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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2992 2026-08-11 08:02

  宁灼被他的语气逗得想笑,却又被他的又一个吻弄得尾音颤抖:“那个时候你才八岁。……别他妈亲了……”

  单飞白认真地回想,宁灼在地狱里煎熬的时候,他究竟在干嘛。

  ……记不清楚了。

  他是众星捧月的小少爷。

  他是血火求生的修罗鬼。

  他们的一生本该是天堂地狱,毫无交集。

  然而现在他们拥抱在一起,灵魂都要被热烈又温柔的吻融化在一起。

  单飞白从来没被宁灼驯服过。

  宁灼不让他亲,他就要亲,亲得宁灼微微腿软,几乎感觉自己在被单飞白点燃。

  他咬牙道:“停下……”

  单飞白知道自己应该听话。

  他们说好,有大事要办,节省体力,有炮也留着再打。

  可单飞白今天喝了酒,心里又疼得难受。

  他难受了,就容易撒疯,又试试探探地想要咬人,想要为所欲为,想要把宁灼占为己有,包括他的痛苦和不安。

  警告无效,宁灼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他轻易甩脱了单飞白的拥抱,把他一脚踹到了墙上,撞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在微微的眩晕间,单飞白的下巴被一只冰冷的手捧住,另一只手圈抱住了他的后颈。

  宁灼以这样一个随时能扭断他脖子的进攻姿势,吻上了他的嘴唇。

  嘴唇冰冷,口腔温暖。

  宁灼从不会主动亲吻单飞白。

  他不善此道,所以他的亲吻很暴烈,带着一点攻城伐地的锐气和惩罚的意味。

  然而,这一冰一火碰在一起,就有了难解难分之势。

  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强行压抑着的情绪。

  想要亲近,想要接吻,想要在这个世界里拥抱并征服对方。

  他们的结合因为过于不可能,所以别有一番心心相印,印印相契。

  所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

  在这疯狂的一夜间,实在无法忍受疯狂的妻子的查理曼离开了家,游荡在下城区的街头。

  宁灼必须要死。

  他不只是个欺骗者,还是个知情者。

  就冲着这一点,他就要死。

  因为逐渐变得一无所有,查理曼索性去到了尸骨无存的老管家的落海地点,买了一瓶酒,一捧花,想要祭奠一下他。

  当时,查理曼虽然觉得老管家的死有异,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直到如今,他连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都失去了,连联络雇佣兵这种底层人都要捏着鼻子亲自出马,他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一条顶重要的臂膀。

  对着漆黑的海平面,查理曼将半瓶酒咽下了肚,将心事对着死人唠唠叨叨地和盘托出。

  直到打了个大喷嚏,查理曼才停下了嘴,裹紧了衣服,打算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至于打道回府……

  查理曼又打了个寒噤。

  他实在无心回去应付女鬼。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有一个黑影从旁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

  他是个盲人流浪汉,显然是嗅到了酒香,在旁垂涎三尺很久了,只等着查理曼离开,他就狗一样四肢着地,匍匐着向酒瓶子进发。

  查理曼嫌恶地瞥他一眼。

  这一眼过去,他突然发现,这张被掩映在一绺一绺的脏污油发之间的脸,挺眼熟。

  他收住了脚步,转而不动声色地走近了流浪汉。

  流浪汉也听到了查理曼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他紧张起来,猛地扑住酒瓶,放开肚皮,一阵痛饮,随即死狗一样背朝着查理曼,训练有素地做好了被踢打斥骂的准备。

  查理曼走近细看,发现他的确是眼熟。

  可也仅限于“眼熟”而已。

  鬼使神差地,他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哆嗦着嘴唇,吐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范……”

  “什么?”

  那人迟疑了片刻,梦呓似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阿范。”

  查理曼凝望着这垃圾一样的人,舒缓地吁出了一口长气。

  哦,是这个人。

  当初,就是他把单飞白卖给他们的。

  查理曼用脚尖把他的身体拨弄过来:“‘磐桥’的?”

  阿范打了个激灵,急急否认:“不是!我不是!”

  查理曼轻声道:“喂,想报仇吗?”

  情绪激动的阿范突然安静了下来,将死黑无神的眼睛投向了查理曼,嘴唇兴奋地哆嗦了起来。

  “……想。”

  查理曼将手插入大衣口袋,掏了掏,只摸出来了几颗糖果。

  他将糖逗狗似的洒在了阿范头上:“告诉我,宁灼在银槌市有什么仇家吗?”

  ……

  单飞白醒了。

  他舒畅地伸展了胳膊腿,看向身侧的宁灼时,手指尖又浮现出了淡淡的酥痒,想要做一点坏事。

  但他没有。

  单飞白从床头摸下他那副眼镜,放在了枕头上。

  隔着薄薄的镜片看去,他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新世界。

  宁灼皮肤白,因而一切痕迹的颜色在他身上呈现得异常分明,且好看。

  单飞白透过镜片,伸手轻轻触摸点按着那由自己一手缔造的吻痕,很有成就感。

  打断了他美好的、独享宁灼的时间的,是一通通讯。

  匡鹤轩打来的。

  单飞白怕吵到宁灼睡觉,第一时间接起来,压低声音问:“匡哥。什么事情?”

  匡鹤轩一愣,也老实地把声音放低八度:“哦,宁哥睡觉呢吧。”

  他还有心扯闲篇,证明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

  单飞白翻了个身,把手掌压在自己面颊上,却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贪看宁灼身体的多重色彩:“说事。”

  “……是这样……”匡鹤轩顿了顿,“阿范,老大你还记得吗?”

  “哦。他。”单飞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钢铁后颈,“太记得了。”

  匡鹤轩舔了舔嘴巴:“他说,要介绍给咱们一笔大生意,希望事成后能分点给他,给他一点活路。我没听详细,就给挂了,可挂完又觉得不大对劲,就来问问您……还要不要和他打交道?”

  第112章 (四)明争

  待阿范愁眉苦脸地挂掉电话, 查理曼问阿范:“那边怎么说?”

  阿范唯唯诺诺地做出了一番交代,心里却在一跳一跳地打鼓。

  他什么也没能问出来,唯一的收获就是一顿臭骂。

  这意味着, 查理曼刚交给他一件差事, 他就办坏了。

  阿范刚刚吃了顿久违的饱饭, 又狠狠洗了一通热水澡,好容易才洗出了皮肤的本色来。

  一想到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 就会再次落入先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他就打从心底里绝望起来。

  查理曼一眼觑着战战兢兢的阿范,一眼觑着地板, 思索起来。

  他曾雇佣过两个人, 尾随过宁灼和单飞白。

  根据查理曼收集到的讯息, 这两人的关系好一阵, 歹一阵,复杂得叫人看不透。

  一会儿一起看音乐剧、逛街买小吃,一会儿单飞白又吃了鞭子, 被宁灼像狗一样锁在身边。

  查理曼冷眼旁观,实在猜不透他们到底在演哪一出。

  而这沉默,让盲眼的阿范很受煎熬。

  他宛如等待审判的死囚, 生生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便仓促地开口,试图再次确证自己的价值:“先生,我……真没撒谎, 我们两家就算合并了, 也好不了……我们老大……不,单飞白他骨子里是特别傲一个人, 这么多年跟宁灼不死不休,银槌市的人都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服了姓宁的……就算,就算他真的认宁灼对他有救命之恩,‘磐桥’其他人也不肯啊。”

  阿范吞了一下口水,继续分析:“‘磐桥’的武器、财产和置办下的产业都归了‘海娜’,现在等于是没名没分地跟着‘海娜’,这不等于是寄人篱下吗?就算我们老大被换了脊椎骨,被宁灼控制了,可于哥可是个很精明算计的人,他绝对不会同意的。再说,还有匡哥,他的肋骨被姓宁的打断过,是有大仇的……”

  自从被单飞白一枪打穿了腮帮子,阿范说话就有些囫囵,这下紧张起来,更是口齿不清。

  而且,他实在是底气不足。

  他是一个早早地被扫地出门的叛徒,“磐桥”和“海娜”究竟是貌合神离、斗作一团,还是有什么别的出乎意料的发展,他是真的拿不准。

  可阿范没有办法了,他只能一口咬死“磐桥”和“海娜”仇恨难解。

  如果这两家真的捐弃前嫌,蜜里调油,自己哪里还有一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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