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他白天在城区里,和那些一无所知,只知道幸福和傻笑的少年们混在一起。而晚上回家后,关上门,等待他的是顾问秘书长的严苛的质问。
质问时雀身上到底有没有磁场反应。时雀到底是不是分化者。时雀到底和普通人有什么具体不同。
他甚至被命令去偷取时雀在美术课上画过的素描,偷取时雀回应给那些暗恋者的情书。
是的,时雀分明是个对时隼以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敢兴趣也不在意的活死人,可他却会好好回应每一个给他写情书的人,用最温柔但坚定的语气拒绝那些人的告白。
可这些分明都是时隼一字一句嘱咐给时雀的。时隼对时雀说,“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所以不要辜负任何一个人对你的善意。”
所以时雀为了让时隼放心,就用心对待每一个人。
真是可笑啊!被那么多人明着暗着喜欢的时雀,其实只是时隼精心打造出来的洋娃娃罢了。
白井臣清楚的知道时雀的一切都是时隼亲手为他搭建起来的伪装,为了掩盖时雀毫无情感反馈的内心。但最悲哀的是,白井臣却比任何人都需要时雀的表面回应。
因为只有这样,他的生活才能好过一些。
当时雀答应了他的邀约,当时雀愿意和他并肩走走,顾问就会松开一些勒住他脖子的线,他就能松口气,就能好好地大口呼吸。
分明那么厌恶,但却不得不屈从。
这就和他当初白守还在白家的时候,他的日子一样。
分明白守就是个怪胎,可却能每天都很快活,随心所欲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仰望,然后再看着那些被淘汰的失败者,陷入自己也即将被淘汰的恐惧当中。
这个世界上,能够过得好的,只有天才。普通人的一生,就只能是不断被安排的木偶。
所以,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活着啊!
看着时雀,白井臣突然恍惚了一下。他们现在在的这条走廊,和他们念书时候通往美术教室的走廊十分相似。
两侧的墙壁上都挂着不少充满了年代感的油画,而走廊的尽头,是泛着浓重油彩味道的天光画室。
有一次,时雀因为班级值日来晚了。而白井臣却是因为帮助老师搬上课需要临摹的石膏像而迟来了一步。
当时石膏像很重,白井臣很希望有人帮他一把,所以看见时雀那一瞬间,他是有渴望的。但最终,时雀漠然的从他面前经过,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仿佛白井臣这个人,从来都不曾存在于他的生命当中。仔细想想,高中三年都是如此啊!不管他如何努力,讨好或者靠近,时雀永远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算疏冷但也从不热络。
“所以,你为什么从来不在意我?”
白井臣想到自己之前看见过的那些资料,时雀的弱点上,明明白白的标注了一点,极端在意队友。攻击他的同伴,比对付他本人更有效果。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白井臣是不信的。时雀这个人,只是表面看起来很温柔,实际上内心冷漠得像雪海冰原。他做出来的许多很像正常人的举动,根本就不是出于本心,而是时隼教给他的。
时雀是超记忆,所以他在观察之后,可能完美的一比一复制出时隼要他做的反应。
这样的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怎么可能在意同伴呢?
简直就像是笑话。
可紧接着,白井臣看到了很多时却战斗的细节。一开始他还能欺骗自己是巧合,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靠近了时雀,和他并肩战斗,可却从未有过一次阵亡记录。
还有拜金小丑,V市面对两个A级,为了不让自己的主攻手受伤,时雀可以强行把他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确保他的安全。
还有秦珏。
时雀孤身进入南所,却害怕有人对秦珏下手,然后特意将秦珏送入了伊甸园的内部。
可秦珏为什么也配!
秦珏就是个连情书都不敢交出去,甚至都不敢主动站在时雀面前,和他说一声“学长我喜欢你”的胆小鬼。
高中三年,大学加研究所四年,秦珏一路追着时雀的脚步,可却从来没有追上过他。但秦珏在时雀的心里,至少算朋友。
可他呢?
他真的整整陪伴了时雀三年,时雀却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记住过吧!高中毕业后,时雀甚至连最后一次邀约都没有赴约。
后面也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所以为什么,你能救那么多人,你却从来不肯拉我一把?”喉咙被匕首压着,时雀的磁场传递着警惕和审视,让白井臣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这么看着时雀,像一条狼狈的落水狗,试图对岸上的人摇尾乞怜。
可时雀却没有回应他的意思,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房门死死关闭着的小房间。时雀注意到,这个房间的门,和走廊里,怪谈记忆片段中的李元画上的门是一样的。
“有点麻烦。”时雀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井臣,然后他想了想,突然喊出了【力量】。
“你要做什么!”白井臣没有想到这里会突然多出来一个怪谈,而且还是一个近乎于【灾难级】磁场强度的【危险级】怪谈。
然而下一秒,时雀就拍了拍【力量】的头,对ta说道,“把这个人给拜拜送去,我估计他们家老祖宗也在那,让他都弄利落了,全部审完了再来。”
【力量】点点头,然后抓住了白井臣的衣领,拖着他一路往拜金小丑的方向走去。
白井臣先是被这个发展震惊,然后就是极端的不解,他试图挣扎,可【力量】的禁锢根本不容反抗。
“为什么!”白井臣最后近乎嘶吼,他死死地盯住时雀,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时雀要这么对待自己。
可时雀却并不回应他。
因为从白井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时雀就知道他在不甘心什么,可时雀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时隼的确是教给过他,不要辜负别人的好意。
但时隼也教过时雀,不要接受不怀好意之人递过来的糖衣炮弹。
而且,时雀是等过白井臣的。他也给过白井臣很长的时间考虑要不要真的和他成为朋友。要不要需要自己来救他。
从高一到高三毕业,时雀知道白井臣藏着秘密。可他还是接受了白井臣的每一次邀约。就是因为他看到白井臣眼底的恐惧。
可最后,白井臣也没有把实话说出来,而时雀也不想再继续等他了。
有些人从相遇开始,就不会成为朋友。就算是放在平时,时雀也不会在白井臣的身上浪费时间,他甚至都懒得和白井臣掰扯最开始【十五阶梯】司雾的事情。
毕竟,高塔上的公主还等着他收容了这个怪谈,然后和他一起回家啊!
虽然时雀在的这个走廊里看不见高塔,但是时雀却仍旧能感受到神明的磁场一直围绕在他身边,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再半个小时,快好了。”时雀在心里默默地回应了一句,却换来了神明磁场的拥抱。
“嗯。”耳边,青年的声音空灵宛若天国圣音,可音调却像是刚刚开始学习说话的幼崽一样生疏。但即便如此,时雀还是感受到了那藏在简单话语里的迫不及待和期盼满满。
“等……雀雀……带我回家。”!
第332章 你怎么不用分化能力?
时雀忍不住笑了,而【力量】在把白井臣送去之后,也回到了时雀的身边。
时雀偏头看了【力量】一眼,发现小孩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眯起的眼里满是血色,垂落在身侧的手一直捏得很紧,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拜拜吃亏了?”
“嗯,坏人……吃了他!”【力量】呲牙,明显是气坏了,“小丑,不让。”
【力量】边说,边比划着和时雀告状。
时雀挑起眉,的确有点意外,透过《怪谈八卦周刊》时雀感知拜金小丑的现状,他意外发现,拜金小丑竟然在挨揍?!
白景雍当年不也就是个B级吗?就算变成怪谈,也厉害的有点离谱了。拜金小丑可是连【灾难级】怪谈都能拼命的主攻手啊!
可事实上,白景雍真的很强,甚至比刚刚晋升到A级的拜金小丑还要强。
他颠覆了拜金小丑,不,应该说是整个分化圈中,对生活类分化者的印象。
【等价交易】这个分化技能被白景雍利用到了淋漓尽致。整场战斗里,白景雍手中的武器随着他和拜金小丑之间的距离和对抗方式不断的改变着。可偏偏每次改变的形态,一定是能让拜金小丑最难受的形态。
拜金小丑能够清楚的感知到,白景雍不管是精神力还是磁场等级都要远弱于自己。甚至就连他的格斗技巧也和他在伯仲之间。重点是,白景雍的脑子也不像时雀那样,能够根据对手的战斗习惯来预判对手的下一步行动。更像是在凭借战斗本能。
但拜金小丑还是打不过,甚至如果这是生死战,他恐怕早已经死了。
“砰!”又是一声枪响,拜金小丑倒退步,手中巨镰倒置在地上,勉强支撑住他的身体。而他的腰侧,也多了一道子弹留下的伤痕。
这是他被打中的第六枪。除了第一枪是贯穿伤,后面五枪更像是切磋的警告,再替他计数,他在这场战斗中的死亡次数。
看似像长辈在教导晚辈,可对于拜金小丑来说,是轻蔑,更是侮辱。
拜金小丑剧烈的喘息着,眯起眼,死死地盯着白景雍。
白景雍挑眉,慢条斯理的抖了抖手腕,手里的枪重新换成重剑。他挑起嘴唇,唇角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虎牙。那位置,就连笑容的弧度,都和拜金小丑平时的表情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拜金小丑年纪小,看起来更像是少年人的恣意嚣张,无所畏惧。而白景雍却多了些上位者的不可捉摸和深不可测。
只是一开口,这些就全都破功了。
“菜!”白景雍懒洋洋的把头拄在重剑的把手上,远远地看着拜金小丑,“白家现在的后辈都像你这么垃圾吗?”
“滚!”拜金小丑站起来,准备继续。
可还没等他靠近,白景雍的重剑却已经换成了长枪,枪杆近五米,枪尖从出乎意料的角度正对拜金小丑的心脏。
拜金小丑扭身躲过,白景雍手里的长枪却消失了。下一秒,白景雍已经出现在拜金小丑的面前,这一次,他的手里拿着一面巨大无比的盾牌,直接把拜金小丑拍了出去。
这一下,白景雍多半是想让拜金小丑吃点苦头,根本没有收力,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拜金小丑拍出去五米多远。
重重摔在地上,拜金小丑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他咬牙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浑身上下的疼痛却让他有点动弹不了。
他妈的,失策了,这老不死的才是这个领域里真正的【灾难级】怪谈吧!
拜金小丑足足缓了好几口气,才找回些许力气。
可白景雍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板着脸,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蠢货!”
而白景雍身后,陆陆续续探头出来十二个人,那个像蛇一样的青年,还蹲在拜金小丑身边,趁着他不能动,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小白,你为什么不用你的分化能力?”
“什么?”拜金小丑有点蒙逼,他特么一个生活类分化者,用什么分化能力啊!难道给他们坚定拍卖一条龙吗?
然而拜金小丑还没想清楚这个像蛇一样的青年话里的意思,旁边剩下那十一个人却已经开始说话了。
“所以来的这个小白好像是个傻子。”
“这么说咱们还有希望。毕竟只是不肖子孙,万一还有厉害的呢?”
“不一定吧!看样子,这个小白是白家很仔细养出来了的。白药就啥也不会。”
“好烦啊!实在不行就让他通过算了。队长什么级别,这帮小孩怎么可能打得过?”
“是啊是啊!我同意了,快点让他带咱们走!我不想坐牢了呜呜呜。”
一群人东一句,西一句,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磁场让拜金小丑忍不住想吐。
而最让他忍受不了的,还是白景雍看他的眼神,那种近乎审视和衡量价值的表情,仿佛他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有价值的商品,一个物件,一个用来光宗耀祖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