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鸾人都麻了:“……”卧槽,这么凶残?!
白鹭洲也是啧啧叫绝,说:“我也看了他那个任务视频,薄灵砂这小子是真牛逼,直接被判定零分。”
“后来怎么就十五分了?”沈飞鸾是真的充满好奇。
“薄灵砂看到自己零蛋,特别不乐意,就去申诉了。”白鹭洲朝着祁尧天努了努嘴,说:“老祁跟他一起去的,具体说了点啥,你问他。”
祁尧天笑了一下,说:“他就提出了三点异议,还挺有意思。”
沈飞鸾:“哪三点?”
“第一,没人给他说是考试,他这叫释放种族天性,拒绝种族歧视。第二,他一口咬死一个,没让那些人类感觉到非必要的痛苦,符合和平共处八大条约。第三,人被咬死后,他还特别讲究地把尸体整整齐齐摆在船上,维持了人类该有的最后体面,于情于理,不能给零蛋。”
祁尧天说完,沈飞鸾就忍不住给这个疑似情敌的妖族竖起大拇指。
“这个鲛人,有点东西啊。”沈飞鸾感慨。
“他也是个老键盘侠了,上网干得最多的就是跟别人隔空对喷。”白鹭洲说:“所以据理力争的结果,就给了十五分?”
祁尧天说:“他提了三个点,每个点给五分,已经不少了,这还是复审团看在两族关系的面子上给的。得亏是模拟场景,这要是现实里的,薄灵砂至少得重考他的人类社会居住证。”
沈飞鸾:“……”这么凶残的鲛人,祁尧天应该不会……口味这么独特吧?
梁景辰口吻复杂地说:“今年招来的新生,可真是卧虎藏龙。”
祁尧天勾唇,说:“直接点,卧龙凤雏,通体看下来,有骚操作的小学弟还挺多,今年热闹了。”
梁景辰笑了好一会儿,对沈飞鸾说:“要是去找老褚,最好早点去,既然分数排名表已经出了,很快就会公布宿舍安排,去晚了就改不了了。”
沈飞鸾又一脸懵,说:“宿舍安排有什么讲究吗?”
“宿舍都是按照入学考试成绩排的,咱们学院对于新生特别冷酷无情,根本没有学霸带学渣的说法,考试成绩最接近的新生,会被安排在同一个宿舍。”白鹭洲同情地看着沈飞鸾,说:“按照你现在的排名,要和那只孔雀、薄灵砂还有祁禹辰住一起。”
沈飞鸾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宿舍这东西,只要室友别找茬就行。
沈飞鸾怕耽搁时间,便没在教务处继续聊天,完成所有入学报名手续就在祁尧天的带领下去找褚行川。
白鹭洲半路就尿遁了,连老褚办公室的大门都不敢多看一眼。
“我怎么觉得,白少像是要去给猫拜年的老鼠似的。”沈飞鸾咂摸着白鹭洲方才的言谈举止揣测:“是因为考了个鸭蛋吗?”
“把像去了。”祁尧天一点也不给兄弟留面子,说:“他对老褚的心理阴影,从考鸭蛋前就存在了。”
沈飞鸾笑了笑:“怎么说?”
祁尧天悠悠说:“白家这几代都是做刑讯官的,业务面铺得特别广,不光在崂山大狱任职,还被借调妖族的山海大狱,听说早些年有个厉害的,直接被阎王拉去鬼界当了一段时间判官,家里多少有点刑讯传统在。”
山海大狱的刑讯官可非同寻常,他们要刑讯的对象,不是作奸犯科的玄门术士就是妖鬼。
这些刑讯官非但要掌握精准的刑讯手法,还要保证魂魄的完好无损,放火烧放电噼那都是不行的,容易把魂魄弄散了。
毕竟,崂山大狱的刑讯规矩就是调查真相并让他们认罪,以便之后让犯罪分子在人间服刑,至于去了鬼界要不要继续认罪服刑那是鬼界需要考虑的事情。
崂山大狱里面关着的,绝大部分都是在人间利用玄门法术作奸犯科的坏人,常规手段处理不了他们的,只能用非常规手段来弥补。
沈飞鸾点点头,说:“这我知道,当世七大刑讯官,白家占了四个。”
祁尧天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挺清楚。”
沈飞鸾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他还和其中几个打过交道。
沈飞鸾说:“我觉得,白少看起来不像有刑讯天赋的。”
搞刑讯的面相大多比较冷肃,性格或孤僻或冷酷或特立独行,身上多少带着点儿凶残的味道在里面,也有一些笑里藏刀的笑面狐,反正白鹭洲和他们没有半点沾边的。
“对,他没天赋。”祁尧天笑了笑,说:“但他身为白家下一任继承人,肯定多少得学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吃饭家伙,他小时候就被送到崂山大狱近距离学习刑讯技术,启蒙老师就是老褚。”
沈飞鸾噎了一下,从小把孩子丢到大狱这种人嫌狗厌的地方,他们白家为了继承老祖宗光荣传统也是拼了。
“老褚……很勐吗?”沈飞鸾问。
“何止是勐,当年他在刑讯界,那可是一打十的存在。”祁尧天啧啧两声,说:“几十年前崂山大狱抓了一个利用玄术炼制婴儿蛊的嫌疑人,那家伙也是有点儿骨气在,几位刑讯官,轮番上阵审讯三天三夜他愣是没认罪,后来老褚上了,他就用了一天时间,那玩意儿直接什么都吐出来了。”
沈飞鸾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故事,问:“老褚怎么刑讯的?”
祁尧天淡定说:“动了点手段,一天一夜之后,那个嫌疑人全身上下从外面看上去没半点肉体伤害,结果魂魄被捅得千疮百孔几乎稀碎,但就是避开了三魂七魄全部要害,要死不能死,要活还不如去死,就算走了奈何桥去投胎转世,来生也得是个残废。”
沈飞鸾:“……”
他看着老褚办公室的门,突然有点儿不想进去了。
“白鹭洲在老褚手下学了几年,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可磨灭的伤害。”祁尧天抬头,看了下写着“褚行川”三个大字的房间,一只手搭在沈飞鸾肩膀上,说:“没事,老褚现在不干刑讯了,他对待学生,还是比较温柔的。”
沈飞鸾已经心生退意,觉得成绩也不是很重要。
“不不不,祁少,我觉得这个成绩非常公道,而且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堂弟住一起。”沈飞鸾义正辞严地说:“还有那个鲛人和孔雀,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齐全了,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舍友吗?”
祁尧天乐了,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无情往前推了一把,说:“不进也得进,熘你祁哥玩儿呢?”
老褚办公室门没关,沈飞鸾直接被祁尧天推了进去。
老褚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喷人:“……你那叫刑讯吗?你那叫挠痒痒!我不是说过,只要不让嫌疑犯的魂魄挫骨扬灰,什么手段都能用……”
“你怕这个怕那个,你怕个球儿!给他三魂捅个窟窿又能咋样?刑讯完拿根针给他缝起来不就完事了?成天这种问题也要问,老子真是欠你的!”
“……”沈飞鸾心里突然一凉。
第076章 辩论
眼前这个唾沫飞溅冲着电话咆哮的男人,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已经七十多岁了,顶多五十来岁,这是玄门中人道法有成保养有道的普遍表现。
沈飞鸾瞅着长得和钟馗老爷有七八分相像的褚行川,突然很能理解白鹭洲半路尿遁的行为了。
“蠢货!”褚行川最后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愤愤挂了电话。
“啪”地一声,沈飞鸾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褚行川瞅着沈飞鸾,脸色铁青,但等他看向祁尧天的时候,表情就好看多了。
“褚老,又大动肝火呢。”祁尧天胆子是真的大,对着褚行川也能神态自如。
“这群不上道的小崽子,真是气死老子了。”褚行川拍桌子,吐槽道:“老子亲自教了他们那么多刑讯手段,结果到了实处一个都不顶用,还打电话问我”万一他魂魄裂了怎么办”,妈的,用铁针捅成马蜂窝不会啊?”
沈飞鸾:“……”
人间活菩萨见多了,人间活阎王还是头一次见啊!
祁尧天习以为常,笑了一下说:“褚老别生气,都是些年轻的小弟子,第一次实操不敢下手多正常。”
褚行川叹了口气,充满遗憾地看着祁尧天,说:“你小子倒有我当年三分风采,可惜了,老祁不同意你干这一行,要不然,你将来肯定比我干得出色。”
祁尧天笑着说:“我可不行,我这人心太软,干不了这种事儿。”
褚行川嗤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说:“得了吧,当初你上手实践的时候,三千二百刀下去魂魄都是齐全的。”
沈飞鸾:“……”卧槽,这也是个活阎王。
祁尧天有点儿尴尬,飞快斜了眼旁边的沈飞鸾,苦笑说:“褚老,别说这些啊,这可是新入学的小师弟,一上来就下这种勐料,以后他有心理阴影怎么办?”
“哎哟,你还有注意形象的时候啊?”褚行川显然对祁尧天非常满意,对他的态度也特别慈爱,就是损起来的时候也不客气:“装什么心慈手软大善人,又不是泡妞,还注意这点儿虚头巴脑的形象?”
祁尧天哭笑不得,说:“褚老,您给我留点儿面子行吗?”
褚行川哼了一声,没再理会祁尧天,转而对沈飞鸾说:“就你叫沈飞鸾是吧?我见过你,沈家嫡系,天赋异禀的玄门术士。”
沈飞鸾一愣,赶紧说道:“见过褚老。”
褚行川眯了下眼睛,说:“你是来拜山头的还是来拜师学艺的?”
“……”沈飞鸾被他身上那股子悍匪气息震慑住,赶紧说:“您误会了,我是来问一下入学考试分数的,我有那么些许微少的小疑惑。”
褚行川脸色拉了下来,看起来面相更黑了,似乎对沈飞鸾的来历很不满意。
褚行川黑着脸说:“原来是这种小事,哪儿不理解,说来听听。”
沈飞鸾有点怂,下意识看了眼祁尧天。
结果眼神还没收回来,就听老褚呵斥道:“看他做什么?他脸上有字儿吗?他能替你考试吗?男孩子家家,要学会独立自主,你回答问题需要经过他同意吗?”
沈飞鸾内心疯狂飙泪,老褚是真的凶,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凶!
他觉得老褚脸上写了五个大字直视我,崽种!
祁尧天也是醉了,举手投降,说:“我离远点儿,褚老你要喷就喷我,谁让我帅得惨绝人寰,总不经意间吸引别人的注意呢。”
褚行川哼了一声,中气十足道:“小沈,你接着说。”
“……”沈飞鸾眼神都不敢再往别处瞟了,说:“我觉得我入学任务,完成得还算可以,怎么只有二十分啊?”
褚行川反问:“你觉得你哪里完成得好?”
沈飞鸾想了想,说:“我解开了厉鬼的怨气,还放走了所有被困的水鬼,让他们安安心心去投胎,还杀了佯装河神的恶鬼,解除李家村这些年的隐患。”
听完后,褚行川冷冷说:“你灭除恶鬼,解开怨气,所以我给了你二十分。”
沈飞鸾不理解,说:“那丢分项在哪儿?”
“李家村任务,是让你化解怨气帮枉死鬼投胎,标准答案是在河边摆法场、破除束缚、念往生咒净化缚地灵的怨气,再送他们走。”褚行川说:“你问问你自己,这几个步骤你做了哪个?”
沈飞鸾说:“哪个都没做。”
褚行川说:“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可我用了别的法子,化解了他们的怨气。”沈飞鸾不服气,说:“他们的怨气都是从河神娶妻而始,河神灰飞烟灭魂飞魄散,这些女鬼的怨气也就消失了,自然就会心甘情愿去投胎,何必再念往生咒?”
褚行川脸色一沉,说:“你这是在放屁,往生咒是用来消灭四重罪、五逆罪和十种恶业的,你省去这么一步,这些魂魄到了阴曹地府,要因杀鬼而受到刑罚。更何况,你以鬼杀鬼,这本身就不对。”
沈飞鸾说:“那恶鬼假扮河神,害死了那么多无辜女孩,本就当诛,我若是亲自动手,自然能让它死无葬身之地,但这样哪儿比让女鬼们手刃仇家来得痛快?我杀鬼和鬼杀鬼,本质上并无不同,鬼杀鬼的效果反而更好。”
“这二者当真完全一样吗?”褚行川冷声说道:“鬼杀鬼,鬼吞鬼,都会吸收鬼的阴煞之气,会继承它的恶孽,鬼魅便是靠此来提升修为的,那恶鬼假扮河神二十余载,早已罪孽滔天,业障深重,女鬼们将它吞了,这些业障会转化为鬼力,被女鬼继承。且不说他们会不会乖乖回归阴曹地府,纵然回去,又该如何干干净净投胎?”
沈飞鸾愣了一愣,这些问题他并非没想过,却从来不觉得是问题。
“更何况,你放纵厉鬼害人,这才是最根本的错误!”褚行川声音颇有厚重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紧张严肃的气息,“你身为玄门术士,无论何时,都不应眼睁睁看着厉鬼杀人,更何况是女杀父,这更是罪大恶极,从本质上就大错特错!”
褚行川压迫感很强,这让沈飞鸾有些唿吸困难。
可沈飞鸾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也一板一眼地说道:“褚老,这世上万事万物,总要分个因果,厉鬼杀父,只因她父亲造孽在前,自己种下了因,方才有自己被厉鬼所杀的果。李小小最后一抹残念,之所以未曾消散,就是因为当初超度她的时候,只念了往生咒,不曾真正解除她心中的怨恨,我只是信奉善恶到头终有报,又有什么错?”
褚行川被沈飞鸾的一套说辞给气笑了,说:“你是人,不是鬼,你错在放任厉鬼去杀人,也错在冷眼旁观,人就是人,你身为玄门术士,却站在鬼的角度,替鬼来害人,这叫本末倒置,这叫无理取闹,你的原则就是与玄门正宗不符,这才是问题所在。”
沈飞鸾眸子沉沉,盯着褚行川片刻后,才开口问道:“可厉鬼生前也是人,并非所有厉鬼,都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偏偏有些人类,却畜生不如,罪孽深重,这又该如何去解?”
“玄门术士,只管玄门,有人犯罪,自有人间法律惩罚他,而不是由我们越俎代庖,替天行道。”褚行川说完,重重哼了一声,一拍桌子说道:“小小年纪,居然敢放鬼杀人,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几百年前老祖宗的想法去超度厉鬼,你比我这个老古董还老古董,说难听点,你这是共犯!”
沈飞鸾就不乐意听到这些话了,上前两步按着桌子和褚行川互瞪着,说:“我要是想当共犯,直接把我的鬼仆放出来,一口吃了李铁的生魂就完事儿了,用得着厉鬼小姐姐亲自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