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提起女儿又开始碎碎念了一阵子,半个小时后,村支书一拍板就决定说:“不行,我得让秀秀赶紧回来的,最好明天就回来!在外面万一被那个男的一家子欺负了,这可不行!”
沈飞鸾:“……”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飞鸾和祁尧天钻进同一个被窝。
村支书不知道他俩啥关系,以为就是好兄弟,还笑眯眯地说就收拾出来一间房,让他们俩将就着挤挤,沈飞鸾和祁尧天也不敢多说,生怕老人家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种男男关系大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临睡觉前,祁尧天打开手机想要查一下和谷庵村闹黄鼠狼有关的资料,顺便再查一下当初挖古凉一号大墓的那个团队负责人名字,也好顺藤摸瓜把霍老板的身份扒出来。
但是,村里面的信号不太好,祁尧天看着页面转了半天圈圈都没能跳出来,只好把自己要查的东西通过球球发给迟霜寒,让他帮忙查一下。
相比起来,查找资料这方面,迟霜寒比白鹭洲强太多了。
沈飞鸾看着他找老迟,问:“不找谷雨啊?”
祁尧天淡定说:“羊毛要换着薅,总撸谷雨一个,他该有意见了。”
沈飞鸾:“……”
祁尧天深深看了沈飞鸾一眼,说:“雨露均沾,才是君恩。”
沈飞鸾乐了起来,祁尧天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也是没谁了。
“你说,那位霍老板会是个什么人?”沈飞鸾有些好奇费解,靠在祁尧天肩头琢磨说:“我总觉得他出现的有点突兀,尤其是那几个手下,肯定都是同行,可他们要是不曾别有用心,那何必在余元家里面搞那个阴魂骨风铃?可要是没点别的心思,为什么会和天京大学考古系一起行动?”
祁尧天想了想,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而且谷庵村的黄鼠狼祸患已经解决,却没有上报,这根本不是玄盟做事的风格。”
沈飞鸾瞅了祁尧天一眼,说:“玄盟做事什么风格?”
祁尧天:“不管做没做完、做得好不好,都得先天花乱坠吹一顿,有一些觉得做得差不多,直接煳弄过去就完事儿了,恨不得刚接任务就点完结。”
沈飞鸾:“……”
受教了。
不愧是正经的官方组织,玄门公务员不是白叫的。
祁尧天说:“第二伙来的人,在玄盟派出记录里面没有记载,显然是自发行为,一来他们的身份存疑,二来我很想知道他们给村民弄得那个”神药”到底是什么成分。”
沈飞鸾也想知道,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说:“那个富贵,吃鸡的样子的确有几分像是黄鼠狼,而且我看他那样子,看着像是被黄鼠狼附身之后的后遗症。”
但凡被妖怪附身,就会呈现出妖物本有的特质和习性,就算之后妖物被驱逐,有些身体薄弱的人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正常,还靠着残留记忆继续做出些妖怪会做的事情,富贵像是后者。
祁尧天说:“按照村民的说法,之前一个村子的人都变成了黄鼠狼习性,和富贵别无二致,倒像是都被黄鼠狼附了身。”
沈飞鸾不禁表示怀疑,说:“村子周围有这么多黄鼠狼吗?村子里面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这要是都附身,得是多少只黄鼠狼精啊?”
祁尧天琢磨片刻,说:“搞不懂,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村子里面半夜下了雨,沈飞鸾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一群黄鼠狼蹦蹦跳跳的围着他跑过来,一个个都长得特别圆润可爱,皮毛油光发亮,有一群都还是幼崽。
这群黄鼠狼围着他蹦个不停,还非得用语气古怪的人话腔调说道:“你看我像不像人?像不像人?像不像人?”
沈飞鸾简直醉了,黄鼠狼想要找他讨封,他也能理解,但是好歹得像之前那只黄鼠狼一样,给自己整的像是个人再过来吧?这一个个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黄鼠狼幼崽,一个个连变成人形的机会都还没有,就开始凑堆儿过来找他蹦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带来的歪风邪气。
沈飞鸾被黄鼠狼崽子们围着,要有几个眼巴巴地举着两只爪爪努力学习两脚兽站立姿势,看起来特别努力,圆熘熘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对得到认可的渴望。
沈飞鸾:“……”
你这是在为难我哈喽Kitty。
沈飞鸾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叫你们家大人过来,怎么一个个的都知道入别人梦里面讨封来了。”
几个黄鼠狼崽子也不怕生,还有个大着胆子的居然敢往沈飞鸾腿上跳,还想往他怀里钻。
结果下一秒,从沈飞鸾身后窜出来一条威风凛凛的小蛟龙,小蛟龙竖着两只小角角,愤怒地冲着黄鼠狼崽子发出了一声嘶吼,吓得这群黄鼠狼们顿时面色如土,惊慌所措地撒开腿丫子就跑。
沈飞鸾一脸懵逼,拎住那个突然出现的蛟龙,问:“你怎么也进我梦里了?”
小蛟龙哼了一声,很是嫌弃地说:“还不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背着我左拥右抱和别的小妖亲亲我我,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要把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们全都带回家啊?”
沈飞鸾连忙解释说:“没有没有,你听我解释。”
小蛟龙说:“不听不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就骗你的尧天哥哥冤大头就算了,你就是见异思迁,就是花心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沈飞鸾哭笑不得,这崽子瞎说啥呢。
沈飞鸾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可问题是他这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去了,只能朝着四周张望着。
这似乎是个山洞,外面洒进来的太阳光非常明亮,以至于沈飞鸾方才都以为自己还置身于先前的那个树林里。
沈飞鸾好奇地走到山洞口,脚下有一块碎石头滚了下去,发出了噼啪回响。
第241章 黄十八
沈飞鸾定睛一下,赫然吓了一跳原来山洞朝着的方向,是一片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对面也同样是山壁,被密密麻麻的树木藤蔓覆盖,一眼望去就是翠绿红紫一片。
从这里往下望去,根本就是深不见底,全然是人迹罕至的绝境。
小蛟龙也哇哇地叫了起来,在沈飞鸾身边转着圈圈,说:“这是啥地方,快下去瞅瞅!”
沈飞鸾看着天生会飞的小蛟龙,心累道:“你去看就行,我要是下去,直接就能吃席了。”
小蛟龙眼睛一亮,说:“吃席是啥?好吃吗?我要吃!”
沈飞鸾:“……”
沈飞鸾坐在悬崖边有点发愁,他往裤兜里面摸了一下,居然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版八卦盘。
沈飞鸾眼睛一亮,虽然觉得这东西出现在自己裤兜里有点不合理,但还是自顾自地用了起来。
玄门术士手中有个八卦盘,就相当于士兵手里有了枪,沈飞鸾念了道法咒,拨动着八卦盘寻着生门方位,可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这地方很有古怪
磁场紊乱只是基本,按照八卦盘所指,真正的生门居然在这悬崖之下。
沈飞鸾有点苦恼,他总不能在梦里面直接跳崖离开吧,梦是和现实交错的另一个世界,这万一要是搞错了,在梦里直接嘎了,那在现实之中也极有可能长睡不醒,亦或者是道体受损。
沈飞鸾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以自己的运气,跳下去之后恐怕祁尧天就该直接守寡了。
就在沈飞鸾纠结的时候,从山洞深处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沈飞鸾朝着洞中望去,定睛一看,竟是之前在梦里见到过的那个讨封的黄鼠狼精。
自从讨封过后,这只黄鼠狼已经彻底稳固人形,他还是那副清秀可人少年模样,穿着一身黄杉光着脚丫子走了过来,屁股后面还挂着一条翘起来的蓬松大尾巴,尾巴上面有几只黄鼠狼幼崽正抱着一起一伏的,像是荡秋千似的。
小蛟龙见到黄鼠狼,顿时如临大敌,对着他发出了呲呲的声音。
黄鼠狼精也是有点怂,距离沈飞鸾五六米就停了下来。
“黄十八见过恩人。”黄十八还挺讲礼貌,对着沈飞鸾跪下来叩了个头。
沈飞鸾吓了一跳,说:“这大可不必,跪我容易折寿。”
黄十八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似乎不太敢看沈飞鸾。
“恩公当然受得起,我在此处修炼已有八百余年,始终没能得人点化,若不是恩公心善,虽看出我不是人类,却仍愿意替我加封,恐怕我再过八百年也还是无法修炼成人。”
黄十八含羞带怯看了眼沈飞鸾,说:“按照人类的惯例,我得以身相许才对,不过我是男子,无法为你生儿育女,只好用别的方法来报答了。”
沈飞鸾顿时被黄十八给整不会了,人都傻了,看着他说:“别整这个,我也不需要你报恩啥的,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就行。”
黄十八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坚持说:“报恩是一定要报的,否则对我功德有损,这样吧,虽说我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但是我们家子孙众多,小辈当中也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不如你挑几个带走,让这些崽子替你看家护院洗衣做饭也是可的。”
沈飞鸾还没说啥,小蛟龙就跳起来抗议说:“不行!一个家里面混吃等死的废物只有我一个就够了,不能再多几个毛绒崽子!”
沈飞鸾也笑了一下,说:“你倒是聪明,知道我有些本事,就想给自家徒子徒孙某个出路。”
黄十八被拆穿,也有点窘迫,挠挠脸说:“这也是生活所迫嘛,现在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山上原本灵气还充足,这几年越发稀少,只怕再这么下去,我们家的崽子就没机会修炼成精了。”
沈飞鸾倒是不生气,说:“不过你确实打错算盘了,我可不是良人,跟着我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天生煞体,只不过勉强被压制着罢了,若是蛟龙这种天生神种倒是不太会受我影响,换成寻常精怪小妖,只怕是会被我反噬。”
黄鼠狼精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顿时一脸懵逼,随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说:“原来如此,那还是算了。”
沈飞鸾噎了一下,心想:现在的黄鼠狼精,也都怪现实的,刚才还口口声声嚷嚷想着给自己报恩,现下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
黄鼠狼精估计是觉得自己太直白,生怕惹怒了沈飞鸾,便连忙改口说道:“崽子们受不住恩公的气场,不过我勉强倒是可以,生儿育女做不到,扫榻暖床倒是我的拿手绝活。”
沈飞鸾有点懵逼,说:“你一个黄鼠狼精,还会干这个?”
黄十八有些腼腆地一笑,说:“早些年少不更事,跟着一个将军做过男宠,倒是会些侍奉的手艺。”
沈飞鸾这下子更懵逼了,这感情还得是个跟着男人混过的,难怪一张口就是什么生儿育女什么暖床扫榻的。
沈飞鸾狐疑道:“你跟人好过,距离如今已经有多少年了?”
黄十八捞过一只险些从尾巴上掉下去的黄鼠狼幼崽,把它一只手抱在臂弯里,大大方方说:”距离如今已经快有千年,先前我曾得人点化,修炼成人的模样,但后来又受人暗算,被打回原形,再想要讨封成人便是难上加难,所以阁下才是我的恩公。”
沈飞鸾这下子算是彻底弄明白了,妖族一般来说,只有一次化成人形的机会,若是这次没成,再想要化成人形那可就比登天还难。
诚如黄十八这样,已经修炼成人一回,却又被打回原型的,基本上这辈子都化形无望了。
所以这八百年间,黄十八都没能遇上个可以讨封的人帮他。
沈飞鸾是玄门中人,又是道统最青睐的其中之一,即便是戴罪之身天煞孤星之命,法力高深也是寻常术士望尘莫及,加之他与祁尧天欢好之后,身上已经带着祁尧天的淡淡气运,才能符合替黄十八加封的条件。
这么来看,的确是天大的恩惠。
沈飞鸾笑了起来,说:“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既然能被我加封化形,想必你的本事也不小,难怪能够屡次引我入梦。”
黄十八含笑,说:“也是我与恩公有缘,才能在梦里相会。”
话音刚落,黄十八就看到一根冒着刺啦雷光闪电的紫鞭从天而降,朝着他直直打了过来,黄十八吓了一跳,瞬间化作原型背着几只黄鼠狼崽子就往山洞深处窜了过去,那速度简直堪比闪电。
“好大的胆子。”祁尧天蓦然出现在沈飞鸾身前,脸色阴的要死,盯着黄十八逃窜的方向,冷笑说:“跑的倒是快,哪路子过来的小妖怪,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的人,简直找死!”
小蛟龙感觉到来自祁尧天的怒气,立刻咻地一下子窜走了。
祁尧天打出了一道咒,紫金色的法咒朝着黄十八追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黄十八被吓住,它用法术编织起来的梦境也很快碎裂,沈飞鸾被失重感叫醒,立刻就从梦里面清醒过来。
一睁眼,只见祁尧天一双明眸沉沉如水,正冷着一张脸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
“卧槽!”沈飞鸾立刻弹跳而起,说:“祁哥,你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什么?”祁尧天显然被气着了,说:“你都跟我同床异梦,在梦里面跟黄鼠狼精约会了,还让他给你暖床,我还能有什么误会?”
沈飞鸾一个头两个大,觉得那个黄十八不是来报恩的,倒像是来报仇的,赶忙给祁尧天顺毛安抚说:“不不,他也就是随口一说,黄鼠狼精毕竟不是人,他的想法和咱们人类不太一样,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嘛。”
祁尧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哼了一声迈开大长腿下了床,往外走去。
沈飞鸾懵了,问:“祁哥你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