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林飘在这段时间也给沈鸿提出了很多意见,比如给贫困偏远山区发放一定的读书津贴,补贴贫困家庭出身的世子,在接受免费的识字教育之后,如果天赋很好,进阶很快,就能找自己的师长申请读书津贴,方便更进一步的进修,往考学的方向靠近。
林飘提出的法子,沈鸿同众大臣商议之后,很快就推行了下去,如今沈鸿已经是无法阻挡之势,世家也不敢直面其锋芒,何况沈鸿也并没有任何针对世家的意思,甚至还给他们推荐了不少名师,日常往来十分有礼,常常劝学,让他们家中的下一代好好读书,但凡有读得好的,他便留意着,暗暗留意着适合的好职位,提前准备着。
沈鸿如此,世家就算心里还有不满,也发作不起来,只能好好鞭策家中子弟读书。
如此,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众人辅佐这小皇帝,一齐发力,一同决策,一开始百姓人心惶惶,都害怕没了皇帝之后日子会变得不好,但如今过去了小半年,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日子变得有什么不好,反而是处处都有好消息,处处都有好盼头。
众人思来想去,想到最近颁发下来的条例,得出一个结论,陛下虽然是个极好的陛下,但日子能这么好过,还是因为圣人在世,一心为民的原因。
到了初秋,如今二柱没了赐婚的事,也没了人管,二狗让小皇帝身边的人暗示了一下可以拉拢示好虎臣将军,小皇帝和他母家琢磨了一下,果断给虎臣和玉娘赐了婚。
这事让二柱十分高兴,连带几天见到小皇帝和他母家人,脸色都十分的和善。
小皇帝的母家觉得这事办得很好,便开了窍,后面又撺掇群臣,说首辅之位空悬,白若先还有许多时日才能归来,如今国事为重,请内阁中人见证,推举沈鸿为首辅。
这个消息引起了不少的波澜,虽然众人还是觉得恐怕有些操之过急了,但也没有人敢直接站出来说反对的话。
沈鸿也并不急着坐上那个位置,便说要先安排好手中的事务,交接好工作,将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交到一个合适的人手中,如此才算不负天下人的信赖。
沈鸿这一番漂亮话说出来,百官心中的嘀咕也给打消了,想他果然不贪念权势,做事稳妥至极,于是便替他说起话来,说让他先料理手中事物,待事都做好了,户部中没有什么问题了,便由他登上首辅之位是应该的。
百官都十分赞同,如今沈鸿虽然还不完全算首辅,却是板上钉钉未来首辅。
他这边的事尚且还需要等,二柱那边却是等不了了,选了一个好日子,急着把玉娘的爹娘亲戚请了过来,当月就将婚礼办了。
如今府中上下,娟儿小月,包括二婶子秋叔等人,大家都十分有操办婚礼的经验,也不需要摸索,该是什么流程,该准备什么东西,一个月内足够备好了,然后便是嫁衣。
嫁衣由玉娘爹娘那边带来,他们早知道玉娘要出嫁,就等着这一天,嫁衣早就精心备着了,因是要嫁给威名赫赫的将军,那嫁衣请的是州府最好的绣娘,那红凤的眼睛都是用红玛瑙镶嵌的,从知道的那一刻准备到今日,不知道准备得多用心,装在箱笼中郑重的带来,来到上京见到恢弘的将军府,看见府中的虎臣和玉娘,两位简直是老泪纵横。
如今玉娘是真的找着了一个好夫君,一个一心一意待她好,并且还如此有出息的男人,叫他们如何不高兴。
他们在将军府里转了一圈,和二婶子叙了叙之后,便说要拜访一下沈鸿和林飘。
二婶子便带着他们前来了沈府,如今沈鸿白天经常见不到人,来了这边也只能看见林飘在家里琢磨铁链子,说是叫什么车链条,总是一些新鲜玩意,他们也不太听得懂。
他们今日来了,林飘擦了擦手出来见,玉娘爹娘一见面就要叫他夫人,林飘连连道受不起:“如今都是一家人了,你们是虎臣和玉娘的长辈,叫我林飘就行。”
玉娘的娘很不赞成这番话:“夫人如今是何等的身份,岂能以辈分来论。”
若只是沈鸿有本事,他们尊敬林飘,却也不会这样的恭谨仰慕,她心中赞叹,是因为林飘身为一个哥儿,却想出了□□这种东西,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平定了四方,如今再也听不见什么边境打仗这种事,内外一片安宁,这样好的日子,便是大宁以前最好的时候,也是从没听过的,叫她如何不尊敬林飘。
林飘看她说得如此认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笑了笑:“夫人太客气了。”
林飘让秋雨摆了茶,大家坐下,正好说说话,讨论一下婚事,这件事林飘能给出的建议都给了,软装挂点珠帘,宴请宾客的纸张要熏香,剩下的宾客安排就得他们自己去思考了。
有一事,玉娘的娘亲是有些发愁的:“要说亲族,该邀请的都邀请了,只一个,便是我那姐姐,当初因为玉娘婚事一事,颇闹得有些不愉快,她是个傲气的人,如今再请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但她是我亲姐,若是她不来,多少有些不好看。”
二婶子也叹气,看向林飘:“我宽慰她许久了,但她心中就是担心着这个事情。”
林飘想了想,玉娘的娘主要是被这种亲戚之间情面大过天的想法束缚住了,觉得如果姐姐不来会很丢脸。
林飘知道她说这个,是想要问她,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叫她一定来参加,林飘却是淡淡道:“她若不来,总有她的原因,若是故意不来,便是要称病,如此理由由她自己想,夫人你照着说一遍就是了,如今玉娘嫁给二柱,她不来不会有人觉得玉娘丢脸,只会觉得是她不敢来罢了。”
玉娘的娘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她看着还是有些在想这个事,看得出是真的很想自己的姐姐来参加婚礼了,但林飘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便没有再继续在这件事上询问。
因为是想要尽快完婚,婚礼筹备好之后,一切便拉开了序幕。
玉娘和二柱合得来,两人属于一个说一个笑,一个犯傻另一个能很认真陪同的人。
玉娘爹娘提前在城外布置一下,在那边出嫁,由二柱将玉娘从外面接进来,一直接进将军府中。
十里红妆是提前备好的,玉娘爹娘装了一整船送过来的,加上二柱给的聘礼,林飘他们这边送的礼物,一齐裹上红布往将军府里送,往后都是玉娘的嫁妆,压箱底的底气。
到了府中,拜天地拜高堂,二婶子和玉娘爹娘坐在上面,二婶子双眼泪汪汪的,看着堂下的一双佳偶。
她心里高兴,如今二柱有了出息,娶到了自己喜欢的媳妇,身边又有那么多人帮着扶着,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全是甜头。
她心里一阵叹,想起自己的相公和二柱他大哥,这么多年了,如今二柱有了这么大的出息,她也从不敢提让二柱派人去找找他爹和大哥。
不说主动去找,他们如今这么出名,要是他爹和他大哥看见了,也早该找上门来了。
二婶子心里默默的想,相公,大柱,你俩在天有灵,看见咱们家的二柱了吗,他这么有出息,他光宗耀祖了,咱们家以后亮堂堂的过日子,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们娘俩了。
第213章
二柱洞房花烛,大家在外面吃喜酒坐席,看着满院子人来人往,达官贵人,名儒大家,即使是瞧不起武将的,也因为二柱威名赫赫的战神之名,对他颇有崇敬,把他视为项羽一般的英雄人物来赞叹。
当然,文人说话主要是给自己抬咖,顺便找点素材来作诗,歌颂一下盛世,大家也算和乐融融。
玉娘的娘的担心也落进了肚子里,她一直害怕自己的姐姐不来参加婚礼,作为娘家人脸上挂不住,成婚当天她们也算匆匆赶到,给足了脸面。
她们来到将军府,看这府内府外,手捧小暖炉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是上京,当真是不错,兆娘,如今玉娘也算是有一个好归宿了。”
兆娘是玉娘娘亲以前在闺中的称呼,如今只有家中人和旧时友会如此叫他。
兆娘点了点头:“是啊,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活泼天真,但性子却不强,如今有了这样的人家照顾,往后我也算安心了。”
姐姐点了点头:“当初你折腾了半天,不想把玉娘嫁过来,后面选来选去,也选得不过如此,耽误了玉娘,若非玉娘有造化,早误你手里了。”
兆娘有些羞愧,虽然如今她们都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但在姐姐面前,她好像还是一个做不好事情,容易犯错的妹妹,对大姐的教诲的挑剔不敢反驳,只能尴尬的笑着附和:“大姐待我好,我是知道的。”
姐姐同她走了一段路,看着雕梁画栋:“这府邸还不错,我们既来了,安排我们住在哪里?”
兆娘道:“先皇给虎臣封定远将军的时候赐下的,大姐既来了,必然是贵客。”
林飘拿着糕点从一旁路过,看见玉娘的娘亲正在陪客,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甚至笑得有些讨好,便多看了一眼,站在玉娘娘亲身边的夫人简直是穿红着绿,当然,并不俗气,她穿得十分富贵大方,浑身上下都写着张扬和端庄这两个词,一看就是豪门贵妇,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
林飘在这边看她们,她们自然也看见了林飘,亲家姐看见他站在不远处,手上端着东西,另一手还拿着一块糕点在吃,一副没规矩的样子,便皱起眉头:“这可是你们府上的哥儿?怎么这样没规矩!”
兆夫人一直应承讨好,听见大姐说了这样的话,一瞬变了脸色,紧张的道:“大姐慎言!”
“怎么?玉娘嫁过来,我连个哥儿都训不得。”
“那是林飘。”兆夫人急着压她话头,快快的把话一说。
亲家姐一怔,看林飘一步步走过来,神色不自然起来,等林飘到了面前来,浅笑着道:“原来是沈夫人,失敬了。”
林飘看了一眼兆夫人:“这位是?”
兆夫人道:“是我娘家的姐姐,特来参加玉娘的婚礼,才入上京,还识不得人,夫人别见怪。”
林飘扫了一眼:“没事。”
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林飘也不多管,只说了两句让兆夫人带着客人好好转一转之类的话便离去了。
待到林飘离去,亲家姐有些微微诧异:“沈夫人怎么如此模样?”
兆夫人不解:“何等模样?”
“他这般端着东西,在路途中进食,成何体统。”
兆夫人摇摇头:“大姐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为好,他同亲家母是一起把虎臣他们带大的,如今在这府上也是主子,是大长辈,想要做什么都没得指摘的份。”
亲家姐点点头:“倒也是,如今你和人家结亲了,这一家上下都是权贵,没一个好惹的,偏偏又是乡下出身,未必有什么礼仪,你也得和他们好好相处。”
兆夫人听她说这个话,脸色有些不高兴:“大姐还是不要说这种话好,我同他们相处许久,并未觉得他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兆夫人面对大姐向来有一份血脉压制的瑟缩,但现在也忍不住道:“倒是大姐,方才失礼了,还好沈夫人不计较,如今沈夫人是何等人物,别说女子哥儿,便是男子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的。”
亲家姐听他如此说,脸色有些微妙:“话虽如此说,但我毕竟年长他如此多,如今也是虎臣和玉娘的长辈,一家人还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两人没有说太久,兆夫人先引着亲家姐去休息,待到了休息的地方,兆夫人离去,亲家姐的脸色一下便难看了起来,将暖手炉在面前一搁,抽出帕子压了压脸上粉。
“如今她结了这样一门亲事,心气倒是高了起来,也敢和我顶嘴了,方才那话你听见没有,说我才入上京,还识不得人,这便是笑我没见识了,当初她嫁了那个没出息的举子,后面跟着去那穷乡僻壤不知道待了多少年,熬到了州府也并不是一个富庶的地方,比不得我,一直都在繁华州府中养着身子,如今玉娘嫁来了上京,她倒是终于扬眉吐气了。”
身旁的丫鬟听她冷言冷语的讥笑一番,待她说完便奉上了茶水:“夫人消消气,不过是玉娘小姐运道好,给了这一时的得意风光罢了。”
亲家姐摇摇头,但笑不语,看着这客房,虽然没有多少华丽的装饰,称不上金玉一般,但上京就是上京,上京的东西,上京的格局,就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和州府比起来,兆娘的那个县府便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方了,但是和上京比起来,她那个繁华的州府却又小了起来。
“人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再没出息的人,也有一时运道好的时候。”说着她收回目光:“不过人总是这样,蠢的人只能等上天眷顾,聪明的人却不管何时何地,总能借到几分运道到身上来,如今咱们已经有了这门亲戚,好好处着,以后未必不能到上京来。”
说着她笑了笑:“我瞧刚才那个林飘,虽然是个厉害的,却不像有什么心眼的人,一个哥儿,如同男子一般的糙,想来只要好好相处,必然是个好说话的。”
林飘此刻在堂中坐下,不知道已经有人正在评价自己缺心眼,在沈鸿身边坐下之后,便侧头和他说起话来。
沈鸿看他走进来:“这些东西让下面的人去拿就好,何必亲自去。”
林飘道:“我本来只是出去走走,顺带看见厨房这个糕点新出炉了,便想着顺便带一碟过来,也不费什么事。”
他们坐在最里面,有屋子和屏风隔绝外面的视线,这一桌只有他们自家人在里面,是二柱和婶子特意为他们安排的,他们在里面说话做事,任何举动都不会给外面看去。
因为是自家人成婚,不能吃了席就跑,从早上帮着结亲,中午下午吃两顿席,现在傍晚,吃完了还守着桌子上的茶点,时不时帮着去招待一下人,或者是盯一下场子。
林飘累得够呛,说着说着头已经偏了过去,靠上了沈鸿的肩膀:“婶子今天倒是精神百倍,活像打了鸡血,陀螺一样转了好几天了,一点都不觉得累一样。”
沈鸿笑了笑:“婶子高兴,自然如此。”
小月和娟儿在旁边嗑瓜子,看着人都已经疲了:“成婚当真是麻烦,给咱们家操办了几次,如今已经不想成婚了,咱们帮着做一点就这么累,成婚的两个人得多累。”
二狗笑道:“正是累了咱们,才有新婚小两口的甜,两位妹妹若是成婚,我来操办就是,定不叫你们做新媳妇还操这么多心。”
小月娟儿一阵笑:“真的假的?二狗哥如今做了官,嘴是惯会说的,糊弄起人来有一套了。”
二狗道:“我同外人,那话确实拿不准真假,糊弄便糊弄了,却没有糊弄自家人的道理,看来这婚事我还非办不可了,不然以后我在家里,人人看我都要成骗子了,岂不是半点地位都无!”
正说着话,就听见屏风外传来秋雨的声音:“这位夫人,此处不能进。”
外面传来一道声响:“这位姑娘是?”
“我是沈府的丫鬟。”
“第一次来,姑娘不认得我也没什么,我是玉娘的姑母,想来都是自家人,便来和大家说说话。”
秋雨思虑了一瞬:“夫人稍等,我去问问我家夫人。”
声音淡下,很快秋雨的身影走了进来,目光看向林飘:“夫人,是玉娘的姑母,她想进来见一见大家。”
秋雨知道一般是不许别人随便来他们相聚的地方,他们相聚不守规矩,说的话也不能让外人听去。
林飘想了想:“兆夫人呢?玉娘姑母来了,她们姐妹许多年未见,也该好好叙叙旧,兆夫人的亲族也全都前来了,还是他们叙旧要紧。”
秋雨一听这话,就知道夫人不想见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笑着应了一声是。
林飘给玉娘面子,但不代表什么不靠谱的人都愿意接待,何况玉娘和这位姑母的关系本就不算紧密,玉娘还小的时候就因为结亲的事闹了许多不愉快,若是诚意不足,林飘不会随意接待,让自己陷入这些后宅的来往中。
秋雨走到屏风外,不用她转达,亲家姐也不是聋了,方才林飘说的话她也都听见了,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笑着点了点头:“我本意就是要同亲友相聚,想着过来问候一声罢了,如此便先告辞了。”
亲家姐转身离去,另一旁有丫鬟引着他去了她娘家亲族那边,大家满满的坐了几桌,虎臣正在和大家说话,一群人满脸的谄媚讨好,生怕抓不住这个权贵的姑爷。
她看了觉得心中厌烦,只觉得人家如此瞧不起他们,他们还要如此上赶着,当真是没有意思。
待到夜里,人散去了,她同族中人一同前去歇息的地方,便对家中的大哥道:“大哥,如今咱们也是有了一个好亲家了,在上京也算有了一层关系在,同别人已经大不相同了。”
大哥点点头,神色十分的钦羡:“所言甚是,没想到会有今天的机缘,那可是虎臣大将军,大宁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