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怨骨疯缠

第63章

怨骨疯缠 绝世一根葱a 2778 2026-08-29 14:58

  “接着。”秦择将符纸递过去。

  宋铮阳却突然往后一靠,耍赖似的赖在墙上:“再帮我拿会儿呗,懒得接。”

  “可以。”秦择神色不变,指间的符纸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僵持约莫三分钟,远处江余的谈话已近尾声。双方礼貌道别,即将分道扬镳。

  宋铮阳的视线始终黏在秦择手中的符纸上,并疑惑的挠了挠脑袋。他猛吸完最后一口烟,烟头在石阶上碾出焦黑的痕迹,突然咧嘴一笑:“成,谢了。”伸手取回符纸揣进兜里。

  “不客气。”秦择收回手,黑伞“唰”地展开,朝江余走去。

  刚走近就听见宋雪兰轻柔的嗓音:“五天后约会,别忘了哦。”

  “好。”江余点头。

  秦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住。

  宋铮阳擦肩而过,揽着妹妹离开时吹了声口哨:“拜了妹夫~这些骗钱的玩意儿就别求了,等你进了宋家,哥教你真本事。”

  宋雪兰维持着完美微笑,暗自掐他胳膊:“别带坏人家。”

  “这叫家学传承!哎呦——光天化日就动手!”

  打闹声渐远。

  江余揉了揉眉心——所谓约会,不过是安排媒体偷拍,制造商业联姻的烟雾弹罢了。要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

  抬腕看表,预约时间已到。江余正要招呼秦择,回头却撞见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睛,不由一怔:“眼睛怎么了?”

  “啊,被香火熏着了。”秦择恭敬地撑开伞,伞面倾斜的弧度恰好挡住他回望宋雪兰的冰冷视线。

  另一边,宋雪兰感觉脊背发凉,突然打了个寒颤。

  宋铮阳哼着歌,接起突然响铃的电话,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骤然凝重:“现在回山?出什么大货……祖师爷亲自出马?”他猛地攥紧手机,“明白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宋铮阳脚步加快了。

  宋雪兰:“又要去坑蒙拐骗?”

  “是……啊呸呸呸!什么叫坑蒙拐骗?你懂个球!”

  宋铮阳没再多言,脚下步子迈得急切,匆匆丢下一句:“哥有急事,得先走了,也不回家了。这一走,怕是要好长时间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可得小心着点。”

  才刚迈出几步,他猛地顿住,犹豫一瞬,还是转身折返回来。

  抬手解下脖颈上挂着的桃木牌,动作轻柔又郑重地挂在了宋雪兰脖子上,神色认真,叮嘱道:“睡觉的时候也别摘,记住了哈。”

  “都起毛边了。”

  “哎呦我……管用就行!”

  第81章 给时降停烧钱

  道场深处香烟缭绕,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满地纸钱与鞭炮碎屑铺成红白相间的地毯,乍看之下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直到看见几位“得道高人”正蹲在香案旁扒盒饭。

  ——原来法师也是要吃饭的。

  法事超度像快餐店一样流水作业,前一批客户的香灰还没凉透。

  秦择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从褪色的幡旗到油光发亮的功德箱,最后落在法师们沾着饭粒的胡须上,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不过是一群骗子。

  “大师!”江余一个箭步冲上前,虔诚地握住对方油乎乎的手,“终于见到您了!”

  老道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饭,眯起三角眼掐指一算:“小友印堂发黑,近日恐有阴物缠身啊。”

  江余眼睛顿时亮得像抓住救命稻草。

  秦择别过脸——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少爷憔悴的黑眼圈和发青的嘴唇,这套说辞简直比快餐菜单还标准。

  “血光之灾!”另一位大师突然拍案而起。

  江余手指猛地攥紧衣袖,“!”

  “百病缠身!”第三位补充道。

  江余的喉结上下滚动,“!!”

  “大限将至!”众人齐声宣判。

  江余脸色煞白,活像被判了死刑:“求大师救我!”

  老道长胡须一抖,朝小道童使了个眼色。

  只见童子神秘兮兮捧出个蒙着红布的漆盘,猛地一掀——

  印着“随喜功德”的二维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要九千九百九十八,只要九百九十八!祖师爷开光法器,包邮送到家!”

  “叮——”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江余买了。

  秦择抬手抵住眉心,指节遮住了微微抽搐的嘴角。

  酒足饭饱的大师们终于开始做法。他们甩着拂尘跳起诡异的舞步,木鱼声像坏掉的节拍器般杂乱无章,配合着荒腔走板的诵经声,乍听颇有几分神秘感,细品却像极了菜市场喧闹。

  给谁听的?给傻子听的。

  “呼——!”

  一位大师突然喷出火龙,火星子险些燎着道袍下摆。

  这场面不像超度法事,倒像街头杂耍,好歹让江余觉得这钱没白花。

  “能成吗?”江余搓着手指,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哎哟我的腰!”领舞的大师突然僵住,办场多次,闪到老腰了,龇牙咧嘴地退场,“二师弟顶上!”

  新上场的胖子跳得同手同脚。

  忽然,一位大师晃到江余面前,掌心朝上。

  江余茫然眨眼。

  “需要逝者遗物。”秦择压低声音,“照片、衣物,或者……”

  “都没有。”江余耳尖发烫。

  大师的胡须抖了抖:“头发丝总有一根?”

  “呃……也没有。”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活像在看砸场子的家伙。

  江余攥紧拳头。若不是时降停的亡魂真找上门,他怎会相信死人还能还阳?当年决绝地斩断所有联系,连张纪念品都没留下。

  “逝者姓名?”大师叹气。

  “……时降停。”

  这三个字像刀片划过喉咙。

  “怎么走的?”

  “意外。”江余声音干涩得像晒透的枯叶。

  大师们交头接耳——意外身亡怨气不重,随便糊弄场法事就能打发。

  秦择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他凝视着江余绷紧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仪式总要走个过场。一位大师递来白纸和毛笔:“按记忆画个像。”

  江余接过纸笔,手指僵硬得像握了块冰。

  画儿时的模样,还是长大后的样子?

  笔尖悬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半晌,他画完递给秦择,耳根微微发烫。

  秦择扫了眼画纸,喉结滚动了下,强忍笑意——画上是个歪鼻子斜眼的孩童,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说像时降停,不如说像被门夹过的土豆精。

  “大概……有七分像。”江余声音越来越小。

  上天就是给他关了绘画艺术的门,能有什么办法。

  大师们传阅画像时,道袍袖子都在抖。领头的清了清嗓子:“咳……心意到了就好。”随手把画压在香炉下,权当牌位。

  “跪拜。”

  江余跪在蒲团上,盯着那张滑稽的画像。纸上的孩童,多么抽象。他却笑不出声,闭眼叩首,心里默念:时降停……你该走了。

  这辈子从没这么虔诚地祈祷过——祈祷一个死人彻底消失。

  秦择抱臂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江余绷直的脊背上。

  烧纸环节,大师们立刻展开了推销模式:“三层别墅带车库三万二,金童玉女一对八千……”

  “不要。”

  金童玉女就不给时降停烧了。

  江余其他的照单全收,他疯狂的购买纸扎物。

  如果他不烧,这世间就没人为他时降停烧纸钱了。

  纸扎的豪车别墅被江余一摞摞扔进火盆,火舌舔舐着他的指尖也浑然不觉。在旁人看来,这副样子,分明是痛失所爱的痴情人。

  只有他知道,烧这些时心里盘算的是:多烧点,让那家伙在阴间别来找我。

  火盆里的灰烬打着旋儿升起,像无数只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最后一沓纸钱化作灰烬时,暮色已经爬上了窗棂。

  江余坐在回程的车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光,突然眨了眨眼——等等,自己是不是被当冤大头宰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