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恶龙暴露了他的小犄角

第104章

  按照前不久霍延己在会议上说的那番话,他应该会更愿意成为一个畸变者才对。

  霍延己撑着伞,雨水并没有扰乱他肃穆冷冽的气质,只是提及往事时,眸色晦暗了不少。

  “两个原因。”霍延己总是对桑觉有问必答,“其一,地下城之所以培育两位霍枫后代,就是希望一个引导畸变者,一个引领普通人,我们的路早就被规划好了。”

  “另一个原因呢?”

  霍延己许久之后才淡淡道:“知道《黎明》计划后,霍将眠在我外出任务的时候,提前去做了基因融合。”

  霍将眠从前并不想做畸变者,他与薄青就是这样的人,即便彼此理想相悖,也不会因为感情彼此妥协,而是会尽力会实现各自想做的事情,再努力靠近对方。

  知道《黎明》计划以后,薄青依然没改变主意,想成为一名畸变者,但霍将眠却因为霍延己的存在改变了主意。

  就像他从前说的,他可以为薄青去死,也可以为霍延己去死。

  薄青没有阻止霍将眠,他们本以为刚刚好,两个畸变者,一对短命鸳鸯,这样也算成全了所有人,霍延己与不必被《黎明》计划牺牲,而他们也可以彼此陪伴。

  但谁能料到,薄青基因检测不合格。

  造化弄人。

  而议庭并不想要霍枫的两个后代都成为畸变者,在霍将眠‘进化’后,便给霍延己虚构了一份假的‘基因检测不合格’报告,让他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桑觉抿了下唇:“不做畸变者,不行吗?我不想你只能活三十年……可能更短。”

  霍延己看向桑觉柔软的发丝,忽然道:“你也是畸变者。”

  桑觉犹豫了下,说:“没关系的,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也会在其它地方想你。”

  桑觉突然觉得畸变者这个身份很好用因为将来就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了,直接死遁就好,不过他可能用不到三十年。

  三十年太久了,他一定要在博士老死之前回到母星。

  两人静静走了一段路,霍延己淡道:“我过了适合‘进化’的年纪,没机会了。”

  三十岁往后,每年长一岁,融合失败几率就会高一层,因为人体的细胞在逐渐老去。

  桑觉陈述道:“你在变老。”

  霍延己:“……”

  桑觉没注意到霍延己的沉默,突然有些小小的焦虑。

  再过大几十年,己己就要没了。不过他回到母星的话,就看不见了,看不见,就等于一直活着。

  雨越下越大,居民基本都被驱逐回了家,浓浓的雨幕模糊了霍延己与桑觉的背影。

  黑伞收起,霍延己走进电梯,回首看了眼踌躇的桑觉:“怎么了?”

  桑觉眨了下眼:“没什么。”

  ……

  “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高楼顶,老赫望着那两道消失在公寓楼里的身影,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不速之客。

  女人撑着伞,一头披肩的秀发随风飞起,淡青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冷漠。

  雨水砸在天台上,哗啦啦一片。

  “盲目寄望他人遵守约定,本就是愚蠢至极的行为。”老赫尔曼哑声道,“何况我并没有违背约定《黎明》计划不是公布了吗?”

  女人嗤笑了声,道:“别装傻,我说的是霍延己。原计划难道不是让他被万人唾弃,再拉入我们的阵营吗?”

  “你认识的那个霍延己,会因为被人背弃报复所有人吗?”老赫尔曼抬眸,嘴角周围干涩的皮肤扯了扯,“他和薄青本质是一样的人。”

  “是吗?如果他经历了霍将眠当年经历的一切,因愚民的狂欢失去挚爱,真的还能保持如今这副满腔热忱?”

  老赫尔曼没说话。

  他们站在高楼顶上,大雨加剧了暗潮汹涌的氛围。

  许久之后,老赫尔曼才扯出一个苍老的笑:“那个孩子很怪,有种说不清的气质。但你真的想让霍延己经历霍将眠所经历过的一切?你们之间……当真一点情意都没了?”

  “桑觉是个畸变者。”

  “……”老赫尔曼倏地锋利起来,但就两秒,又回归了浑浊,“他比谁都理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想铺的路都结束了,接下来的一切就看天意吧。”

  对视良久,一把手枪从袖口滑出,落进了的掌心。

  她扔在老赫尔曼的脚边,道:“里面有一颗子弹。”

  老赫尔曼低声道:“,别太执拗。”

  “早就死了。”

  她撑着伞,头也不回地离开。似乎一点不担心老赫尔曼在背后来上一枪。

  等的背影消失,老赫尔曼才垂眸看向那把手枪,缓缓捡起。

  他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这座他守了四十年的城。

  因为封禁与暴雨,街道上除去整齐划一的监管者与士兵,看不到一个多余的居民。

  周围都是灰色高楼,头顶是雷电交加的天空,老赫尔曼屹立在滂沱大雨中。

  许久后, “轰隆”一道雷声响起,黑色手枪顺着主人的掌心滑落,坠下高楼。

  老赫尔曼灰色的浑浊瞳孔与地面平齐,雨水混着血丝流向了下水管道,他平静望着,双眼逐渐失去聚焦。

  末世之下,有牺牲是必然的,但最高议庭错就错在,不该哄骗他人赴死。

  幸存者可以牺牲,但不能因为卑劣的谎言牺牲。黎明是红色的没错,可血染多了,只会越来越黑。

  任职最高执行官这么多年,没有人比老赫尔曼更了解人性的卑劣,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人性的高尚。

  这个世界是病了。

  能不能医,就交给后辈吧。

  霍延己这些年愈来愈差的名声有他很大一笔功劳,毕竟他一直在和议庭合作,表面的目的是一样的。

  议庭是为了让舆论在必要时候成为杀霍延己的刀,而老赫尔曼只是想用漫长的几年给霍延己上最后一课

  没有人值得你交付百分百的信任,特别是群众。

  民众是无知的墙头草,不会因为谁满心赤忱就永远信服爱戴谁。

  他们没有耐心探究某个人、某件事的本质。

  只有摔得够狠,最后才能捧得够高。民众才会敬他,爱他,拥护他,因昔日恶劣言行引发的负罪感才会到达巅峰,并跟随他走向那个理想主义的黎明。

  ……

  霍延己输入密码,打开了许久不见的家门,还是那副空荡荡的样子。

  身后的桑觉见他不动,眨了好几下眼睛,小声问:“怎么了?”

  霍延己扫视一圈,眸色微动。他弯腰给桑觉拿了双拖鞋,拿起消污染喷雾,淡道:“没事,过来。”

  桑觉悄悄松了口气,张开双手由着霍延己扒下外套,喷了一圈。然后踩进拖鞋,麻利地放出尾巴。

  桑觉催促道:“你快去洗澡睡觉。”

  霍延己道:“渴,先喝杯水。”

  “……”

  池子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修长的手指关掉龙头,拿起杯子放在桌上,顿了会儿

  客厅响起霍延己的提问:“还有三颗宝石呢?”

  桑觉秒答:“藏起来了。”

  “我的杯子为什么只剩下了一个?”

  “不、不知道呀。”

  说着不知道,桑觉却螃蟹似的朝门口移动,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霍延己。

  霍延己开始倒水。

  短短两秒,桑觉心跳快得要命还好,无事发生。

  桑觉刚松口气,桌子就“轰”得一下塌了,惊得他尾巴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小恶龙连忙先发制人:“你好粗鲁,把桌子弄塌了!”

  “……”霍延己眯了下眼,“我弄塌的?”

  “不是吗?……”

  霍延己的裤子被杯子里的水淋湿了一半,他弯腰捡起断掉的长条桌脚,摸了下断裂的平面,有点黏糊糊的触感。

  他闻了闻,道:“杀人蜂浆做的胶水,和把那两个监管者手指粘在一起比中指的胶水是同一款。”

  眼看瞒不过了,桑觉转开门把手就想跑,却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揽腰捞了回去。

  身体倏地悬空,霍延己把桑觉夹在腰侧,大步迈向沙发。

  他坐下,把人按在腿上,冷声道:“现在坦白错误还来”

  “噗嗤。”

  “……”霍延己瞥向声音来源,沙发侧面有一条巨大的裂口,缝合的针线因为拉扯再次崩裂,形成了蜈蚣一样来来往往的针脚。

  霍延己捏起桑觉下巴,似笑非笑道:“难为你了,还找了和沙发颜色一样的针线。”

  小恶龙咕哝道:“可难找了。”

  霍延己道:“看不出来啊,你还会针线活。”

  桑觉小声道:“临时学的……”

  007费力教,他费力学。

  霍延己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真厉害。”

  桑觉咬了下唇:“你轻点凶。”

  霍延己无视了他眼巴巴的视线,一巴掌甩向布料下的柔软位置,“啪”得一声。裤腰抵在尾巴下方,白皙的上臀若隐若现,很快泛起红晕。

  不知道是打疼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长长的尾巴瞬间蜷成了一盘大号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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