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裴安抓起谢遇的手亲了一下:“后面补给你。”
谢遇太难了,明明有伴侣,但是硬生生地过出了单身的错觉。
中央星的能源消耗每天都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裴安下令关闭了中央星很多不必要的灯光,所以现在他们行驶在路上的速度不算快,中央星的人习惯了夜晚也亮如白昼,一时半会儿切换不过来,开车或许会容易冲撞。
关闭夜晚的灯光,将夜晚还给人类,既有支持的人也有反对的人,支持的人认为适者生存,如果人类永远依靠科学技术来营造一个如伊甸园般舒适的环境,一旦人类失去了科技,就会孱弱得不堪一击,这是得到独立军广大官兵支持的意见。
反对方则认为既然人类创造出了那么多的科技成果,就应该用于改善人类的生存环境,有福不享纯属自讨苦吃。
裴安给他们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自讨苦吃,然后下令关闭了大部分灯光。
人应该记得仰望星空。
好在谢遇的开车技术值得信赖,一路稳稳当当地开到了皇宫。
在没有进行正式审判前,罗斯金被看押在了他自己的寝宫,重兵把守,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罗斯金的亲妹妹会想杀掉罗斯金。
叶修泽见裴安和谢遇来了,匆匆迎了上去:“凯瑟琳是以想劝说罗斯金的名义进入罗斯金的寝宫的,她在民间的名声不错,比罗斯金强,所以士兵们一个大意就将凯瑟琳给放进去了。”
放进去过后没过多久就传出来一声枪响,听到枪击声的士兵跑进寝宫一看,罗斯金的心脏正中一颗子弹,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而凯瑟琳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对士兵说是我杀了罗斯金。
凯瑟琳被暂时看押在了罗斯金的寝宫,士兵们没敢擅动罗斯金的尸体,所以罗斯金的尸体还在地板上躺着,一派死不瞑目。
而凯瑟琳穿着一身属于公主的制服,端坐在沙发上。
“是我杀了罗斯金,我认罪。”凯瑟琳见裴安和谢遇进来,十分从容地说道。
她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来杀罗斯金的。
谢遇看见凯瑟琳才想起来了这位公主殿下。
凯瑟琳是先帝的小女儿,和罗斯金的年龄差得很多,比游行舟还要小几岁,只不过这位公主的身体不大好,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所以认识她的人不多,不过在抗敌期间,她成立了基金会,给前线捐赠了很多物资。
“公主殿下,恕我问一句,您为什么要杀死他。”谢遇不认为凯瑟琳是一个冲动的人,就凭凯瑟琳一袭正装坐在这里便可以看得出来。
凯瑟琳看向了裴安,她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好裴安,我是凯瑟琳,也是和你一样的,药物受害者。”
“什么?”裴安惊愕,“您也被注射过药物?”
凯瑟琳轻轻点头,她说:“蒙德里家族暗地里进行的药物实验是有罗斯金在背后支持的,罗斯金会用我来做药物实验是因为药物实验很危险,只要我出了意外,他就是父亲唯一的孩子,莱特帝国的皇位将永远属于他和他的后代。”
怪不得能和克洛维蒙德里走到一起,都是思想极端的家伙。
“我杀罗斯金,一个是为了我自己报仇,他害得我拖着一副残躯苟活这么多年,一个是为了给父亲清理门户。”凯瑟琳掷地有声。
他们的父亲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为什么会有罗斯金这样的混账儿子?
罗斯金愧对父亲,更愧对莱特帝国,因此他该死。
“罗斯金活着始终是个麻烦,他还能活好几十年,他只要活着一天,就是一个炸弹,他死了,莱特帝国才能迎来新生。”凯瑟琳说。
裴安怔了许久,然后向凯瑟琳鞠了一躬。
凯瑟琳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她比起罗斯金才更像是一个皇帝。
如果先帝没有过早离世,说不定他会把凯瑟琳培养成一个相当优秀的继承人,然后将莱特帝国交给凯瑟琳。
“公主殿下想要去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吗?”裴安笑着道,“或许您会想要看见改革后的新风貌。”
谢遇连忙道:“独立军会全程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
凯瑟琳讶然:“我可是在民间有一定号召力的皇室成员,你们不关押我吗?”
裴安坦然道:“公主殿下想要的是皇位吗?并不是。所以您去哪里都可以。”因为凯瑟琳不会鼓动民众起来和新政权对着干。
端庄的公主站起身,捏着裙摆行了个蹲礼:“多谢你们的慷慨。”
至于罗斯金的死因,便对外宣称罗斯金服用了自己搞出来的药物后过敏死了,还是和克洛维蒙德里一起搞的,没有人会为他的逝去感到不平。
而真正的凶手,哦,应该称之为正道的光,凯瑟琳女士,将会在独立军的护送中去航行他的人生。
不过罗斯金好歹也是皇帝,裴安和谢遇还是叫人给罗斯金体面地埋了,没直接给烧成灰抛了,不过罗斯金愧对于先帝,凯瑟琳便不让罗斯金埋在他们父亲旁边,让他们大可埋得随意一点。
处理了罗斯金的死,谢遇又开着车将裴安给带回家。
他们这一去一来的花了两个星时时,回到家刚好过了凌晨十二点。
“睡吧。”谢遇没有再惦记自己的夫夫生活,揽住裴安催他睡觉。
裴安凑上去给了谢遇一个晚安吻:“晚安。”
莱特帝国正式变更为莱特共和国,多的是事情要处理,政治体制要改、经济制度要改、国旗国歌得定……还得抓紧时间举办一个建国典礼。
这是全部了吗?当然不是,还有一大堆的历史遗留问题要处理。
投降的军队要解散遣返回乡,主动起义的军队也要解散,不过会给一笔退伍费,主动起义代表着支持新政权,所以待遇自然也不一样。
反叛军的遗留问题也得处理,除了谢利乔伊斯这种罪大恶极要上法庭接受审判的之外,还有一些战犯,裴安决定建战犯集中营,对这些战犯进行改造。
处死这些人也可以,但是这些人死去之后,反叛军很快就会变成历史,在人们的记忆中消退,然后慢慢遗忘。
遗忘过去并不是一个好现象,所以裴安想要让所有人都铭记历史。
各地的纪念碑和纪念馆都会抓紧时间建设起来,组织学校和企业去参观的活动必不可少,还有一个就是,他打算在对战犯进行思想改造之后再让他们上法庭。
裴安这也是学习前人经验,等这些战犯改造成功,他们便会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下了多么大的罪过,会悔恨一辈子,再用一辈子去赎罪,这些人的存在,也能够帮着信息更新换代速度飞快的人们铭记这一段历史。
在筹备建国典礼的空隙,裴安选了一个地方作为战犯集中营来改造他们,这个地方是安默星,那颗被反叛军投下了生化武器而毁灭的星球。
这些战犯的改造任务,就包括了清理安默星。
只有让这些人亲自去安默星,并且在那里长时间待着,清理生化武器造成的不良影响,他们才会后悔得更快。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筹备建国典礼。
“元首,开会了!”
“你还记得你是元首吗?”
“不要懈怠,动起来!”
裴安真的想直接把亚力古德从窗户给扔下去做个自由落体运动。
“看在我们好几年交情的份上,亚力古德,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念叨了。”裴安欲哭无泪,筹建一个新国家真的太难了,而他,最开始只是一个科研狗啊!
亚力古德还在碎碎念:“今天开会还是要讨论国旗和国歌,有很多有才华的人给我们寄来了作品,我们今天大概会听两个小时的歌以及看四百幅画,还有人提出或许我们可以沿用莱特帝国的红黄蓝三色旗,将横着的变成竖着的……”
“停!”裴安坚强地站了起来,努力微笑,“不就是开会吗?走着!”
但愿他今天再次听了上百首歌之后,脑海里不会一直回响各种各样的旋律并且莫名其妙地把它们给串起来。
裴安飘进了会议室,和一干共和未来的骨干们继续生无可恋的听歌日常。
“今天我们要听的是备选曲目第四百零一号到六百号。”伊蕊也跟来了中央星,现在是裴安的秘书。
会场上的人还不少,除了裴安自己,还有谢遇、顾帆、亚力古德、谢遨、顾远扬、李成锐、林别燕,以及被裴安请回来的前莱特帝国财政大臣奥斯维德先生等等。
咱就说,谁这个时候出外勤谁幸福。
“好了,开始吧。”裴安极力掩盖自己冷静面具下的痛苦。
每一首歌只有一分钟的试听,听完之后所有与会人员发表意见,然后再播放下一首,也就是说,他们今天别的什么都干不了,抓紧时间都不能准时下班。
所有人:)
裴安这两天把他一辈子的歌都给听完了,在经历了有人在歌曲里用念白以及rap的离谱事件之后,裴安让伊蕊督促歌曲审核,再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歌放上来统统扣工资!
这是第三天,因为裴安的扣工资威胁,让今天交上来的歌都正常了不少,可也架不住数量真的非常非常之多,也是,几百亿的人口呢,会音乐的总有那么十几二十亿。
救……命……啊……
“我说,我一个科学部的,能不能回去搞我的研究?”李成锐就知道,在萧雪和言越非要把这个科学部部长推给他的时候,迟早有一天得出事儿,他现在大脑里已经没有公式、没有定理了,只有旋律,数不清的旋律。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频道死道友也得死的原则,李成锐被一众被折磨得头晕眼花的人给强行按在了会议室。
谁、都、别、想、走!
裴安已经快成复读机了,他这几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下一首”,他好担心自己回家后躺在床上喊谢遇时,突然蹦出来一句“下一首”,那多尴尬。
谢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精疲力竭,不是身体上的,是大脑上的。
他当个元帅,第一个大工作,选国歌和国旗,险些中道崩殂。
当年莱特帝国建国和如今的情形还不一样,所以借鉴不了什么,但是国歌和国旗又是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的一项工作,只能他们折磨自己慢慢选。
裴安很庆幸他们还有充足的人手去完成别的工作,因为他们在选国歌和国旗的时间里,根本就无法处理太多别的工作。
“今天的两百首已经放完了。”伊蕊提醒道。
得亏他们秘书部人多,可以轮流来放歌,不然也得疯。
“已经放完了?”裴安恍惚得快要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夕。
“各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歌曲没能体现出国家建立之艰辛,我建议在筛选作品时,对歌词也进行筛选,先将歌词写得不太好或者有问题的筛出去。”顾帆虚弱发言道。
“你个臭小子为什么不早点想起来!”顾远扬很想给自己儿子两脚。
顾帆:“我还能想到呢,父亲您想都想不到。”
顾远扬:“……”又想揍儿子了。
,算了算了,没力气了,不揍了。
“那就再加强一下初筛吧,没有中意的,我们就接着看国旗作品。”裴安示意伊蕊切换。
晚上七点钟,下了班回家,裴安、谢遇、谢遨,父子三人同行。
谢遨自觉地上了副驾驶座,贴心得升起了挡板,然后靠着座椅补眠,裴安和谢遇摸上了后排。
裴安在车门关上之后直接栽进了谢遇的怀里,没过以后儿呼吸就变得绵长,直接睡了过去。
想他曾经也是可以加班熬夜待实验室的人,居然会因为歌听太多而累成这个鬼样子,关键是他还拥有极其强大的精神力。
谢遇那么旺盛的精力也挡不住,抱裴安给抱好后自己也靠着睡了。
悬浮车开回谢家,游行舟出来迎接,便看见了勤务兵一个一个地挨着叫人先起来,已经到家了。
“我感觉我才闭上眼睛,没想到就已经到家了啊。”裴安揉着眼睛下了悬浮车。
谢遇拢着裴安的手:“走吧,回去睡觉。”
游行舟:“你们不吃夜宵了?”不是昨天回家说很饿吗?
裴安有气无力:“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