巨要做什么。
但束巨是个机械天才。他没有接受一天现代理论教育,对于这位前星盗而言,他所有的实战都是对直觉和经验的多次加工。没有人可以质疑一个常年活跃在拆卸重组第一线的老技术人员,这么做是为什么。
至少,在束巨面前,理论这一套是无法套用他的认知。
他叼着一根短小的钢索,手上拎着一根实心的管子。炎热的天气让汗水滚落到束巨的胸口,随着每一次肢体运动,湿漉漉的水渍布满了躯体。
如果打造出一个交通工具,漫山遍野地去找人。效率太慢了。束巨被关进来也不是一年两年,他无法把时间花费在这种不确信上。他从那些材料中抓出一些小小的通讯零件,随后打开雄虫的行李箱。
他随便找出一件雄虫的衣服,然后把这件衣服撕成条状,用这些布把自己的手紧了紧。此刻的雌虫看上去就像是格斗台的专业拳手,紧实的躯壳,鼓鼓的胸膛和手臂,手掌缠绕上布条,对手部做了简单的防护,而清亮的水渍让他看上去更加肥美多汁。
束巨简单做好了防护。他在雄虫的行李箱里简单翻找了一下,找出了那个自己曾经做给雄虫的通讯器。他尝试打开这个东西,发现现在还处于联网中的迟缓期后,束巨果断地拆开了这玩意儿的储电池。
他没有一点犹豫。
主要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考虑太多。
“该死的,一个一个长腿他么的,有狗咬屁股呢。”束巨抓着那根实心棍子,直接冲出去,猛地敲击墙面。在大概一刻钟之后,墙面逐渐剥落,从中暴露出一些被浇灌到墙体中的电线。
“艹。”束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捉摸着电线的走向。他沿着墙体,一边跑,一边骂着脏话。
语言丰富,情感充沛。
最终,他一棍子把电箱给撬开了。
会成功找到其他人吗?
束巨拉下电闸的那一刻,自己也不知道。
*
温格尔陷入到一片漆黑中。
他时常做这样的梦。最开始是从莎莉文号飞船上下来,每天都会陷入到这种黑暗中。漫长的一个月时间里,他几乎三分之二的时间都陷入昏睡中。
但这是好事情。
漆黑中,慢慢地亮起了一盏灯。
“温格尔?”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随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温格尔的面前,“雄父在叫你。”
温格尔看这张脸,哭不出来,却也笑不出来。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在这场泥沼中挣扎,“甲竣,我想要再睡一会儿。”他感觉到被子被卷起来,雌虫坐下来,轻轻地用温热的毛巾帮自己擦脸。甲竣穿着一件常服,他看上去那么的鲜活,那么的年轻。
“甲竣!”
“温格尔,真的不能再睡了。”甲竣握住温格尔的手说道:“早餐已经错过了,雄父等了你一早上。他已经很生气了。”
温格尔知道自己那个时候会生气。但如果让现在的他回去,他一定马上哭闹起来,让家里人全部、马上、立刻返航!
但是这是一场无法被挽回的梦境。
温格尔曾经无数次的呼唤、哭泣、尖叫,甚至是殴打那个梦境中的自己什么都无法挽回。
“甲竣。我真的好困。”被窝里的小雄虫撒娇道:“来到太空中,都没有白天黑夜,我生物钟都错乱了。而且……而且好吵啊。”
甲竣将毛巾放在一边,给雄虫准备衣服。虽然穿着宽松的常服,却还是可以看到服饰下那漂亮的腰线和锻炼的肌肉线条。甲竣奇怪地上前,先是摸摸小雄虫的脑袋,又给他拿了一件厚点的外套,说道:“吵?”
小雄虫懒懒散散地穿上衣服,从床上起来,一把抱住雌虫的腰,眼巴巴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不停地说话,还在哭,总之就是很吵啦。”
甲竣听到这段话,严肃起来。
他打开通讯,帮自己雄主预约了一个小检查。
“可能是深空旅行的后遗症。”甲竣亲亲小雄虫的脸颊和头发,说道:“放松,说不定就好了。”
“今天的蛋乖吗?”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甲竣还是温格尔都对它充满了期待。温格尔曾经悄悄地抓着甲竣商量,未来的家主之位一定要传给这个孩子。要不是甲竣制止,温格尔可能都在继承权顺位书上签字了。
甲竣说道:“才两个月不到,还要时间呢。”
甲竣给温格尔挑好了今日的衣物,宽松又舒服。他们本来就是全家人借着温格尔毕业的机会,来次大家庭旅行。温格尔的雄父一直都认为,在家里人面前没必要穿得那么正式。
一切,舒服就好。
温格尔看着亲昵的两人,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因为他几乎有一年的时间都被困于此处。只要闭上眼,一切都会重新启动。
“不要去。”他几乎是习惯性地呓语,“不要过去。”
“返航啊返航!”
但梦中的雌虫和雄虫根本听不到。他们手牵着手,腻腻歪歪地来到廊厅。不远处就是璀璨的星空。和戴遗苏亚山监狱附近那种死黑的星空不一样。这里的星空遍布着闪烁的恒星、瑰丽的星云,时不时还会划过一两颗流星。
“温格尔。”甲竣忽然说道:“幼崽出生之后,我想要申请中长期的开荒团,或者远航军。”
“你现在不在开荒团吗?”
“不一样呀。现在只是中短期的建设任务。”甲竣顿了一下,说道:“我想要快点挣军功。中长期的开荒团会走的更远,是真正意义上的开荒远航。”
温格尔几乎能够背出来后面的句子了。他那个时候是如此的不舍得甲竣离开,在他还没有毕业之前,就经历了漫长的异地之苦。
“要去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