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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纯爱派 予春焱 4941 2026-07-31 01:16

  酒吧里人虽然不少,但很安静,地面有一摊碎玻璃,好像谁在这里闹过事。安德烈他们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朝角落里走,在墙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

  刚进来的时候确实吸引了不少注意,但坐下以后人们的眼神也就转开了。

  他们随便点了些东西,就坐在这里听忒休斯讲天下大事,还有那座断桥的浪漫故事,故事就和其他爱情故事差不多,一个地点一双人,偶尔有月亮、蝴蝶和樱花,但内核都是差不多了。

  安德烈喝柠檬水,但这里的有点酸,他没在想什么,但感觉到周围有人在看他。

  他感觉得也没错,不一会儿酒保就端着杯酒过来,放在安德烈面前,说有人请。安德烈朝来处望一眼,看见几个打扮很凶悍的人,领头的朝他扬扬手里的酒杯。奥拉不嫌事大地吹口哨,彭加列只是换了个位置坐到安德烈身边。

  意思其实很明显,大家逐渐认出来这位就是所谓“如入无人之境”的神秘自由人,有实力的自然想试试抛来橄榄枝。

  “差不多得走了。”彭加列提醒道。

  安德烈点点头,但他其实有点困,腿有点酸,就想坐这里休息一会儿,不大想动。

  没一会儿,又一杯酒送到了安德烈面前,这次送酒的人想让他过去谈谈,安德烈没动酒,也没动作,他好像听不到,悠哉地靠在墙边,没打算动,周围的一切也影响不到他。

  来了两三个醉醺醺的男人,因为老大送来的酒没得到安德烈回应颇感丢脸,过来找场子,没走近的时候就被奥拉挡住,他们探出头朝安德烈喊,口齿不清:“喂,你他妈拽什么,给脸不要脸……”

  安德烈照旧没动。

  不一会儿,场内倒是热闹了起来,那边不知道谁跟谁吵了起来,一时间气氛火热,来安德烈这边寻衅的没捞到好处,悻悻然地回去了,安德烈一副超凡脱俗的没精打采样儿,靠着墙喝柠檬水,桌上堆摆的酒看都没看。

  而他身边的人也没出去活动,毕竟安德烈发了话要低调行事,两边不沾,于是大家也没打算闹事。

  彭加列和安德烈闲来无事聊刀聊狗聊人生,奥拉对着经过的少男少女吹口哨,忒休斯在买水烟,然后靠在安德烈另一侧听他们说话。

  远处的架吵分明了,两拨人逐渐分了开来,各自领头的都相当蛮横,在台前最显眼的那群有五十来个人,带着三角形的袖章,是民间某个反叛组织,但也不是所有勒戈雷的话他们照单全收,他们想是杀了红血人,尤其是红血人领袖,那个厄瑞波斯。

  跟他对峙的十来人也是民间的,但对红血人没兴趣,只在乎区域独立,今晚来这里交易买东西,跟对面的人一来二去看不顺眼,几句就斗了起来,再加上两方都小有名气互不相容,一时间架势便拉了开来,这会儿谁有什么诉求已经不重要了。

  但三角兵的那位领头喝得多,也仗着人多气焰嚣张,不管别人听不听,大骂起红血人,说自己为民除害,对面的人应该跟自己磕几个头感恩,对面的人马上上前推搡,一时间闹闹哄哄,三角兵也顾不得几方对峙了,散在酒吧里的到处砸起东西来,压得众人不敢动。

  安德烈这桌边上也有个很多的三角兵,一枪杆戳过来把他们桌上的酒杯和烟管全部扫了个干净,幸好安德烈眼疾手快拿起了这杯柠檬水,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奥拉皱皱眉,看了眼横行霸道的三角兵,没说什么。

  那位三角兵领头一看全场都被压制,更加亢奋,跳上台子,从眼前的人骂到后面的人,从红血人骂到联盟,从勒戈雷骂到安东尼,说什么我们的使命就是把红血人通通杀光,他说着说着眼睛都因兴奋红起来,下面的人跟着他也是一阵群情激昂,他挥舞着手臂高喊:“红血人……红血人这该死的种群……他们的首领,小白脸,厄瑞波斯……那廉价的婊/子贱货厄瑞波斯,把他杀……”

  这句话戛然而止,因为从后面人群飞来一只匕首,刀尖稳稳射进他的额头,足足两秒后,才有血从开了的缝留下来,那人双眼微睁,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而后扑通一声重重栽在地面,扬起一片泥尘。

  目瞪口呆的众人顺着匕首的来路望,看见后排站着几个高大危险的男人,中间那位年轻英俊的男人,苍白的右手正在滴下几滴血,脸色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开口道:“你们说话小心点。”

  奥拉看了眼彭加列,后者无奈地耸耸肩。

  ***

  切斯顿梦见小花园里的含羞草开了,他和儿子坐在地上摸那幼嫩的芽叶,妻子在讲害羞草的原理,他们分一块儿子不想吃的蛋糕,太阳照在他的手指上,那里沾了一点奶油,他舔掉,在阳光下眯上眼。

  然后他从梦里醒来,大口喘着气。

  面前的线路连接时好时坏,最近他越发觉得有人在查非法线路,原本一百条能连上两三条,现在五六百才能连上几条。他没有帮手,没有办法,好不容易上传几次的照片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人关心,他偶尔想起电影里拯救世界的那些团队,有技术人员有宣传人员,只要把真相拿到,就算取得胜利,怎么他现在拿着真相,都不知道该找谁呢,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不如放弃算了,不如回家去吧,不如别跟人作对。200万陌生人,从生到死见不了一面的人,现在切斯顿到底在做什么啊。

  想念家,想念面包和果酱,想念有阳台的房间,想念早餐,想念太阳,想念妻子,想念儿子,想念干净的办公室,想念体面的生活。

  而他的手还在机械地刷新界面,他的双眼还在死气沉沉地盯着屏幕滚动的线路,看起来像个抽大烟过度的沉默老鬼。

  突然,一条从来没见过的线路名出现在他的面前“成神时刻”。

  切斯顿愣了几秒,这条线路是目前见到最稳定的,持续一分钟没有断线,而一分钟后消失了,刷不出来。

  他脑子轰鸣,死死盯着屏幕,把编写好的情况说明和证据材料准备在一旁,等待下一次看见那条线路。

  三小时后,线路再次出现,他急忙开始上传,看着loading的圈转啊转,手抖个不停。他苦笑一声,他就知道,厄瑞波斯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一夜无眠后,这次上传的全部资料,包括相近的解释和所有照片,仍旧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切斯顿背上空荡荡的背包,再次开始逃亡。

  他如同行尸走肉在街上上,旅馆都不敢进,因为从昨天开始,全部要登记ID,门口有警察在查,他只能往前绕。

  走过商场、旅店、饭馆,没有一个地方他可以停脚,他在一条发臭的巷子里坐了一下午,因为蓬头垢面,还有只猫在脚边吃老鼠,他没引起任何人注意,他心里知道,其实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他很快会被抓到,清除两百万人的计划照旧实施。

  内心深处,他甚至期待那个时刻的到来,因为他分外疲倦。

  他坐在巷子里,听见外面光明的街道对面音像店在放电视节目,搞笑艺人为了在残酷的娱乐圈出头,夸张地装傻卖笑扮痴,远远望去如同一个小丑剧院,嘻嘻哈哈苦着脸。

  切斯顿看了很久,突然想,要注意力,果然还是要噱头啊。

  然后他想了很久,节目换了又换,他想了又想,最后在巷子里捂着脸哭了起来,他自言自语:“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猫抬头看了眼他,又低下头咬鱼。

  凌晨,切斯顿背着背包,走进一家廉价的洗浴中心,洗了个澡。

  ***

  安德烈他们从酒吧全身而退,倒不是大战得胜,而是压根儿就没打起来,安德烈甩完刀子看看众人就向外走,不知道是因为领头人缘实在太差,还是他们几人威慑力实在太强,没有人拦他们,就这么走了。

  不过他们想报复也许在后面,第二天便上路去了。

  红血人要去的地方已经送到,安德烈他们收了尾款,跟这些人分道扬镳,看得出红血人还想说点什么,或者送点什么,搞得好像留个纪念一样,但安德烈这群亡命徒根本就不在乎,甚至也没费心去记谁的名字,终究是不同路的人。

  安德烈他们站在广场上看远处的高楼,艾森就在那里。

  “估计不太好闯。”彭加列咬着烟说。

  忒休斯掂掂手里的钱:“补充点什么?”

  安德烈谁也没理,只是盯着那栋大楼。

  晚上,他们在郊区的旅馆休息,除了枪支弹药,还买了衣服和食物,安德烈按五天的量置备,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最后了。

  接下来起码三天,安德烈他们都将不眠不休地踩点和查勘场地,制定计划,然后睡足十个小时,发起最后的袭击。

  于是今晚是最后一个平安夜。

  彭加列晚上喝完酒,跟奥拉分开以后去天台吹风,看见了同样趴在天台栏杆发愣的安德烈,安德烈正在转脖子上的那枚硬币,有点跑神,听见响动回头看了眼彭加列,打了个招呼。

  彭加列走过去,分根烟,安德烈摇摇头,彭加列自己放进嘴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时空错了的?”

  “也没多久。”安德烈笑笑,“你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只有厄瑞波斯或者有时空力的假性厄瑞波斯看得出来。”彭加列回答道,看了一会儿他又问,“为什么要救厄瑞波斯?他们死得很频繁,而且,你知道的吧,他们很短命。”

  “刚知道。”

  “所以图什么?”

  安德烈转过头看了眼彭加列,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彭加列说不出话,一个男人伤心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厄瑞波斯对他不重要,但对安德烈应该意义非凡,他意识到安德烈只称厄瑞波斯为艾森,从不用复数,好像全世界全宇宙全时空只有一个厄瑞波斯,就是那个厄瑞波斯。如果物以稀为贵,那厄瑞波斯的命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可惜安德烈不是这么算账的。

  安德烈望着天边,停了很久,突然说:“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什么?”

  安德烈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手掌:“说不上来,就是有什么东西要走的预感。”

  彭加列没说话,他生死见多,心想这趟本就凶多吉少,万一真有三长两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笔账,让谁算都觉得不划算的。”

  安德烈转头看他,笑了下:“我也不想的啊,我这个年龄为爱要死要活很蠢的啊。”

  彭加列笑起来。

  他们站直身体,彭加列要回去了,拍了拍安德烈的肩道了声再见,突然就不动了。

  安德烈注意到异常,也绷紧身体:“怎么了?”

  彭加列艰难地抬起头,看见对面的高楼,回答道:“……动不了。”

  “是什么?”

  彭加列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天使。”

  他话音刚落,一阵莫名的威压就自天而降,仿佛一阵巨大的重力落在彭加列身上,压得他晃了晃,人跪倒在地,天空有振翅的声音,安德烈循声望去,天台的顶端蹲了个人,正在看他们。

  天使打起招呼:“好久不见,安德烈。”

  彭加列撑着地面站起来,侧过脸对安德烈说:“你走吧,他不能把你怎么样。”

  “死灵狩,你们那么嚣张,不入三界,现在怎么给人类打工?”

  彭加列扯着嘴角笑笑:“你们天使怎么现在还偷袭起来了,不像你们。”

  天使笑而不答。

  而后门被奥拉踹开,二十来个人一涌而出,将彭加列和安德烈围在里面,奥拉看了眼天使就大觉不妙,他们跟彭加列系命,现在怕是跑不掉,他转头让安德烈走,安德烈没动,他看着天使,这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位叫什么名字了。

  彭加列身上的皮开始慢慢灼烧,他拍拍安德烈:“年轻人,你先走一步吧,我们晚点赶过去。”

  安德烈对他说:“不好意思,这里你说了不算。”

  鲁基乌斯盯着下面,板甲兵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挥了下手臂,终于看清下面时,发现安德烈不在。

  这瞬间,他感到侧面一阵厉风袭来,他条件反射一般抬手格挡,用上十成的力才阻挡住着凶狠的一脚,否则头都要被踢碎,他也站起来后退几步,盯着杀气腾腾的安德烈下意识地说:“你好强啊。”

  安德烈没理他,下一击已经跟上,然后话不多说,直接拔枪,那枪口一对上鲁基乌斯鲁,他就知道,这子弹必然是艾森的骨头,中招就是死,但一对一他对上安德烈毫无胜算,妈的一个人类强得让人心惊肉跳。

  他连躲两下,什么飞腾隐身的招根本没时间酝酿,残破的影翅膀更是毫无用武之地,下面被他封锁的死灵狩蠢蠢欲动,要知道偷袭能成功就这一次机会,死灵狩可不是好对付的。

  正当鲁基乌斯为难之际,从安德烈后面冲来一人,高高跃起一腿扫来,安德烈闪身避过,放掉鲁基乌斯,还没等他招架,又来了几个红血人将安德烈围住,而鲁基乌斯专心腾出手去对付死灵狩。

  勒戈雷站在高处低头看,也叫了声安德烈。

  安德烈抬头。

  “毫无退步啊,安莉。”

  “毫无长进啊,巴伦。”

  勒戈雷低头笑了笑:“也是。”

  “偷袭啊?”

  “来抓你。”

  安德烈朝下面平台看了眼,很快判断出死灵狩落于下风,如果硬要拼一拼也不是不行,但是这边明显受伤会更重,也会耽误去找艾森。安德烈又看了眼衣冠楚楚的勒戈雷,以及周围红血特兵的制服,心里已经有了数。

  “我投降,放他们走吧。”

  安德烈说要投降,勒戈雷也愣了下,不过他只短短思考了两秒,便同意了,让安德烈把身上的武器交出来。

  安德烈举起手,两个人上前搜他的身,鲁基乌斯停了手,彭加列一行人望着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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