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你别吓我啊!”
女人被他的样子吓到,捡过手机一看,骇然尖叫,远远地摔开。她一边大哭,一边拼命往床里缩去,忽然发现了什么,用颤抖的双手抓起身上的纸钱:“这,这是什么东西?!”
王老板迅速下床开灯,照亮了乌善小精心布置的场景。满墙红字,黑白照片,一地纸钱。简洁优雅的配色,勾勒出非凡格调。
“呃啊”女人身子一弹,直挺挺地横在床上,晕死过去。
“哎,你怎么了!这,这……”王老板惊惶万状,抱起女人摇晃,同时不停环顾四周。下水管的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胆颤如惊弓之鸟。比起关心女人的状况,他更忧心自己将要独自面对这个恐怖的时刻。
“咳咳……胸口好闷啊……咳咳……”
漆黑的客厅里,响起嘶哑低语,像有人在掐着脖子说话。
“求求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别伤害我……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阿门……”王老板汗如雨下,抖如筛糠,盯着卧室灯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忽然,灯熄了。
老天有眼,居然停电了。
客厅的黑暗,如墨色潮水瞬间涌入卧室,淹没了心里有鬼的人。王老板发出凄厉的尖叫,抱着女人紧紧缩在床头,死盯着房门黯淡的轮廓,生怕什么东西从那进来。
来了,来了。
一个人头,像玩捉迷藏的孩子,从极低的高度探出门框,似乎在贴地爬行。
“啊啊啊”王老板撕心裂肺地惨叫,“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
“咳咳……”那人低沉地咳嗽,“我喘不上气,砖头压着我的胸口。呼,呼……救命,不,不需要救命了,因为我早就没命了……哈哈……王强,你睡得着吗?你睡得着吗?!你睡得着吗!”
诘问愈发尖锐惨厉,湿热的空气里飘起一股骚味,王老板吓尿床了。
他推开情人,扑通一下,从床上滑跪到地板,对着门口砰砰磕响头,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胡文赋,真的对不起……我有钱,明天就把钱给你老婆,求你放我一马……我、我天天去祭拜你,我请法师超度你,求你饶我一命……”
乌善小忍住笑意,沉声问:“这几年的利息呢?”
“好好好,算上利息。”王老板哆嗦着连声答应。
“听说,去年又出事故了,有工人双腿残疾,而你一直拖延到现在都不赔偿?”乌善小幽怨地问。
“也会赔的,也会赔的。”王老板磕头如捣蒜,上辈子怕不是个订书器吧。
“那以前的其他事故呢?”
“都赔,都赔。”
“明天上午,全部办好。不然,我拉你进地狱,嘿嘿嘿……”乌善小发出鬼魅般的嬉笑,接着变回真身从阳台飞走,又把自己散落在楼下的衣服、鞋子逐一叼上天台。
“事办完了?”温寒望过来,扯了扯嘴角。
“差不多吧,明天我会跟着他,看这怂货会不会履行承诺。哎呀,吓得屁滚尿流的,太爽了,整人比谈恋爱有意思多了。”乌善小穿戴整齐,随意拢一拢,将带来的物品收进背包。他因心情舒畅而显得有点瑟,屁颠屁颠的。
“你是找不到对象,才这么说吧?”温寒笑得意味不明。
“才不是,”乌善小立即反驳,“只要我想,随时随地都能开始一段感情。再说了,你不也是单身狗吗?”
“这叫独狼。”
二人并肩走向天台的逃生门,他随口问起男人上一次恋爱是什么时候。
“前年秋天,”温寒拉开铁门,大手一扬,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不过,那个过程好像是我脑补的。”
“啥意思,对方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好像是。”男人轻笑。
“哈哈,这叫单相思、妄想症,不叫谈恋爱。”乌善小笑着踏上楼梯,“嘿呀”一声试图叫醒声控灯。没亮,似乎坏了。
他握住扶手慢慢朝下走,黯淡无光将身后男人的影子投射得宛如巨塔,完全将他笼罩其中,压迫感十足。
这只大野狼,究竟是敌是友,为什么不继续拆台?该不会在打别的坏主意?日后,他还会怎么对付我?乌善小暗自嘀咕,不禁回眸一瞥,突然脚下一滑,踩到台阶边缘残缺的豁口,眼看就要跌个大屁股墩!
一条有力的臂膀及时伸出,一把搂住他的腰,灼热的呼吸拂过他颈后:“小心点,先飞。”
“谢谢,不然这屁股真是没法要了,本来就被小道士给打了……啊,不是,没什么。”不知不觉间,乌善小说漏了嘴,本来不想告诉对方的。
温寒冷哼一声,难以置信:“那小子,打你屁股?现在的道士,降妖伏魔的手段都这么狂野了?”
“算是误伤,我套他的话来破阵,他生气了。”
温寒默默地跟在后面下楼,二人的脚步声默契地叠在一起。出了小区,他问:“可以把好友加回来吗?”
乌善小跨上共享单车,想了想,说:“明天加吧,当天删,当天又加,显得我这个人反复无常。”
“现在是后半夜,不算当天了。”
他扑哧一笑,随后把男人加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预告
小小:哇,他的胸肌手感真好
第29章 叔叔们在做大人的事
晨光铺满刚刚洒过水的街道,一片细碎的晶莹。
银行还没开门,许多急着办业务的人已等在门外,其中就有被吓破胆的王老板。他脸色如土,深陷的眼窝里挂着两片浓重的黑眼圈。旁人咳嗽一声,都能让他打个哆嗦。
刚营业,王老板就率先冲进去,直奔VIP客户区。乌善小在附近的等候椅落座,隐约听见他要办理几笔大额转账业务。
多则一百多万,少则几万,其中也包括那名双腿残疾工人的五十万赔偿款。此外,他还取出一些现金,在银行对面的果品店买来几箱高档水果。
乌善小给那位大姐打了个电话,不过没接通。但是,他的积分动态显示,此事已经解决了。
也许是因为还顺便解决了其他人的问题,与此刻的愉悦系数0.78相乘后,他得到近200分。而且,因过程曲折,还有一笔额外奖励:30分。
哈哈,天道酬勤啊,再稍微做点好人好事,本月的业绩目标就达成了。新规定连续三个月不达标,会被送去动物园,现在熬过一个月,可以松口气了。
他当场在街边蹦迪,快乐地往家溜达。阳光,青草,毛毛虫仿佛全都在对他说“恭喜恭喜”。
几分钟后,领导青涩仙君在工作群里点名表扬:“@北湖区 乌善小,业绩增长很快,再接再厉!大家向乌善小看齐!@所有成员。”
他立即回:“谢谢领导!都是领导管理有方。要是那个平衡政策能取消就好啦,有人给我捣乱,烦死了。”
青涩仙君:“我说得不算。要是我说了算,今天就让你们全都恢复自由。”
青涩仙君:“对了,奉劝大家一句,谁都别窝藏苟一生,否则与其同罪论处。”
牡丹区牛子亮:“他到底咋了?难道就是因为在群里说了一句,想效仿那个男人,到天上去耍一耍?”
北湖区乌善小:“那个男人,哪个啊?”
牡丹区牛子亮:“有期徒刑五百年那位。”
青涩仙君:“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今天你得了几分?把本职工作做好。看见苟一生,直接举报准没错。”
路过商场时,乌善小犹豫一下走进去,径直来到男装区。刚开始营业,顾客寥寥无几。在悠扬的轻音乐中,他闲逛片刻,步入一间腰带款式比较多的店面。
店员微笑着迎上来,问:“您自己用吗?”
“送朋友。”他的视线扫过陈列腰带的柜台。
“对方多大年纪?”
“跟我差不多,看起来二十多岁。”
“这款最近卖得很不错,”店员取出一条棕黑色的,银色的针扣精致时尚,“您可以替他试试。”
“不用了,我要这个。”他手指一点,直接选了条最便宜的。不过,再便宜也是品牌啊,质量有保证。
趁着没有其他顾客,他又凭借嘴甜脸好看,朝小姐姐献殷勤,要来皮具保养油作为赠品。对方脸色微红,边装袋边说:“可是,这款不是真皮,是人造革的。”
“我留着保养皮夹克和皮鞋。”
小姐姐笑着瞥他一眼,又额外往袋里放了一瓶皮具清洁剂和一套工具,他则留下一张冰淇淋店的名片。
一路漫步回家,他不确定温寒此刻在哪,便发消息让对方抽空来取腰带,顺便把那件掉了logo的短袖拿来,随后转身进了后厨。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分钟后,店里就响起了轻灵的竹风铃声。靠,那家伙又跳起来去碰风铃。乌善小拨开门帘,见男人刚刚落地,正笑着缩回手。
“赔给你的腰带,抱歉哈。”他把包装袋递过去,又拿出小巧可爱的针线盒和被自己咬掉的logo,“衣服没带?”
“穿着呢。”说着,温寒胳膊一抬,撩起衣服就要脱,轮廓分明的小麦色腹肌和胸肌依次露出。
“哎,你干啥呢?”乌善小目瞪口呆,立即从柜台后冲出来,手忙脚乱地帮他穿好衣服,“顾客一进来,看见个光膀子大猛男,谁还敢买东西?我这是文艺小清新冰淇淋店,不是富婆会所。”
“哈哈,那就这样缝吧。”
温寒哑然失笑,在窗边坐下。乌善小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打开针线盒,拿出细针和白线。嫩红的舌尖探出唇间,舔了舔线头,精准地穿过针眼。
他让男人自己撑起衣服,借着窗口明亮的光线,用隐形无痕针法一点点将logo缝上去,嘴里玩笑道:“别动哦,扎到肉可别怪我。”
“没关系,别扎到心就行。”
切,还挺幽默。他嘴角一挑,抬起水光潋滟的双眸瞟了男人一下,继续认真缝补。由于角度不方便,他越贴越近,最后整个人离开椅子,撅在男人身边,彼此呼吸交融。
“这个姿势累不累,不然……你坐我腿上?”温寒动了动脑袋,鼻尖蹭过乌善小光洁的额头,嗓音低沉。
“那样多不雅。”
“开玩笑的。”男人的语气似有一丝失落。
乌善小没多想,专注于手里的活。缝好后,用巧妙的手法打结,完全看不出缝补痕迹,也没有线头。
“你真是个标准的居家好男人,”温寒垂眸注视着他,“大到修车,小到针线活,全都能搞定,还会做冰淇淋。”
“完活!”乌善小把小剪子探进衣服,齐根一剪,一边抚平褶皱,一边满意地审视。几秒后,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反复抚摸男人的胸肌!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啊抱歉,我是在摸衣服。”乌善小倏地缩回手,脸上发烫。
温寒不以为意,反而问:“手感好吗?”
乌善小又摸了一把,评价道:“很结实,和市场里的牛腱肉差不多。”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橱窗外传来一个小男孩渴望的撒娇声,乌善小侧过头微笑,朝对方招招手。
“我看你像冰淇淋。”妈妈运球般搂过男孩的头,快步走远。
“那两个叔叔在干吗?”
“别瞎看,叔叔们在做大人的事。”
惨遭误会的乌善小讪讪地笑了,一拧腰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