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需要继承家族,明明我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呀。”罗耶奈这番话,直接让克斯心理泛酸。
他心中对那只叫做普罗的雌虫嫉妒到了极点。
他喜欢罗耶奈的这份热情。
克斯始终认为,罗耶奈身上最吸引的人的地方就是他这种勇往直前、毫无畏惧的热情和直爽。
于是,他对罗耶奈说道:“也许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罗耶奈感觉到柳暗花明,“真的吗?克斯。”
小雄虫第一次用这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克斯,这种被喜欢的人全心注视的感觉,让克斯整个人肾上腺飙升,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当然。”克斯说道:“我保证让你和普罗见面。”
罗耶奈相信了。
他完全听从了克斯的话,从家里拿了一把航空器的钥匙,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坐上了航空器的副驾。
李博埃文斯家族的航空器,不仅仅在外表上装饰了家徽,内部很多小细节也考虑到了舒适度和家族特有的标志。为了装下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罗耶奈特地挑选了一个六人座的航空器。毕竟像他这样家世的小雄虫,完全没有委屈自己的想法。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罗耶奈困惑地说道:“你有驾驶证吗?远航通行证呢?还有港口的停靠证和出行证……这些都很麻烦吧。”
克斯是摸黑偷偷跟着雄虫进来的。
感谢,整个李博埃文斯家族都纵然罗耶奈。
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罗耶奈能把航空器开起来这回事情。毕竟航空器作为一种深空远行的小型交通工具,就连雌虫都要花费三年的时间学习,再通过至少六次考试,才能上位。
克斯系上安全带,深吸一口气。
“当然了。”
他拿出自己办得那些假证和伪造的电子证明给雄虫看。
“不然这些天,我都在做什么呢?”
罗耶奈觉得看起来很正规,就简单地相信了。从没有了解过航空器驾驶证这回事的雄虫压根就不知道,正常考试光是考试费用就能?掉他半个月的零花钱。
简单来说,以克斯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穷学生的身份,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本金考到航空器驾驶证。
更不要说其他什么的证件了。
“那我们出发?”
罗耶奈抱着一盆闪闪发光的小草,眼睛亮晶晶的。
克斯点点头,开启了能源按钮。
航空器逐渐升空,克斯竭力降低机器噪音。在李博埃文斯家族的警报声响起之前,他们离开了港口,随后突破了大气层,进入到航线之中。
外面是璀璨的星空。
“我会给你打钱,打好多好多钱的。”罗耶奈这么对克斯发誓,“就算是我没钱,我也会让普罗打钱给你的。”
克斯并没有松口气,他时时刻刻注意李博埃文斯家族的追兵,“我不要钱。”
第54章
沙曼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松懈。
他很快抽出自己的手臂,在双方短暂的撤离空隙之间快速出腿。这一次他袭击阿莱席德亚的下盘,在阿莱席德亚躲闪的瞬间,柔韧的腰肢几乎对折,快速而精准地将尖刀刺向阿莱席德亚的咽喉。
他不喜欢多话。
讨厌说教。
在沙曼云的世界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标准,不需要别人在面前指点江山圈地为牢。
阿莱席德亚则不一样。
他最擅长地就是动用口舌,搬弄是非。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家族精英,阿莱席德亚知道说话留有余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是最厉害。
“我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阿莱席德亚说道:“你可能不知道,监狱建筑全外面的防护失效了。”
沙曼云冷漠地说道,“我知道。”
阿莱席德亚并不惊讶,或许说,他本身就是为了引导沙曼云说出这句话。
他一边躲避着沙曼云的攻击,一边还有私心揣摩接下来要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大家都是同类人,没有必要那么难看。”
沙曼云一刀剁向他的狗嘴,完全不想给阿莱席德亚说话的计划。
忽然,阿莱席德亚喊了一句,“小蝴蝶!”
沙曼云猝不及防,双目通红看向背后。阿莱席德亚随即扑上去,双手扣死沙曼云的咽喉,两个人都掀翻在地上,沙曼云被阿莱席德亚遏制住呼吸,只能用异化的手臂不断刺穿阿莱席德亚的肋骨侧。
他们两个人打得浑身都是鲜血。
似乎每一次两个人见面,都必须要干个你死我活。
温格尔在漆黑之中,只能看见两个人影互相搏击,被战斗波及到的一切:血、肉、各种设备的破碎,都没有办法阻止温格尔离开这里的心思。
他顾不上自己脖子上结,踉跄地爬起来,沿着墙角朝着洗手间外面走。
“啊!”沙曼云痛苦地嘶喊了一声,一把将身上的阿莱席德亚掀开,伸手去抓温格尔脖子上的软质水管。阿莱席德亚根本不打算让沙曼云重新得到雄虫,被掀翻之后,直接勾腿,从下盘出击,再次将沙曼云绊倒在地上。
温格尔被两人吓到了,他才意识到解开脖子上的软质水管其实是比逃跑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抽出手去解开,一边走,一边企图打开这个结。
可是不知道沙曼云是怎么捆绑的,温格尔越是努力想要解开,这个结就越是扣得死死地。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慌张,可是抱着这种心态,所有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最终,温格尔只能无助地跑出洗手间,企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他看到桌子上的陶瓷剪刀,打开它,将刀刃塞到自己的脖子和水管的中间,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将水管切断。
因为看不清情况,刀刃好几次刮破了他的脖颈,鲜血涓涓流下,很快把温格尔胸前一大片都染红了。
他不知道怎么办。
甚至看着刀刃,强烈地求死欲望涌上心头。
有李博埃文斯家族掌控着卫星站,温格尔已经对通过这条路回去不抱着太大的希望了。他迫切地想要回家,想要报仇,又想要和雌君和家人们团聚。
诸多想法在瞬间涌上心头,而洗手间里随着短暂地两声闷响后,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束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曹,你怎么回来了?”
然后又是一声,“靠,变态,你也有这天。”
沙曼云在里面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随后,三个人在洗手间里陷入了沉默。
温格尔看着手中的陶瓷剪刀,看看那半段落在地上的软质水管。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手掌心已经被刀刃划破,而鲜血一滴一滴地浸泡在新闻剪本上。
照片上是卡利大将。
是那个带着他雄父翅膀碎片的嚣张者。
温格尔看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笑着的卡利,不争气地哭出了声。他用染血的手捂着嘴巴,半张脸都是鲜血。崩溃的泪水滚滚而下,很快将红色的脸颊滑出一道道白痕。
他发现,他没有办法那么容易去死。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想要报仇痴心妄想也好。
但温格尔就是想要活着,他过去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因为错误的来到监狱的决定,他觉得自己把一切弄得乱七八糟。
纵然如此,还是要活下去。
温格尔把脸擦得红红白白的,将终于暂时陷入平衡的三个雌虫吓了一跳。束巨第一个凑上来想要给雄虫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沙曼云想要上去负责包扎,直接被温格尔拒绝,被阿莱席德亚和束巨联合驱逐出核心圈。
最终,只能让睁眼说瞎话的阿莱席德亚和束巨一起负责照顾雄虫。
虽然他们两个的状态也不算多好。
“别哭啦,脸都不好看啦。”束巨笨拙地安慰着,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疤,褐红色的鲜血几乎把腹肌和腰部肌肉全部覆盖住。沙曼云下刀并没有想杀死这个可靠的劳动力,但为了不让束巨好过,刀刀疼刀刀不致命。
之前的束巨可以说是被疼昏过去和打昏过去的。
他思考了一下,以亲身作为例子去安慰道:“真的,你看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也不是很疼啊。真的,一点都不疼……我,我给你吹吹。”束巨最后只能模仿温格尔曾经哄幼崽额举措,上前给温格尔吹吹伤口。
“吹吹就不疼了。”
温格尔看了他一眼,哭得太用力,打了一个哭嗝。
阿莱席德亚长吐一口气,对束巨的行为感觉到无以言表。你说他有用吗?好像确实是可以安慰到雄虫。但实际上对解开雄虫的心结一点用处都没有。
在阿莱席德亚看来,雄虫除了被沙曼云吓到之外,更多是他本身就存在心病。从温格尔第一天来到监狱的时候,阿莱席德亚就明白这只雄虫心里装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秘密”这个词汇是相对的。
也许,称之为心病、心结更加合适。
而从卫星站回来,到现在情绪彻底崩溃。阿莱席德亚认为,让雄虫哭就好了,哭出来发泄出来就会舒服一点。
他对自己的定义是:做解决问题的人。
阿莱席德亚稍微观察了一下后,捡起了那本沾上血迹的新闻剪本。哪怕是阿莱席德亚所在的那个时候,纸质新闻也已经很少见了。但这一类的纸质报刊并没有彻底消失,很大一部分还是依靠着官方媒体在运行。
其作用,除了官方主流媒体作为宣发的主要渠道外。一部分是给一些偏远地方、信号无法传达的地区以月、年为单位,送达大量的准确官方消息。同时还有一些内部新闻,是以“不能拍摄”“不能外传”的名义在内部渠道以实体的方式流传。
温格尔这一份,显然就是专门提供给偏远地区的。
阿莱席德亚将那一页拿起来看了一下,随便翻了两页,又翻了回来。他看了看温格尔,又看了看报纸剪本上的卡利大将,很快顺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卡利又杀了人。”阿莱席德亚说道:“看来上次我想的也没有什么错。确实很符合小蝴蝶,别哭了。”
温格尔看过来,束巨早早去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雄虫擦脸。
此刻,温格尔脖子和脸基本干净,但是那些受伤的痕迹却依旧明显。沙曼云想要靠近一些,马上就被束巨挡住视线,没有办法看到温格尔。
温格尔抿了抿嘴,还没有开口。
阿莱席德亚说道:“一开始确实没想到是卡利。但现在想想,你也应该是确实找到了什么证据。据我对这个家伙的了解,也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为什么。”温格尔问道:“为什么是我的家人呢?”
他一直不明白悲剧会落在自己和家人们身上。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阿莱席德亚揣测了一下,最终决定告诉雄虫这个残忍的事实,“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他指了指温格尔说道:“你是返祖种对吧。目前世界上只有一只的爱神水闪蝶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