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万人嫌死遁后前夫疯了

第49章

  鲜血流出来,涓涓细流,将那木色的矮桌染红了,将黄绿色的蔺草榻榻米染脏了。断翅鸟的伤处开始流血,它闭着眼睛,淌下血一般的眼泪。

  天与地变成了红色,钟上的银色长剑划完了接下来的弧度,李知看到自己的脑袋掉了下来。

  他没什么用的脸被粘稠的血裹得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目,那些淌出来的血好像有了生命,它们挣扎着,跃动着,最终趋于平静,像温柔的小溪一样流走。

  李知看到自己的身体还坐在那里,脑袋没有了,脖子留下一个空空的大洞,他顺着这个大洞看进去,这具身躯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不会跳的心。

  这颗心像玻璃一样透明,却比玻璃还易碎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这颗心就碎了,碎成千千万万片,细小的再也找不见。

  “咚咚。”

  “先生,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李知倏然清醒,他重新睁开眼睛根本没有什么银白色的秒针,那走针像是竹制的,是粗扁的长杏仁状。

  李知再看,也没有什么断翅的鸟,画上那只鸟儿的一双翅膀好好的,它也没有流泪,昂着纤细的颈子去啄枝上的葡萄,那么灵动可爱,欢乐无忧。

  “先生?”

  “进来吧。”李知说。

  门被移开,礼仪小姐面上保持着礼貌端庄的微笑:“先生,真的不需要将菜品呈上来吗?我们的主厨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了。”李知说,“我已经吃好了。”

  秒针走了一圈,时间的长河只淌走一滴水,但是褚明彰,在你沉默的一分钟里,你在想什么。

  李知不想留在这里了,他不想再听了。李知将耳机放在桌上,在礼仪小姐有些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了,要离开这里,还需要走很长的一条小路,要路过假山,要略过人造的小小池塘。

  就这样一条路,李知觉得自己好像走了一辈子。

  他走出了日料馆,八月夜晚的天依然很闷,李知就这样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

  燥热的晚风拂过他的发稍,他走出霓灯闪烁,高楼林立;走过人声喧嚣的小吃街,最后站定在一家不起眼的理发店门口。

  理发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老板一个人,店里放着歌,如泣如诉的歌声如风一般吻过李知的耳畔。

  “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虽然你影子还出现在我梦里

  在我的歌声中早已没有你

  ……”

  “帅哥,要不要剪头。”这时候门开了,老板徐娘半老,指间夹着吸烟,柔柔的烟雾缓缓飘出来。

  “这是什么歌?”李知问她。

  “啊?”

  李知又说了一遍:“这是什么歌?”

  他应该听过很多次了,他不喜欢这首歌,他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但是李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场游戏一场梦》。”老板娘说。

  乐声如水,女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来,“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李知跟着她唱了出来。

  李知笑了:“原来如此。”

  他向老板要了一支烟,烟雾飘起来的时候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褚明彰的那天,那个冷漠的少年坐在阳光下,李知看不清他的脸,可就是那模糊的一眼,李知记到了现在。

  一直到今天,快十年了。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第58章 离婚

  褚明彰的生日要到了。

  往年的生日都是宴请一大群人, 准备好排场、香槟,还有假笑。

  褚明彰其实不喜欢这样,但是年年如此, 他也习惯了,除了今年

  今年的生日, 他打算回家过。

  他先是定了个蛋糕, 想了想又退掉了, 然后带了一瓶酒,一束花,最后开车回了家。家里静悄悄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弄得整个屋子里漆黑一片,褚明彰看了眼表六点半了,按理说李知这个时候已经到家了。

  褚明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而后从通讯录中翻出李知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播过去时并没有接通,褚明彰皱了皱眉, 过了十分钟后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李知接了。

  “你在哪里。”褚明彰先行问道。

  李知那边似乎是信号不好, 总之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在外面。”

  “在哪里。”

  “……公司。”

  “需要我打电话问一问你们总监为什么让你加班吗?”

  “李知, 你在哪里。”褚明彰顿了顿,声音稍微轻了点。

  “…我在外面。”李知道, “你回家了?”

  他的语气中带一点吃惊, 褚明彰应他, “嗯。”

  “怎么, 我不可以回来?”

  “不是……十二号已经过了啊。”那时候他们还在冷战,所以褚明彰没有过来,李知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褚明彰会给他打电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知说,“只是很突然。”

  褚明彰那边默了默,他问李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知一愣,正打算翻日历,褚明彰就开口了:“我的生日。”

  “我的生日,李知。”褚明彰说,“现在,你人在哪里。”

  “你忘了。”

  李知捏了捏眉心,“…你在家吗?我现在回来了。”

  “嗯。”

  “好。”李知挂断了电话,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不好意思啊,我得回去一趟。”

  “没关系,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律师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文件我已经打出来了,你可以带回去让他签字了。”

  “谢谢。”李知接过文件,没有叫司机来接,而是打了辆车回家。

  电梯到达楼层的时候李知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正欲开门的时候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李知抬起头,与站在门口的褚明彰对视。

  褚明彰侧了侧身,为李知留出进门的空间,李知进去后先是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他侧头看去,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菜色琳琅满目,放眼望去红通通一片。

  “怎么点这么多辣菜?”李知问他。

  “朋友新开的川菜馆,送过来让我尝尝味道,凑合着吃一点吧。”褚明彰淡道。

  李知闻言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这话有一点不对褚明彰不爱吃辣,什么样的朋友会把川菜送给不爱吃辣的人尝味道?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褚明彰记得他喜欢吃辣,所以带回家来让他尝尝看,提提建议。能让褚明彰克服对他的厌恶,特意跑回来一趟做这种事……那么这个“朋友”应该是个挺重要的人吧。

  会是谁呢?是陈路吗,他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种闲情雅致去开川菜馆的人。

  也难怪褚明彰会一直催着他回来,一定是想快点完成这一任务,而后掐着点儿地离开,在生日这一天与真正有价值的人一起过。

  嗯,有价值的人,毕竟他帮不了褚明彰什么。

  李知看向桌面,桌上没有蛋糕,这也证实了李知的猜想连蛋糕也没有,他怎么可能是回来与自己一起过生日的。

  边上放着一瓶红酒,还有一束鲜花,李知不觉得自己能尝到那瓶红酒,更不觉得那束花是带给自己的,他坐在褚明彰对面,两个人沉默地吃饭。

  是褚明彰先开口:“不合胃口?”

  李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褚明彰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点了下头:“在外面吃过了。”

  “你今天去干什么了。”褚明彰舀了一碗泉水牛肉,这是唯一一道不是太辣的菜。

  “就……见见人。”

  “见谁?”

  “客户。”

  “我没要求你去干这些事。”褚明彰皱起眉来,“我以前就说过,你去公司,只需要坐着,然后等下班时间到了之后离开就好了,别的事情不用你管。”

  “上次你突然出现在澳门,把所有安排妥当的事情都打乱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褚明彰说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李知一直在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他聚精会神地坐着这件事,好像用筷头将米粒碾烂是一件无比有趣的事情,等褚明彰结束了,他才抬头看向他。

  “嗯,我能力不够,我没用。”李知道,“下次不了。”

  褚明彰嘴唇微抿着,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好像不是很想听李知说这些话,但他又没再说些什么,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褚明彰才再次开口:“你没有准备蛋糕。”

  “嗯。”

  “为什么?”

  “是你以前说的啊。”李知扯了扯嘴角,“不要准备蛋糕,不要准备礼物,不要做多余的事。”

  结婚第一年,褚明彰生日的时候李知准备了很久,他跟着大师亲手学做了个难度系数很高的蛋糕,又给褚明彰准备了礼物,一块理查德米勒。

  理查德RM019狐狸,全球限量十块,非常难得,褚明彰原本就有一块,但是他卖掉了那笔钱用来填补宏天的资金链了。

  李知知道褚明彰有多喜欢那块表,敢结婚那会儿李知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希望,满眼都是褚明彰,他就希望讨褚明彰开心。

  把股份卖掉之后,李知就没什么钱了,但是他仍然花光存款,用高于市场价近四倍的价格,从那个买家的手里把表给买了回来。

  他觉得褚明彰一定会开心的,那天褚明彰凌晨才回来,李知就等他到凌晨,李知小心翼翼地将表盒递过去,褚明彰打开表盒时李知的眼睛明亮的像星辰。

  但他眼中的亮光就是慢慢的,慢慢的黯淡了下来,因为褚明彰一直盯着那块表却不说话,李知试探着问:“你不喜欢吗?”

  “是真的,明彰哥。”李知怕他质疑真假,急切地补充道,“我找到了买走你手表的那个人,我向他买回来的,我找人鉴定过的,你放心……”

  “我不需要。”但是褚明彰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卖掉了就是卖掉了,你拿回去。”

  “明彰哥……”

  “你拿回去!”褚明彰提了声,“我不要。”

  李知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泡在醋里,酸酸的:“已经买过来的东西,怎么能退呢……人家也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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