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忘记之前在船上,拼命踩祁尧天脚丫子的事情。
老祖宗为了美能杀人,还能为了瘦腰吃些影响身体健康的丹药,沈飞鸾自认为做不到,也欣赏不来。
他兴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沈家人。
“别打岔,时间宝贵。”洛青莲对沈飞鸾乱开小差有些不满,说:“你们沈家的道法,到了沈离那一代就失传了,而最后一位学了天女九转术的人,便是沈如烟。”
沈飞鸾沉了沉眸子,说:“沈如烟,就算她学了,也不可能一直活着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沈家老祖宗但凡女性,都能通过这门道法不停夺舍活下去。
“当然不会一直活着。”洛青莲摇摇头,摸摸下巴说道:“你老妈说,这门道法有个弊端,就是夺了旁人皮肉的人,虽不会死,但也不算活着,他们没有唿吸,没有五感知觉,宛若行尸走肉似的,就连最引以为傲的脸也会变成百岁老人。
“一次天女九转只能让肉身活上百年,待到百年之后,原身就会化成一黄土,在此之前,就要再次寻找到下一个合适的身躯作为寄生对象。”
一直活着,却又一直有着一张苍老的脸,这对于爱美如命的沈家女子而言,还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这门道法,只是一直传了下来,却并没有人去使用。
“单凭这些,应该不能确定那人就是沈如烟吧?”沈飞鸾说道。
“她来找过你母亲。”洛青莲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飞鸾,说:“她自报家门,说了自己的身份,并告诉沈从容只要把你交给她,她就能将沈家的天女九转术悉数传给沈从容,让她摆脱沈家天罚鬼枷的诅咒。”
沈飞鸾顿了一下,说:“什么时候的事?”
洛青莲说:“你那时候还小,刚从鬼族来到浮罗山,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吧。”
沈飞鸾默了下来。
洛青莲说:“沈从容不肯,那时候沈如烟还在虚弱期,加上我刚来浮罗山镇守,她不敢轻易造次,就怨恨离开。”
沈飞鸾心里面五味杂陈,对沈从容的想念更加深刻几分。
“不过沈从容也说了,她知道沈家那门天女九转的后遗症。”洛青莲立刻就打消了沈飞鸾的思念,说:“她说沈家女人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变成沈如烟那样的丑八怪,死了也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沈飞鸾:“……”
这话从沈从容嘴里说出来,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可沈如烟为什么要抓我?”沈飞鸾表示不能理解,这可是他的老祖宗,虽然老祖宗和沈离有些过节,可他也不是沈离那一脉的直系后代,怎么也招惹不到沈如烟吧?
“这么说吧,这事儿说来也复杂。”洛青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扫了眼沈飞鸾,觉得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直截了当说:“之前我不是说过,你很像那个地狱里面逃出来的厉鬼嘛,那个厉鬼就是沈离。”
沈飞鸾直接懵了。
沈飞鸾站着没动,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刺激,这可比他当初听到他是千年厉鬼转世的时候更让人觉得离谱。
“我是沈离?”沈飞鸾指着自己的鼻子,十分茫然地说:“您老人家开什么玩笑呢,我要真是沈离,那我岂不是我自己的祖宗?这个辈分岂不是要乱了套?”
洛青莲也是挺服气,他徒弟的脑回路有时候和常人不太一样,就像现在,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辈分不太合理。
“你都能飞升了,还有什么不合理?”洛青莲翻了个大白眼,说:“虽然长得并不完全一样,但魂魄应该没什么区别,你要是实在不相信,等你死了去阎王殿找冥君问问就知道了。”
沈飞鸾:“……”
沈飞鸾琢磨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十分刺激,但意外倒的是,兴许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苗疆少年,所以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身份。
“可惜我不记得前尘发生过什么。”沈飞鸾自嘲一笑,说:“要不然,我还能把沈家族志给补全了。”
洛青莲扫了他一眼,说:“你们沈家都快灭门绝户了,你写给谁看?”
沈飞鸾笑了一下,说:“给我哥看啊,凤凰雌雄同体,是会生崽子的,剩下来的娃娃,也算是半个沈家人。”
洛青莲看了沈飞鸾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回浮罗山去吧。”
第450章 命卦
沈飞鸾站在原地没动,而是从路边捡起了五片叶子,蹲在地上说:“师父,我再给祁哥算一卦吧。”
洛青莲说:“你算吧。”
沈飞鸾没用铜钱,而是用落叶替祁尧天卜了一卦。
祁尧天的命很难算,而且很少有人敢算,就连他的亲外祖也只是在他出生的时候算了一卦。
只这一卦后,尧老爷子便受到反噬,从此之后彻底封卦。
其他人更算不到祁尧天的命,即便道缘深厚如洛青莲,也在问卦之时受到天道法则阻挠。
沈飞鸾和祁尧天的牵扯太深了,他们给彼此都算不出卦来。
只是,如今他们二人已经彻底没了联系,沈飞鸾也没了生死之忧,便能倾尽毕生所学,替祁尧天做一场卦卜。
五枚叶子落在地上,沈飞鸾推演几步,便得了一个卦象。
“干为天,坤为地,地天泰,水利比。”
沈飞鸾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两片叶子翻转过去,同时五枚叶子都交换位置,落在地上。
“风雷益,火地晋,山火贲,水火既济,天火同人。”
沈飞鸾神采飞扬,看着不停转动的卦象,最终舒心地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洛青莲微微眯起眼眸,看着有如神助的命卦,也是啧啧称奇。
洛青莲不禁感慨道:“祁尧天这气运,恐怕是百世功德积累而来,一卦生,万物起,阴阳合,天运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包括万象,天地同贺万界归宗之卦象,他的大造化还在后面呢。”
洛青莲话音刚落,沈飞鸾就咳出了一口血。
鲜红的血溅落在五片叶子上面,彻底乱了这来之不易的五叶神卦。
沈飞鸾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站起来咳嗽两声缓了一下体内乱窜的煞气。
“除此之外,我也不求什么了。”沈飞鸾抬起头,看着南疆澄净的天空,叹息说:“人终究还是斗不过天,斗不过命。”
洛青莲说:“不见得,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结局究竟是什么。”
沈飞鸾笑了一笑,说:“也许吧。”
……………………
一道冬日惊雷从天而降,三百里长蒙山北边的一个隐蔽洞穴附近,落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八哥。
八哥嘎嘎叫了两声,扑楞着翅膀,飞到了旁边的一棵枯树老桩上面站着。
有两个人听到动静,走出来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
“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了鸟叫?”其中一人狐疑问道。
“我也听到了。”另一人环顾四周,说:“长蒙山这据点方圆百里,都已经被天女布下了罗天法阵,但凡闯入阵中的活物,即便是一只苍蝇,都得一命归西,怎么可能会有鸟叫声?”
五彩八哥发出了两声怪叫,吸引他们抬头朝着枯木老桩上看了过来。
只见七八米高的树杈上,一只说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鸟,正在对着他们啐口水。
两个把守入口的人,立刻警觉起来,朝着八哥丢了两块石头。
八哥左右挪动着小碎步,轻而易举躲过了这些石头。
“桀桀桀!”八哥仰着脑袋张着小嘴,嗓子里面发出怪叫,说:“蠢货,蠢货,两个蠢货,桀桀桀!”
两人:“……”
被一只鸟调戏嘲讽,这要是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卧槽!”其中一人瞪着那只鸟爆了句粗口,捋起袖子就要上去干,说:“哪儿来的扁毛畜生,看它那花不熘秋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鸟。”
另一人也被挑动了火气,说:“今天不把它的皮扒了,我就不姓王!”
说完,两人当即一合计,左右开弓,一个拿弓一个拿枪,对着八哥的方向就是咚咚咚一阵疯狂输出。
然而,这输出虽然勐烈,却根本比不得八哥的灵活。
八哥会飞,而且它飞的速度不亚于雄鹰,动态视力远比人类强大百倍千倍,这些攻击对它而言根本就是挠痒痒。
与此同时,八哥嘴巴里面还发出怪笑,不停地说:“废物,废物!傻逼,大傻逼!”
原本只是有些火气和胜负欲的两人,瞬间怒气值爆棚,胸腔里的小火苗快要把人给烧成了焦炭,怒不可遏地追着八哥朝着山头另一边跑去。
这时候,暗藏在洞口不远处的一行人,挨个冒出了脑袋。
沈飞鸾掀开脑袋上的草帽,手中拿着一方罗盘,轻松愉快地说:“还是我八哥靠谱,找人还从没出过岔子。”
站在他旁边的尧云柏,侧眸看了沈飞鸾一眼,说:“这鹦鹉是什么来历?”
沈飞鸾说:“是乌鸦,不是鹦鹉。”
祁凌风说:“这世界上竟然有五彩斑斓的乌鸦,也是一大奇景。”
沈飞鸾说:“也不是天生就这样,八哥喜欢穿小裙子,这衣服是我师父给他染的毛,它可喜欢了。”
祁凌风:“……”
旁边雷奔挠挠头,说:“我们现在不进去吗?”
起初他们的计划是说,八哥引开在洞穴门口守着的人,他们再有一部分趁机冲进去救人,不过,看沈飞鸾这样子,倒是不疾不徐,像是根本不担心祁尧天的安危似的。
可是,他要是不担心,就不会偷偷摸摸熘下山,冒着被抓回去的危险,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沈飞鸾摇摇头,说:“这洞穴恐怕是沈流设计的,沈流和我老妈一样,师承公输子后人,尤为擅长机关淫巧之技,恐怕这洞穴里面,也有重重埋伏,进去不亚于自投罗网。”
天玄部总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三男两女,两女是一对双胞胎,长得非常漂亮,沈飞鸾看到她们的时候非常惊讶,因为他经常在电视大荧幕上见到这张脸。
这两姐妹叫柳云舒和柳云蔚,一个走甜妹风一个是御姐范儿,在大荧幕上的是那位御姐柳云蔚,不过甜妹柳云舒是个话痨,在过来的路上跟沈飞鸾唠嗑的时候,偷偷告诉他有时候柳云蔚出公差的时候,都是她装冷酷去帮柳云蔚做活动的。
沈飞鸾看她们面相,一母同胞一体双生,长了张共用的脸,也难怪这么久都没人认出她们的身份来。
剩下的三位一个叫雷奔,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老人家,并没有自报家门,对沈飞鸾也是一路上都爱答不理的,显然在天玄部已经有相当身份地位了,自然看不上沈飞鸾这种“不走正道”的小辈。
沈飞鸾不知道怎么称唿,就暗中给他们起名叫大长老和二长老。
大长老皱眉,满是不悦地说:“年轻人做事,就是畏手畏脚,沈流不过是个后生仔,他再有本事,也禁不住老夫一掌之威。”
沈飞鸾挺真诚地看着大长老,说:“您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力出奇迹?”
大长老闻言,顿时拉下脸,说:“臭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嘲笑老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逞拳脚之快?”
沈飞鸾忙说:“我可没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大长老哼了一声,旁边尧云柏就说:“小沈的话也并非不无道理,要不然,还是先听听他怎么打算。”
沈飞鸾盘算了一下时间,说:“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先进去,要是半个小时没出来,你们就直接招唿山下的人冲上来,把它这山洞给掘了。”
几双视线齐刷刷地朝着沈飞鸾看了过来。
祁凌风说:“你这不是胡闹么?这么多大人在,哪儿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